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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三日烽火

小说:

铁血1626:从拯救崇祯开始

作者:

卢胖子

分类:

古典言情

晨钟敲响卯时,北京城在战时体制下苏醒。

德胜门城楼前的广场上,三千名新征召的民壮列队而立。他们多是城里商户、工匠、甚至是书生,此刻握着粗制滥造的长矛,脸上混杂着恐惧与茫然。李炎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目光扫过这些未来的守城者。

“诸位乡亲父老。”他的声音通过铜皮喇叭传开,“闯贼要破的,不只是皇城,是咱们的家园!他们破城后会做什么?史可鉴:张献忠破襄阳,屠城三日;李自成破洛阳,王府之外,百姓何辜?”

人群骚动。这些消息早已在城中流传,但由朝廷大员亲口说出,分量不同。

“我知道你们怕。”李炎话锋一转,“我也怕。但怕有用吗?今日你们放下武器,明日贼人就会闯进你们家门,抢走粮食,凌辱妻女,砍杀父母!你们愿意吗?”

“不愿意!”前排一个铁匠吼道。

“对,不愿意!”声浪渐起。

李炎抬手压下喧哗:“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平民,是守城兵!每日口粮加倍,杀敌有赏,受伤有抚恤,战死……我李炎以人格担保,必厚恤家眷!”

他走下高台,来到一个少年面前。少年最多十六岁,握矛的手在颤抖。

“叫什么名字?家里做什么的?”

“回、回大人……小的赵石头,家父是东城木匠,前日被流矢……”

少年眼圈红了。李炎拍拍他的肩膀:“想报仇吗?”

“想!”

“好!”李炎转身对所有人说,“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守城的理由!不为皇上,不为朝廷,为的是父母妻儿,为的是血仇必报!”

士气在仇恨与生存本能中被点燃。李炎命老兵带队训练最基础的阵列和刺杀,自己则赶往下一个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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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苑军器局,炉火昼夜不息。

徐天工满脸烟灰,正指挥工匠们组装新式火炮。那是根据李炎提供的“拿破仑炮”图纸改良的青铜炮,口径三寸,炮身刻有散热环,配带轮炮架,可快速移动。

“大人,试制了四门,炸膛一门,成功三门。”徐天工声音嘶哑,“最远射程八百步,精度尚可。”

李炎抚摸着还温热的炮身:“量产需要多久?”

“若材料充足,日可产两门。”徐天工苦笑,“但铜料已尽,工匠们也到了极限,昨夜累倒三人……”

“铜料我去想办法。”李炎沉思片刻,“工匠分三班,轮流歇息。凡累倒者,赏银五两,派医官诊治。”

他走出工棚,迎面撞见曹化淳。老太监身后跟着十几个小太监,抬着五口沉甸甸的大箱。

“李侍郎,老奴把宫里铜器都收来了。”曹化淳掀开箱盖,里面是各式铜灯、铜鼎、铜佛像,“连慈宁宫的铜熏炉都拆了,太后娘娘起初不允,老奴说是皇上旨意,这才……”

李炎心中一动。这老太监办事果然狠辣。

“曹公公有心了。”他命人清点,“全部熔了铸炮。另外,宫内铁器、铅锡器也一并收集。”

“铁器尚可,铅锡……”曹化淳犹豫,“多是祭祀礼器,恐有不祥。”

“国都要亡了,还管什么祥不祥?”李炎摆手,“去办吧,就说是我说的,一切罪责我担。”

曹化淳领命而去。李炎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心中警惕未消——此人太主动,必有所图。

午时,李炎回到兵部衙门。这里已改成战时指挥中枢,墙上挂满地图,二十余名书吏正在整理各路情报。王承恩迎上来,神色焦虑。

“李侍郎,通州陷落了。”

李炎手一顿:“守将呢?”

“总兵张缙彦……降了。”王承恩声音低沉,“他还写信劝降京城旧部,信已被锦衣卫截获。”

“信在哪儿?”

王承恩递上密函。李炎快速浏览,信中极尽威逼利诱之能,声称闯王已许诺,凡投降将领皆可保留原职,负隅顽抗者破城后诛九族。

“送信人何在?”

