狯岳被带回破庙时,还在强撑着意识。
他维持着之前趴在城镇街边的野狗姿势,趴在破庙略有些潮湿的泥地上。一阵强过一阵的模糊视线,分辨不清是幻是真地看着那个扎着头发的女人帮他处理伤口。
耳朵里有严重的耳鸣。
但更清楚的,还是女人细嫩的手从他伤口里捉出虫子时皮肉搅动的黏腻音。
每当要失去意识时,他双手的指甲都会死死扣进身侧的泥地里,强迫自己睁大眼睛,即使瞳孔总会因高烧和疼痛而轻易涣散,却也执拗着不肯任由自己陷入昏睡,担心一旦闭上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
他要活下去…!
他绝不能让自己就在这样的破烂地方、穿着已经小一大截的破烂衣服、顶着满是虱子的头发就这样死掉!
抱着这样的心情,不知不觉昏睡过去。
等到再次拥有意识的那一刻,狯岳惊恐地一下瞪大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他还躺在破庙里。
身上的伤口被处理过了,涂满了深绿色的难闻药汁。
……那一切都不是梦。
是真的。
他还活着……!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狯岳脸上就露出了极致的喜色。眼睛弯成细长的一张弓,因高兴,墨绿的瞳孔微微上翻,嘴角因身上的疼痛而颤抖、但完全克制不住上扬的弧度,从骨瘦如柴的胸腔里发出闷闷的“哈哈……”笑声。
完全是小人一般的得意。
他也完全没想过要去控制自己的表情。
他没有死!
哈哈……那个没有乖乖被他偷钱的老头,还有他那个狗屎儿子,以及像地沟里偷油的老鼠一样的警察,他们肯定很失望吧!
尽管浑身疼得像要碎掉,但他还活着!
他死命地呼吸空气。
好像肺部储存的空气越多,他的寿命就越长那样狂热且贪婪地用力呼吸。
他模糊的视力,随着清醒时间增长,而逐渐恢复。
第一个映入他眼帘的,便是一块包得方方正正的白布。这东西就放置在他侧压在泥地的脸颊边上,像是为了方便他触碰般,距离他极近。
他鼻尖耸动,闻到里面散发出的那股极淡且干净的糯香。
扒开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块,几块米糕露出来。
那几块米糕白得像天上的云朵。
方方正正、没有缺边少块。
甚至令他觉得伸手触碰一下,都会弄脏。
饿得咕咕叫的肚子,让他什么都想不到抓起来就往嘴里塞去。他的指甲缝隙里布满了泥土——是昨天为了防止自己闭眼,抓泥地抓出来的。
他也完全不在意。
就这样让白白细腻的米糕混合着褐色的、散发着土腥味的臭泥一块吃进嘴里。
甚至来不及过多咀嚼,就活跟有人与他抢般匆忙忙下咽。
明知道可能有毒,或许就是救他的那个女人下的毒。但已经饿得发疯的胃部完全操控了理智怀疑一切的大脑,囫囵吞枣吃完第一块,就直接将剩下几块全抓手里,狼吞虎咽塞嘴里。
胃部被一点点填充的感觉,很上瘾。
但还不够……
原本什么都不吃,饿到几乎感觉不到胃部的存在时,反倒相对来说要好受些。现在这种半饥不饱的状态,才最折磨人。
好想继续吃,吃更多这种干干净净的食物。
但已经没有了。
身上的伤虽然被处理过,但还没好,在牢房里被死命用鞭子抽打过的腿脚,几乎跟断掉了似的感受不到存在,他只能像一条可怜的臭虫那样,蠕动着朝前爬去,躲到尽可能令他感到安全的地方——别人走进来时,无法一眼瞄见的角落。
从太阳刚刚出来,到太阳升到天空正中央。他终于疼得满身是汗地爬到了目的地。
可躲在这里。
没一会。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便再次席卷他整个大脑。
……还不够安全。
他现在站都站不起来,只要随便出现一个人……哪怕是个比他矮一半的小孩,都能轻易弄死他。
他神经紧绷着,眼睛快速在破庙扫视,寻找更安全的地方。
还不等他找到。
敏锐的耳朵就听见破庙外有脚步声,在朝这里靠近。他全身立马紧绷起来,就像一条将身体绷得像弓的蛇,随时准备突然弹射出去死死咬住敌人。
不多时。
能够被阳光极致照晒到的地方,白茫茫到刺眼的门口那里,一个拎着和服下摆、扎着低发的女人出现了。——是昨天救他的那个女人。其实要说女人,她的年龄应该并不够得上。但狯岳习惯了这种很浑的称呼,毕竟他也从不把自己当个孩子看待。
她没再穿昨天那件海棠色和服。
而是换了身、更加轻便的符合夏日气息的浅杏色和服。
她的头发也没再像昨日那样编成麻花辫,垂在左肩。
而是用素色发带简单在身后扎起来,鬓边垂下些明显是整理过后刻意留下的发丝。
见他不在原来的位置。
她似乎有些惊讶般,眼睛微微睁大,发出了很轻微的:“……呀?”
很快。
她就露出了很柔和的笑。
似乎对于他还活着这件事感到庆幸,她弯起漂亮的眼眸:“你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
但充斥狯岳大脑的却是。
他现在呆的地方果然不安全,这个女人进来后一眼就发现了他!
狯岳没有要接她话的意思。
她好像也根本不在意这件事,先是走到他原本躺着的地方,将那块被他随意丢弃的白布捡起来,折叠成好看的方块状,收好。然后从墙边翻出昨天用剩下的草药,再朝他这边走来。
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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