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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46章

小说:

江湖二两瓜

作者:

唐宋大王

分类:

穿越架空

执笔判官的一身功夫,都是流不逐教的,绣法阵法当然也是。

穆刻玉安笑着道:“流不逐。”

种种线索汇聚后,那个幕后之人,只能是他,自己的伯父——流不逐。

流不逐就是幕后真凶。穆刻玉安杀向的,也是他。

穆刻玉安杀过去的眼神冷似利剑,问一句:“既为我的伯父,何故又要阻我生路?”

黎不晚想,是了。

怪不得先前她分析杀人手法时,总觉得有矛盾之处:凶手看起来既谨慎耐心又粗暴肆意。

原来是这样,原来不是情绪问题,而是缝合伤口和撕裂伤口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一切都清楚了。寻找宿主寄生的,是穆刻玉安;杀人取心肝的凶手,是流不逐。

众人静待流不逐的回答,寂静中,眼前场面有了一丝莫名诡异。

流衫找到了哥哥,穆刻玉安找到了大伯,按理说这本该是一场盛大的认亲场面。

可眼下这几人之间并没有任何认亲的喜悦。

流衫对于失而复得的哥哥又惧又怕,想到他也曾护过自己,又心情十分复杂。

穆刻玉安对突然出现的伯父更没有一丝温情。

虽然穆刻玉安的这般绣工,也是掌柜的跟大哥流不逐学了之后,传给穆刻玉安的。

但穆刻玉安离家太早又太久,根本不知。

穆刻玉安本就没见过这伯父,此刻当然是又恨又厌,只有满面杀伐,一心要杀之而后快。

认亲成了杀亲。只是杀之前,穆刻玉安要知道原因。

十三年的蛊毒之苦,不是那么容易度过的。

穆刻玉安要知道,流不逐既为他的亲伯父,何故又要杀了那些人阻他生路?

“何故?”流不逐听了此问,扔了嘴角的玉兰花枝。

林清腾看着那节花枝,一下想到,胡府没有一株玉兰花,浮骨湖边却出现了玉兰花枝。

原来那正是流不逐杀人剖心后留下的。

只怪他当时粗心大意,未能及时发觉。

好在,这花枝骆骨余也捡到了。

也是在那时,他有了这些推测。

流不逐扔了花枝后,挠挠头,他疑惑看向众人,反问一句:“你们不知吗?”似乎还挺诧异。

骆骨余道一句:“杀人的心思,我们自是不知。”

这话接的像个从没杀过人的好人。

穆刻玉安闻此,突然挑眉看过来一眼,眼神中似乎略带了好笑。

骆骨余淡定抄手。

不过穆刻玉安没工夫跟骆骨余周旋,他今日的目标是流不逐。

见流不逐如此混不吝,穆刻玉安不再与他废话,直接抽了椅座底下的竹尾鞭,粟烈杀向了流不逐。

流不逐轻巧躲开,双手枕在脑后,倒还有闲心继续回答问题。

流不逐摇摇头,继续道:“你们应该知道的哇。”

他波澜不惊瞧向众人,见众人不语,索性自己道出答案:“小老儿杀人取走心肝……当然是为了包饺子吃啊。”

包饺子……

众人一下僵住。

流不逐看得一乐,慢腾腾追问一句:“怎么,你们没吃吗?”

他煮了好大一锅呢,怎么这些人转头就不记得了,连连摇头,“一个个都是小没良心的。”

众人钉在原地,一时难以从震惊中回神。

趁这个空挡,流不逐开打了。

他出招潇洒随意,相当有分寸,很明显并不想伤人,只想走人。

其实骆骨余一早便执起了绸带,但眼下他一动不动,打不了一点了。

他接受不了人肝饺子。

骆骨余抚在马车旁,手捂着胸口,蹙眉抵御涌上来的恶心干呕——死了算了。闭眼绝望。

穆刻玉安甩出竹尾鞭,卷住流不逐纠缠。

流不逐虽想走,但鞭子像一条灵活的蛇,走哪儿缠哪儿。

这武器倒是适合他这侄儿。不过适应了鞭子的节奏后,流不逐也不是吃素的,左右腾闪,很快寻到了绕开之法。

莫夭迦飞身过来帮忙,补全穆刻玉安下身受限的短板。

她功夫不弱,当有三个青甲子之境,难怪可以隐匿气息这么久,不被众人察觉。

祝卿卿倒是真的不会功夫,她只有些日行千里的本事,此刻怕成为战场上的累赘,自己主动躲于一角,只时不时提醒穆刻玉安和莫夭迦注意敌情。

三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饶是流不逐功力高得多,一时竟也难以脱身。

双方打得如火如荼。

骆骨余和其他人受了流不逐话语的影响,行动滞涩。

黎不晚见此,赶紧道:“他是欺骗我们的!”瞪大圆圆眼睛认真道:“真的,那些心肝在哪里,我晓得的!”

骆骨余这才从死志中堪堪起手,勉强一个“当真?”的问眼过来。

黎不晚连连点头。

“好~”铁琳琅第一个信了她。

铁琳琅抛开杂念,腾身射出了彩带。

昨日之日不可留,昨日的饺子也已化为乌有,当个噩梦算了,何必再去细究恶心自己。

其他人也很快重整心绪,紧随其后,进入战况。

然而铁琳琅的彩带在空中飘了又飘,却找不到下落的地方。

因为穆刻玉安和流不逐双方纠缠起来之后,众人眼花缭乱,一时反倒不知该擒向哪一个了。

穆刻玉安和流不逐双方就这样你来我往,一直从芜弃塔打到了胡府去。

孟厘实在不想再等了。

他虎虎甩出流星锤,道:“我们繁城可是礼仪之邦。”哪能任他们在此撒野?

