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恬又翻了翻那本《玄宗纪要》。
玄宗历,三千二百四十三年,剑峰弟子裴简之,得大道飞升。
不知是不是因着飞升的缘故,这行字还被加粗了一笔。
沈恬掰着手指算了算。
裴安荀三百多岁,也就是说,他的兄长在他出生前一百多年的时间里已经飞升,而那个孙明悟,至少是修炼了四百多年,如今才是个元婴境大圆满。
若她是孙明悟的话,她也定会觉得不甘心。
沈恬将《玄宗纪要》合上,放回了书架原处。
一抬眼,却发觉天色已经暗沉了下来。
沈恬走至窗前。
房内用的是明瓦窗,霞光照在薄薄透着光的蚌壳上化成一抹蜜色的暖意,蚌壳上存着珍珠的光泽,在天光映照下七彩流转,美不胜收。
她轻轻推开窗户。
窗外,玄宗那些建筑、山峰上都已点起了幽幽灯火,如星火流萤般遍布整个仙门,同夕阳交相辉映成一片温柔的光晕,漂亮得不似人间。
真好看啊。
沈恬趴在窗口看着。
灯一亮一灭,一晚便过去了,亮三百六十五次,一年便过去了。
越往上修炼,所获得的寿命便越长,那得道成仙后,就可以获得永生了吗?
永生,好玄幻的一个词。
她记得前世的时候,多少帝王将相为了这个词费劲了心机,最后落得一场空的下场。
沈恬趴在窗口,看着那些灯火发了很久的呆,直至日暮西垂。
裴安荀查了这么久,也该回来了吧。
天色暗了,屋内也不知在哪里可以点灯,沈恬只能将凳子搬至窗前坐着,至少可以汲取一些外面的光亮。
肚子“咕噜”一声叫了起来。
饿了。
仔细想想,今日她又是被魔物追着跑,又是被裴安荀用剑指着,又是被他弄回洞府,这一天,精疲力尽的,不饿才有鬼了。
沈恬叹了口气。
等着吧,反正他说过,查清楚就会回来的。
这一等便等到了月明星稀之时。
沈恬坐在椅子上,头靠着窗沿,眼皮开始打架。
就在她快要睡着之际,洞府的门被推了开。
沈恬被吓得一个激灵,看向门口。
裴安荀迎着月色走了进来,白袍泛着银光,手上拿着一本古籍。
他一抬手,几道灵气溢出,将屋内所有灯烛点亮。
将手中的古籍放在桌上,裴安荀的目光落在了沈恬面上,神色复杂。
“查到了?”
沈恬连忙站起身问他。
“嗯。”
他的声音依旧很淡。
“邪修若窃取他人剑魂,需以自身精血炼化六百六十六日,才能为己所用。”
“你的。”他抬眼看向她,“没有炼化痕迹。”
虽然他说话的语气还是那般冰凉,可沈恬觉着,好像没有先前对待她时那般的寒意刺骨了。
“所以。”沈恬朝着裴安荀的方向走了两步,唇角勾起,锁链在寂静的夜里发出突兀的声响,“你现在相信我了吧~我不是坏人。”
因着污名被洗清,沈恬面上的笑意也加深了几分,“怎么样?没骗你吧。这缕剑魂,可是有朝一日你亲自给我的。”
裴安荀没有否认,却也没有承认。
既然如此,沈恬就当他是默认了。
真是不坦率的性格,也不知道怎么养成的。
裴安荀虽不似他兄长那般拥有天才的称谓,但是在仙门众眼中,他也依然是天之骄子。现在的他哪里能想得到自己未来会渡劫失败,会在她面前流泪,会被收留在她家那个小小的侧间里。
不过,自己总算是不用顶着邪修的名号了。
“这个。”她抬起那只被锁着的手看向他,又晃了晃腕间的锁链道:“既然知道了我不是邪修,可以给我解开了吧?”
裴安荀看了会她的腕间,轻轻挥了下手。
一刹那,锁链应声而落,砸在白玉地砖上,发出一声脆响,而后消失不见。
这么快!
沈恬揉了揉手腕,心中感叹了一下。
“还有,能给我一瓶药膏、帕子和一盆水吗?我想清理一下伤口。”
她指了指自己的脚。
今日可是被折磨了一日了,再不处理明日伤口指不定就化脓了。
裴安荀的目光落在她暗红色的布鞋上,过了一息后,他转身出门。
门又被关上了。
沈恬眨了眨眼看向门口。
他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可不待她思考,裴安荀很快就回来了。
他左手端着一盆尚冒着氤氲热气的木盆,木盆上搭了一块叠得整齐的帕子,右手的掌心握着一个巴掌大的精致小药盒和几块布条。
他蹲身,将木盆放在她的身前,又将药盒和布条放在她身旁的小几上。
沈恬纳闷,真是太迅速了,他是从哪里取来的?
她伸手探了探,水温正好,不冷也不烫。
沈恬有些震惊地看着裴安荀说了声谢谢。
紧接着,她弯腰准备脱鞋,可手刚接触到布鞋的一瞬间,眼前突然觉着一阵微风刮过。
沈恬一愣,抬头看向不远处。
裴安荀不知什么时候已闪身至了房门口,背对着她。
“……”沈恬的唇角抽了抽,忍不住问:“你干什么?”
裴安荀没有回他,只笔直杵在那里,像一颗松柏似的。
“真是莫名其妙……”
沈恬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然后开始脱鞋袜。
就在他以为裴安荀会像石头一样沉默时,他僵硬地开了口道“你,怎能在男子面前如此……随意。”
如此随意?
沈恬大脑宕机了几秒,而后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她在他面前脱鞋袜这件事情。
裴安荀,原来竟是这么古板之人吗?
可贴窗花的那日,二人离得那般近,他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只余她一人尴尬了许久。
沈恬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她看着裴安荀的后背打趣道:“都修仙之人了,还这般迂腐,你们修仙界不还有什么双修之术吗~”
话才说完,沈恬就见裴安荀的耳根处微微发红。
“弄好叫我。”
四个字硬邦邦地甩下来,裴安荀立即出了门。
沈恬看着紧闭的大门,忍不住笑了好一会儿。
笑够了,她才开始处理伤口。
脱了鞋袜,她才发觉脚底的伤势比预想中的严重些。在砂石上跑了这么长时间,脚底好几处都磨破了。
她取了帕子沾水,轻轻地擦拭着,水接触到伤口之时,她痛得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一点点地清理完毕后,沈恬打开药膏的盒子,发现这药膏里头竟然还泛着点点灵光,应当是玄宗的好东西。
药膏涂上皮肤的瞬间,那些灵光顷刻钻入她的肌肤之内,伤口处肉眼可见地慢慢愈合着,当真是神奇。
沈恬用布条将两只脚都包好了,没有立即唤裴安荀,只转头看向了他那张冰冷玉床。
“真是的……在竹榻上那时,衣服破得我都瞧过半个身子了,他现在倒害羞起来了。”
洞府门外。
裴安荀站着。
他不是想偷听。
是洞府里的女子明显不知晓化神期修士的五感有多灵敏。
她那句话,一字不差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裴安荀身子僵住,耳根更烫了几分。
衣服破了,半个身子被……看光?
什么时候?
他怎么不知道?
他细细回忆了自己这三百多年的时光,未曾想起过自己有在任何人面前宽衣解带的经历。
没有一次。
洞府里传来她收拾东西的窸窣声。
“这缕剑魂,可是有朝一日你亲自给我的。”
她的话在他脑海中响起。
有朝一日。
莫非是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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