“已扣押。”

李炎沉思片刻:“让他送信进城。”

“什么?”

“将计就计。”李炎眼中闪过寒光,“你去找几个死囚,扮成军中将领,假装与张缙彦联络。再‘无意’让细作看到他们密会。我要李自成以为,京城守军即将内讧。”

王承恩恍然:“反间计!”

“双管齐下。”李炎铺开地图,“同时,我们要真的打一场胜仗,一场足以震慑内鬼、鼓舞军心的大胜仗。”

他的手指点在西直门外:“闯军粮草大营在此,守军约三千。今夜,我要端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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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武英殿偏殿。

李炎向崇祯汇报作战计划。年轻的皇帝听完,沉默良久。

“爱卿要亲自去?”

“必须去。”李炎解释,“新式火炮首次实战,需我现场指挥。且突袭战风险极大,主将若不在前线,将士难有死战之心。”

崇祯起身踱步。窗外暮色渐浓,殿内烛火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深深阴影。

“朕昨夜梦见太祖皇帝。”他忽然说,“太祖问朕:大明江山,何以至此?朕无言以对。醒来后,朕想明白了——非天亡大明,是人祸,是党争,是腐败,是这二百年来积重难返的沉疴。”

他转身看向李炎:“爱卿,若此战得胜,朕许你改革之权。军制、税赋、吏治……你想改什么,朕都准。”

这是比尚方宝剑更重的承诺。李炎单膝跪地:“臣必竭尽全力。”

“但若败了……”崇祯扶起他,眼中竟有泪光,“答应朕,无论如何,保太子南下。大明……不能绝嗣。”

李炎心头震动。这一刻的崇祯,不再是刚愎自用的君王,只是一个想要保住血脉的父亲。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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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德胜门悄然开启。

李炎亲率一千精兵出城。这支队伍装备了新式燧发枪五十支,轻便火炮三门,还有二百名背负炸药包的死士。为隐蔽行踪,所有人马衔枚,蹄裹布,借着夜色掩护,沿城墙阴影向西移动。

二更时分,抵达预定地点——西直门外五里的一片密林。从这里可以望见闯军粮草大营的灯火,营寨依河而建,外围有木栅,四角有望楼。

“大人,守卫比预想的森严。”斥候回报,“巡逻队每半刻钟一巡,栅栏外还有陷坑。”

李炎用夜视仪观察——电池只剩18%,但足够看清布防。营寨西北角相对薄弱,且靠近河道,可利用水声掩盖动静。

“分三队。”他低声部署,“一队由我率领,从西北角潜入,焚毁粮草;二队埋伏在东南侧树林,待营中火起,佯攻吸引守军;三队携带火炮,占领制高点,阻击援军。”

“若遇大队敌军……”

“不求全歼,只求烧粮。”李炎强调,“得手后按预定路线撤退,不可恋战。”

子时,行动开始。

李炎带三百人匍匐前进。接近栅栏时,他示意停步——前方地面颜色有异,是陷坑。两名工兵上前,用长杆探路,果然发现三处深坑,坑底插有削尖的木桩。

“绕过去。”

他们改道从河边接近。河水哗哗,掩盖了脚步声。栅栏在此处有一段腐朽,工兵用锯条悄无声息地锯开缺口。

“进。”

士兵们鱼贯而入。粮草大营内,数十座帐篷堆满粮袋,中央空地上还拴着百余匹战马。巡逻队刚刚走过,下一轮要等半刻钟。

李炎打手势:分散放火。

士兵们取出火折子和火油罐。但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敌袭!!!”

一声尖啸划破夜空。望楼上,一个哨兵不知何时醒来,敲响了警锣。

“被发现了!快放火!”

士兵们顾不得隐蔽,将火油泼向粮垛,火折子一扔,火焰腾起。但营中守军反应极快,不过数十息,已有数百人从帐篷中冲出。

“撤!”李炎果断下令。

众人从原路退出,但缺口处已被闻讯赶来的守军堵住。箭矢如雨射来,当即有十余人倒下。

“用手雷开路!”

三枚手雷掷出,爆炸声中,木栅被炸开更大缺口。李炎带队冲出,迎面却撞上一支骑兵——正是巡逻队折返。

狭路相逢。

“列阵!燧发枪准备!”