“今天就让你们知道知道,繁城的邦究竟是哪个邦!”星锤出手,“邦邦邦”锤了过去。

孟厘腾跃猛攻,冲赶来的林清腾道:“两边都抓!”没什么好纠结的,既然两边都不是好人,就都擒了。

这话一出,林清腾立马跟上,“好,今日就痛快一场!”

他许久没有和孟厘这般并肩作战过了。

做商人,总要讲究一团和气,做事留三分情面。

如今这个情形下,林清腾终于也能重拾年少时的心性,放开了打。

执笔判官只管护住流衫。

左右都是曾经的自己人,他知道,他和流衫都无法出手。

有了孟厘和林清腾的加入,几人打得愈发激烈。

黎不晚不由得摩拳擦掌,“好,我也来帮忙!”

“帮倒忙?去吧。”骆骨余的话接得很快。

他蹙着眉,语气比以往还要恶劣些。人肝饺子的刺激本就让他失了那为数不多的好脾性。

黎不晚停住,握了握美人剑,折身回来。

她忍了一会儿。忍不住抬眼,问一句:“你也中蛊毒了?”

骆骨余瞧过去。

黎不晚道:“要不然,怎么你的嘴巴这么毒。”

说完,藏到了阅鹿子身后。

被迫暴露在师兄面前的阅鹿子大惊失色,一头冷汗连连摆手道:“不、不是我说的!”

这冷风吹得呀,新月里,似剪刀!

阅了净站出来隔开二人,“行了行了,别在这儿黎言黎语了。”

阅了净做了个努嘴的动作,提醒黎不晚,“瞧。”

黎不晚顺势看过去。

只见战况急转直下,两方混战成了三方乱斗后,反而更难分出胜负。

“大家想法不同,若非能够配合地十分默契,多人上场只会增加混乱。”届时哪方也不能独占上风。

阅了净解释了师兄不让她去帮忙的原因,这样打下去,三天三夜也了结不了。

穆刻玉安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有意放缓了竹尾鞭杀招。既然孟厘和林清腾想两边都擒,那不如自己先缓手,坐山观虎斗,让他俩替自己去对付流不逐。

流不逐经验丰富,自然也看出了穆刻玉安此刻的想法,眼一眯,有了点怒气。

“侄儿,你当真不知我为何如此?”流不逐收起了混不在意,难得严肃一回。

穆刻玉安只似笑非笑地看他,并不回应。

流不逐挡了林清腾一刀,立身芜弃塔废墟之上,摇头叹道:“你果然还是入了歧途。”

流不逐受掌柜的所托,要保护的并非只是流衫和小执,掌柜的让他一路护着的,还有穆刻玉安。

流不逐得知侄儿终于回来了,当然也愿意担起守护之责。

只不过,既然是由他来守护,那守护方式当然也是照他的来。

“阴阳祭总会有解的法子。”流不逐道:“你这样寄身于人,岂是正道所为?”

流不逐感叹,“若如此,时日久了,早晚会走向歧途,生出邪性。”

所以流不逐才要阻止他的寄身。

人可以有糟糕的经历,荒唐的绝望,惨痛的失败。但是不能纵溺于糟糕、荒唐、惨痛之中。

少年心性最是容易走向极端,做不到濯清涟而不妖,就索性出淤泥而全染。

命运是会捉弄人,但怎么解决这个捉弄,绝非靠歧途捷径。

流不逐要保护自己的侄儿,这保护自然也包含了对他人生之路的教导。

流不逐之所以要将穆刻玉安缝合的伤口再次撕裂开,并摘取死者的心肝,目的就是为了转移众人视线,以期将案件指向暴戾之徒。

流不逐要抹去痕迹,所有能够暴露穆刻玉安身份和所做之事的痕迹,他都要抹去。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侄儿寄身之事,也不会让侄儿真的走上寄身求活的歧路。

穆刻玉安听了,却笑得更深了。

“你倒是好心。”笑完了,他脸上凝起的是层层恨怒。

穆刻玉安抬起丹凤眼眸,阴森森道:“我的人生路,用得着你来指手画脚?”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再高节的正气,也渡不到旁人身上。

“少把自己当救世主!”穆刻玉安轻蔑。

这世间本就是有人雨幕里吟啸,有人雨泥里打滚,各有各的风月牛矢罢了。

他将竹尾鞭煞煞甩出,绕颈取命。

流不逐见穆刻玉安仍不醒改,反而杀气更甚,不由也动了真怒。

他反手一招金出破人,转眼间便到了祝卿卿身后。

他本不想这样。流不逐伸手,捏住了祝卿卿纤细的脖颈。

穆刻玉安面色一变,果然收了竹尾鞭追来。

“这小书童陪你很久了吧?”流不逐道:“既然道不同,那便不相为谋。”

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两边,只当没这层血缘。

流不逐不想大开杀戒,也不想继续纠缠,索性以祝卿卿为人质,寻个各自安好一拍两散。

“主子,主子,别信他的!”祝卿卿不断喊道。

“住嘴!”流不逐被她吵得皱眉,携她飞身至浮骨湖之上。

祝卿卿住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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