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剑,没有看她,只对着前方虚空一斩。
下一秒,剑气落下的地方,空气中蓦然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先是一条线,而后那道口子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能容纳一人通过的洞口。
沈恬瞧着洞口里面瞧去,那里是另一处地方。
裂口直通一道山门,而山门牌坊上,赫然书写着玄宗二字。
沈恬愣住了。
玄宗?
裴安荀以前所处的宗门。
那个在他渡劫失败后便将他丢弃之处。
她转头看向他。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是了,这个时候的裴安荀这么强,应当还没有因心魔造成渡劫失败被逐出宗门呢。
“进去。”
简单两个字,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沈恬看着手上脚上的锁链,冷声道:“我不想这样进去,给我解开,我保证不会跑。”
总不能等下去了玄宗她还是这般模样吧,那也太丢人了。
裴安荀看着她。
不一会儿,他抬手一挥,锁链应声消失。
沈恬觉得手上脚上立刻松快了许多。
他还真给自己解开了?
沈恬活动活动了手脚,刚想夸他还算有点良心。
“回了洞府,再给你锁上。”
“你——”
罢了罢了。
沈恬深吸了一口气。
好女不和男斗。
门那边,是熟悉的玉鸾山山壁。
只是那玄宗的区域,她是第一次踏足。
抿了抿唇,沈恬一脚迈了过去。
周身被光边围绕了一瞬,下一秒,她便踏上了玉鸾山的山石。
沈恬心头一松。
太好了,至少这里是玉鸾山,隔壁就是无峰村,是她从小到大所熟悉的地方。
她探头朝着山下无峰村的方向瞧去。
只可惜今日玉鸾山处似是刚落了雨,天空云层堆积着,灰蒙蒙的,山间薄雾缭绕,下头的无峰村被掩埋在烟云之间,瞧不真切。
沈恬只得收回目光,看向脚下迈向玄宗的石阶。
沈明河说过,玉鸾山顶常年多雾,石阶易生青苔,她需小心着些。
可她小心迈了几步之后,赫然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这些石阶,崭新得同刚打磨过似的,哪里有常年被雾气侵蚀的痕迹?
沈恬低头刚想再细细打量,可她这一低头才惊觉还有更恐怖的事情出现在身上。
她……没有影子。
沈恬心头一窒。
她转头,四处张望着,甚至身子都转了好几个圈。
可她还是没有找到自己的影子在哪里。
虽然天空阴沉,可只要有光,身下便应有影。
寒意骤然布满四肢百骸。
很多恐怖故事在沈恬脑海中打着转。
沈恬晃了晃脑袋,想起了裴安荀。
对了,裴安荀,看看他的不就知道了吗。
她回头,看见裴安荀正并拢双指横于胸前,剑指有力朝着那道空间裂缝一划,那道裂缝悄然合上。
这都是什么仙法。
沈恬被眼前一幕震住,突然想到自己的目的,连忙看向裴安荀身下。
空的。
空空如也。
他的身下,只有色泽均匀的山体。
沈恬又转头看向了山上的花草树木,可那些郁郁葱葱的植被下面,却赫然有着深深浅浅的灰色印记。
沈恬两眼一黑,掌心冰凉。
她现在,到底是在哪里呀?
撩开袖口,腕间的发带还在烁烁发着紫光,那便证明,她今日上午送别的裴安荀尚且还是安全的。
她以前听人说过,只有死人才不会有影子。
可她现在,显然是没有死的。
裴安荀也是安好的。
那没有影子,又是为何?
沈恬向前两步走至裴安荀身侧,裴安荀正收回手。
“那个,裴安荀。”沈恬喉咙发干,咽了口口水才继续道:“你知道你自己没有影子吗?”
裴安荀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下。
影子在。
而后他又抬起头,目光寒凉地瞧着沈恬。
沈恬不解他这是何意,只道:“是不是很奇怪,我们二人都没有影子?”
裴安荀上下打量了沈恬一眼,没有回话,只转身朝着玄宗牌坊处走去。
“哎!”
沈恬忍着脚底伤口的痛意追上去问,“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没有影子,我听说,只有死人才……”
话还没说完,裴安荀突然停下脚步。
沈恬差点没有刹住车撞上他的背脊。
他没有回头,只是冷了声道:“这是什么邪术?”
沈恬愣住了,错愕地喃喃道:“什么……邪术?”
她哪里懂什么邪术,她不过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他们二人没有影子的事实。
可他在说什么?
邪术?
忽而,沈恬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小跑着绕至裴安荀前面的几层台阶上,拦住了他的去路。
“裴安荀。”
沈恬叫住他,柳眉紧蹙。
裴安荀的眼神依旧如霜,没有开口。
“你觉得我在用什么邪术、然后想骗你!”
她声音定定,仿佛是确凿了他的心思一般将话说了出口。
裴安荀仍旧没有说话,可他此时的沉默,恰恰就是他最好的回答。
“好。”
沈恬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她抬起手,指着自己脚下,“你看得见是吧?”
裴安荀垂了眼眸一瞬,而后又抬眼看向她。
那眼中的意味已经很明确了,他看得见。
所以,在他的认知里,就是她本来要施加什么邪术在二人的影子上,造成一种二人影子消失的假象,然后她失败了。
简而言之——她在骗他。
心口涌上一阵酸涩,沈恬冷笑着点点头。
“行。”
“邪术。”
“邪术……”
她收回手,自言自语地复述着这两个字。
而后,她微微仰起下巴,冷眼看向眼前这个裴安荀,唇角牵起一抹嘲讽般的笑意。
一字一顿的、极为清晰的同他道:“裴安荀,若我会邪术,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你给锁起来,然后让你也尝尝被当成西瓜提着走的滋味!”
说完了,沈恬也没指望等到他的什么回应。
不过就是脸生得一样好看罢了,其它的哪里一样。
沈恬忽然想起来了。
他在家里的裴安荀身上见过那个眼神。
是刚苏醒的时候。
沉默、冰冷、毫无感情。
她转过身,没有回头,只径直朝着玄宗牌坊里头走去。
就在快要穿过屏障的一刹那,沈恬发现,裴安荀好像没有跟上来。
她转头,看见他还在原地看着她。
沈恬没好气道:“不是说回洞府吗?怎么不走了。”
他还是没说话,只是目光示意了她的脚下。
沈恬都不想低头。
“我知道,你看得见我的影子,可我看不见。”
等等。
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沈恬顿了一下,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脚。
她布鞋底部洇出的血迹,扩大了。
在看到血的一刹那,疼痛感也伴随而来。
应当是方才她着急跑上台阶的时候,伤口裂开了。
二人沉默半晌。
终于,裴安荀淡淡开了口。
“能走吗?”
沈恬没有想到裴安荀会问这个。
她以为他又要像之前那样怀疑她或者质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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