五十名火枪手迅速排成三列。李炎亲自指挥:“第一列,放!”

“砰砰砰……”白烟弥漫,冲在前面的骑兵人仰马翻。

“第二列,放!”

三轮齐射,骑兵队形大乱。但后续闯军如潮水般涌来,至少有两千人。

“大人,援军到了!”亲兵指着东南方向——那里火光冲天,佯攻部队已经动手。

“向东南撤退,与二队会合!”

边打边撤,燧发枪的射程优势得以发挥。闯军追兵在百步外不断倒下,但人数差距太大,距离在逐渐缩短。

就在此时,高处传来炮响。

“轰轰轰——”

三门火炮开火,实心铁弹落入追兵密集处,犁出一道道血路。炮弹过后是霰弹,铁珠如暴雨覆盖,追兵攻势为之一滞。

“好!”李炎精神一振,“快撤!”

三队在制高点掩护,一、二队交替撤退。闯军虽众,但在火炮压制下不敢紧追,眼睁睁看着明军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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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李炎率部返回城中。

一千人出城,回来了七百余,伤亡近三成。但战果辉煌:焚毁粮草大营七成存粮,缴获战马三十匹,斩杀闯军约八百人,而最重要的是——

“大人请看。”亲兵呈上一面烧焦的旗帜。

那是闯军中军旗,本不该出现在粮草大营。旗上还系着一枚玉符,刻有“永昌”二字——李自成称帝后的年号。

“李自成的御用之物?”李炎皱眉。

“俘虏交代,刘宗敏昨夜巡查粮营,将此旗暂存营中,说是要鼓舞士气。”亲兵兴奋道,“大人,咱们差点逮到大鱼!”

李炎却心中一沉。太巧了,巧得不像真的。

他命人严审俘虏,自己则盯着那面旗帜沉思。忽然,他注意到旗杆顶端有处不自然的凸起,用力一拧,竟拧下一个小铜管。

铜管内有张纸条,只有一行字:

“三日,子时,阜成门。”

陷阱。这是故意让他们劫走的信物,目的就是传递假情报。

李炎立即召集将领:“闯军想让我们以为,三日后他们会主攻阜成门。但真正的攻击方向,很可能是别的城门,甚至……是多点同时进攻。”

“那这三日期限……”

“可能是真的。”李炎铺开地图,“李自成需要时间重新调配兵力,也需要时间等满清的反应。这三天,就是他给我们,也是给他自己的缓冲期。”

他抬头看向众人:“所以这三天,就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不是守城的机会,是——主动出击的机会。”

满堂皆惊。

“大人,我们兵力不足啊!”

“正因为兵力不足,才要出其不意。”李炎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闯军新败,粮草被焚,士气受挫。他们料定我们会死守,我们就偏要打出去。”

他画出三条出击路线:“第一路,佯攻通州,牵制刘宗敏部;第二路,夜袭卢沟桥,断其退路;第三路……直取李自成中军。”

“这太冒险了!”

“守城更是等死。”李炎冷静分析,“我军新式火器,最适合野战发挥射程优势。而闯军多为步兵,骑兵不足,只要我们机动灵活,完全可以在运动中消耗他们。”

他顿了顿:“当然,这不是决战,是袭扰。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走。目的只有一个:让李自成不敢全力攻城,为我们争取更多时间。”

“等什么?”

“等两样东西。”李炎望向东北方向,“一样是山海关的吴三桂,一样是……江南的粮草。”

他展开另一份文书:“今早收到密报,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已筹集粮草三十万石,正沿运河北上。只要我们能再撑半个月,援军和粮草都能到。”

希望虽然渺茫,但总比没有强。

众将交换眼神,最终齐声:“末将愿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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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天将破晓。

李炎回到住处,终于能卸下盔甲。左臂伤口因剧烈活动而崩裂,血迹渗透绷带。军医重新上药时,他咬着布巾,冷汗涔涔。

“大人,您需要休息。”军医忍不住说。

“等打完这一仗。”李炎苦笑,“对了,伤兵营情况如何?”

