蜜巢里总是这么热闹。
据说当年红胡子在这里扎根的时候,用身上仅有的钱盘下了这个铁皮集装箱,只在集装箱上开了三个气窗用来透气,甚至还没钱装空调风扇。
即便在边缘区这种地方,这样的装修也过于简陋,最初大家都以为他随时都会跑路,但红胡子居然一经营就是几十年。
红胡子调酒手艺大家一直不敢恭维,但不知怎么的,闲暇时来这里聚一聚,放松的人越来越多。
即便是现在,坐满了边缘区的难民,闷热的铁皮箱里他们满头大汗,只能光着膀子喝酒,但氛围依旧不算坏。
缇厘每次来蜜巢,都会收到各种放肆的打量,还有轻佻的口哨声,但现在他身上穿了黑天鹅的制服。这些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就把头低下来继续喝酒。
“我听说啊,隐瞒劣化门不报的摩西公会都被控制起来了。”梳着背头的中年人醉醺醺扭过头,和旁边的人嘀咕。
“要我说光抓起来还不够,就应该把这些发癫的家伙脸上刺满十四星芒徽!”他身边的男人是个大嗓门儿,一拍桌子。
“就是!谁让他们不遵守长官制定的法则,害得咱现在有家都不能回!”
这话一呼百应,周围人也都开始起哄。
缇厘根本听不清红胡子说了什么。
“最近一谈到这些事,这些家伙就很激动。”红胡子无奈,向他努了努嘴唇:“跟我来吧,我们到后面去,那里能稍微清净一点。”
缇厘点头,跟他走进了门后的储藏间,果然安静了一些。
储藏间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红胡子摸索着走到货架上,点燃了一盏小煤油灯:“怎么来的这么晚?我还以为你没看到我塞给你的纸条。”
“你只在纸条上写了速来蜜巢,没有说具体什么事情。”
缇厘说。
更何况他最近也很忙,只是刚刚得了空闲时间,但这话他觉得没必要解释。
“好吧,”毕竟求人办事,红胡子叹了口气,态度软了下来,但还是免不了吹胡子抱怨:“得亏你今天来了,再晚一天,我就要找其他向导了。”
“到底有什么事?”缇厘问。
红胡子从货架上拿了一只雪茄,剪开,嘬了一口,用忧愁的目光看着他:“我想让你为一个人疏导。”
“人在哪里?”
红胡子朝货架后抬了抬眉毛。
缇厘走了过去,借着煤油灯昏暗的光线,发现简易木制床架上平躺着一个男人,脸颊凹陷,面容极其消瘦,枕头旁还散落着不少脱落的头发。
缇厘将手掌放在他的眉心,进入对方的精神图景,入眼一片破败荒凉,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风貌。他让黄金斑蝶在精神图景中飞绕了一圈,初步判断这是一个B级哨兵,精神图景面积并不算宽广,小蝴蝶飞绕一圈,基本上就弄清了大概情况。
红胡子眉头紧皱,吐出一缕烟雾,乳白色的烟在橙黄色的煤油灯下像是在脉脉流动,他说:“之前也请了几个向导过来看过,但他们都说没有办法,于是我想到了你,如果你也说没办法,那就是真没救了。”
缇厘睁开眼睛:“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出于谨慎考虑,他不能随便给别人疏导,至少得先知道这个人的来历。
红胡子咧嘴道:“他是我的老客户,老熟人,这次是我托他去办事……”
话说到一半,看到缇厘直直盯着他,是一点都没信,红胡子挂在脸上的笑也慢慢落了下来。
半响,深深叹了一口气:“哎好吧,我也不编瞎话骗你了,他是我很早认识的一位老友。”
红胡子流露出追忆的神情,缓缓开口:“几十年前,我们曾在同一个公会,公会名字就没必要提了,反正早就不存在了……”
红胡子狠狠吸了一口雪茄,脸上神情变得复杂:“这是个没什么意思的老套故事。”
“当年会长高估了公会实力,组织了一批人进入A级门,最后只有我和他逃了出来。”红胡子摩挲着机械手臂:“我缺了一条手臂,他断了一条腿,并不是我们最后坚持了下来,只是我们当了逃兵……”
缇厘没说话。
逃兵,在任何地方都是被视为耻辱的存在,无论是白塔还是公会。
白塔制定的规则,逃兵一旦被发现就要被处死,无论任何缘由。
“我们……”红胡子表面泰然自若,夹着雪茄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我们抛下战友逃了出来,因为我们的实力和A级门里的原型体差距太大了,我们没办法,他有孩子要照顾,我还有老婆,虽然后来都没有了,但至少……那个时候我们不想死。”
“我们都不想当逃兵,但恐惧扣下了扳机,促使我们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现在我偶尔晚上做梦还会梦到那个场景,啧啧,血淋淋的……”
“据说后来还是阿德莱德长官亲自处理了那个门,虽然奇怪阿德莱德长官一直都处理S级以上的门,但那是他第一次处理A级门,也能足见那门的凶险吧,还好我们见势不妙,提前逃命了。”
缇厘静静坐着,默默叹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在这段时间,慢慢都有点习惯了,似乎走到哪里都能听到阿德莱德的名字。
或许如果将对抗怪物的历史写成书册,阿德莱德的名字估计能占据大半的长河。
红胡子沙哑的嗓音将他的注意力又拽了回来。
“哼,也是因果报应吧,我和他重要的人都没保住。”
缇厘看向红胡子,红胡子的脸庞一半笼罩在黑暗里,一半被煤油灯映照着,直到雪茄渐渐烧灼到尾部,才如梦初醒。
“那时我缺了一只手,他断了一条腿,过得很是艰辛。但我当他的腿,他当我的手,就这么彼此依靠着过一段时间,直到熟悉了残缺的身体。后来我们隐姓埋名,来到这个地方,他做了地下哨兵,我是厌倦了那些屁事,只想安安静静做生意,这就是全部的故事了。”
“虽然他做了地下哨兵,但我可以用人格跟你担保,他绝对不会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顶多就是趁别人扫荡完门之后,去收个垃圾什么的。”
缇厘:“人格担保?”
“用蜜巢,用蜜巢担保,行了吧?”红胡子撇撇嘴:“我的人格这么不值钱吗?”
缇厘笑了,跟情报贩子谈论人格是最可笑的事,红胡子可是号称为了钱连灵魂都能出卖。
红胡子叹了口气,望向木床上的男人:“说了这么多,我也不是想给你什么压力,我认识的一个A级向导都说没办法……”
缇厘终于开口:“可以疏导。”
红胡子怔忪了几秒,而后睁大眼睛,嘴唇都在颤抖:“真的,真的可以疏导?”
缇厘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的狡猾老头流露出满怀真挚与期待的神色。
“帮你这个忙,之前欠你的人情就一笔勾销了。”
红胡子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啧啧两声,嘟囔着:“那么沉重的故事居然都没打动你。”
缇厘看了他一眼:“你是让我共情一个逃兵吗?”
红胡子咳嗽一声,小心瞅瞅门口方向,抬起手朝他摇了摇:“嘘嘘,小声点,这事儿可不兴跟别人说啊。”
缇厘没理会他,转头看向木床上的男人,再次将手掌放在对方额头,进入男人的精神图景。
黄金斑蝶舒展开漂亮的翅膀,飞向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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