“新到的金疮药效果很好,死亡率降了三成。但消炎药材快用完了,尤其是大蒜素……”

大蒜素是李炎用土法提取的抗菌剂,虽然纯度不高,但在这个时代已是神药。

“让户部去民间收购大蒜,有多少要多少。”他顿了顿,“还有,让太医署把所有医官派到各城门,就地诊治伤员。”

军医领命而去。李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但脑子停不下来,各种思绪纷至沓来:火炮产量、火药配比、士兵训练、细作清查、朝廷党争……

“大人。”门外传来轻柔女声。

李炎睁眼,看到一个宫女端着食盒站在门口。她约莫二十岁,容貌清秀,眼神清澈。

“你是?”

“奴婢春梅,奉王公公之命,给大人送膳。”宫女低头,“王公公说,大人已一日夜未进食了。”

食盒里是简单的米粥和咸菜,但热气腾腾。李炎确实饿了,接过碗筷:“替我谢谢王公公。”

春梅却没有走,欲言又止。

“还有事?”

“大人……”春梅忽然跪下,“奴婢有个弟弟在城外闯军营中,是被掳去的。奴婢想求大人,若、若有机会……”

李炎放下碗:“你弟弟叫什么?多大年纪?”

“赵铁柱,今年十七,左耳后有块胎记。”春梅泣声道,“他是去通州卖柴时被掳的,爹娘为此哭瞎了眼……”

乱世之中,这样的悲剧何其多。

“我记下了。”李炎扶起她,“若能救,我一定救。但你也要做好准备,战争残酷,他可能已经……”

“奴婢明白。”春梅擦泪,“只要大人肯记着,奴婢就感激不尽。”

她退下后,李炎食不知味。这个时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的命运都如风中残烛。他要拯救的,不只是王朝,是千千万万个这样的家庭。

可是,做得到吗?

他走到窗边,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新的战斗。而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大人!”亲兵队长匆匆而来,“曹化淳曹公公求见,说有要事。”

李炎皱眉:“让他进来。”

曹化淳这回没带随从,独自一人,神色凝重:“李侍郎,老奴查到一事,事关重大。”

“公公请讲。”

“宫中有人与闯军暗通。”曹化淳压低声音,“昨夜子时,老奴亲眼看见,司设监少监王安,在御花园假山后放飞信鸽。”

司设监掌管宫中器物,王安此人李炎有印象——四十余岁,平时沉默寡言。

“信鸽飞往何处?”

“老奴已命锦衣卫追踪,应在阜成门外被截获。”曹化淳取出一小卷纸条,“这是抄录的内容。”

纸条上只有八个字:“三日后,武英殿,亥时。”

武英殿是李炎现在的住处。

“他们要刺杀我?”李炎冷笑。

“恐怕不止。”曹化淳声音更低,“老奴还查到,王安与坤宁宫一位姓田的嬷嬷过从甚密,而那嬷嬷……是嘉定伯府出来的。”

嘉定伯周奎,崇祯岳父,当朝国丈。

李炎瞳孔收缩。历史上,北京城破前,周奎确实不肯捐饷,城破后迅速投降。但若说他要勾结闯军弑君……

“证据呢?”

“老奴已派人监视嘉定伯府,今日进出之人,皆在掌控。”曹化淳道,“最迟今晚,必有收获。”

李炎盯着老太监:“曹公公为何如此卖力?”

曹化淳沉默良久,忽然撩起袍角——小腿上,一道狰狞刀疤从脚踝延伸到膝盖。

“崇祯元年,老奴因直言触怒魏忠贤,被罚廷杖一百,腿骨尽碎。是当时还是信王的皇上,暗中命太医救治,保下这条腿。”他放下袍角,眼神复杂,“老奴是阉人,但也是人,知道什么叫恩义。”

李炎信了七分。明末官场虽腐败,但确实有曹化淳这样复杂的人物——既可狠辣无情,也会念及旧恩。

“好,此事交由公公彻查。”他沉声道,“但切记,没有铁证前,不可打草惊蛇。尤其是……牵涉到国丈。”

“老奴明白。”

曹化淳退下后,李炎在房中踱步。内忧外患,真是半点不假。他原本以为,只要挡住外敌就能争取时间改革,现在看来,内部的蛀虫可能比外敌更致命。

必须加快动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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