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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48章

小说:

江湖二两瓜

作者:

唐宋大王

分类:

穿越架空

骆骨余不可能放穆刻玉安走。

莫夭迦以一人之力带走两人,本就敌不过从暗处杀来的杀手祭。

加之她又被浮骨湖灼伤,所以杀手祭轻松截下了她。

穆刻玉安从昏迷中醒来时,骆骨余正坐在他面前悠然削着苹果。金冠束发,白绸翩翩,俨然一副正人君子模样。

很显然,截人的杀手祭就是他派出去的。

穆刻玉安笑了,铁链哗哗作响,他打眼一瞧,自己被骆骨余吊了起来。

穆刻玉安道:“骆兄,这才是你。”毫不意外。

骆骨余抬眸,悠悠道:“那么穆兄,你又是谁?”

“我是谁,你不是已经一清二楚。”穆刻玉安道:“你我皆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骆骨余优雅吃一口苹果,侧眸,“请。”

“从哪里说起呢?”穆刻玉安仰头望天,点点星光映照在井栏上。

他一挑眉,似乎想到了感兴趣的切入点。

“不如就从你的未婚妻开始。”穆刻玉安看好戏地望过去。

骆骨余擦手,手中的鸳鸯双刃刀寒光闪闪。

他不紧不慢道:“穆兄可知这刀好在何处?”

刀刃闪着锐利的光,骆骨余轻抚,“它既可以切果,也可以切肉。”

……被威胁了。

穆刻玉安笑道:“好。”

“那就从十三年前的石山大战说起。”他知道骆骨余想听的,是这桩旧事。

骆骨余既抓了自己,所以一定是知道了。

穆刻玉安看向骆骨余寂漠的眼睛,道:“我很遗憾。”对于他瞎掉的双眼。

事情还要从骆骨余脑海中出现过的画面说起。

在八卦镇病发时,骆骨余的脑海中曾出现过这么一幅画面:

有人在给死人庆祝,红唇细眼,通体雪白。那人如银蛇山舞,一个回头,一只眼珠掉了出来。

眼珠爆浆炸裂,爆出的猩红稠绿刺染向了一旁骆骨余的眼睛。

灼痛袭来,骆骨余一瞬陷入了灭顶的黑暗。

从此以后,骆骨余的眼睛便再也看不到了。

从前骆骨余总是记不起自己是如何瞎的,自看到了这画面,才终于知道了自己眼睛被毁的真相。

骆骨余之所以能够这么确定这就是真相,原因无他,只因一点:

但凡在骆骨余脑海中出现的画面,就必然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件。

这一点骆骨余知道,眼前的穆刻玉安显然也知道。

穆刻玉安知道瞒不住,不过他也无意隐瞒,穆刻玉安看向骆骨余,坦一声:“抱歉。”

画面里通体雪白的那人,就是穆刻玉安。

是穆刻玉安弄瞎了骆骨余的双眼。

只不过,穆刻玉安叹道:“那时,我亦不过是一颗受害的旗子罢了。”

思绪回到很远很远以前。

那时穆刻玉安十三岁,很不幸地,他被杀人魔头石山王选中了做继任者。

石山王不仅掳走了他,还日夜淬炼他,残忍地折磨他、抹杀他。

他所中的阴阳祭蛊,便是石山王淬炼他的其中一步,也是被炼成合格继任容器的其中一步。

十三岁,说不幸,但也幸运,十三岁虽还是个孩童,毕竟已有了较强的自我意识。

因此在被淬炼抹杀的过程中,穆刻玉安反抗得极为激烈,导致继任过程无法顺利进行,石山王最终没有在他这里继任成功。

穆刻玉安逃过一劫,却也受了很大反噬。

他的身躯愈发异化,通体变得雪白雪白,怕风、怕光、怕嘈杂,并且全身都经历过一次痛苦的爆裂,这些爆裂出来的浓汁猩红稠绿,带有剧毒。

“我被石山王舍弃,他便又带了你回来。”穆刻玉安继续道。他已不可用,石山王只好重新寻找继任者。

穆刻玉安身上的失败令石山王意识到,选容器,需得年龄小。

年龄越小,自我意识越弱,才越好浇筑。

五岁的骆骨余就这样被选中。

五岁,是真正的不幸。骆骨余被囚禁于牢笼深渊,日日灌毒,夜夜灼炼。

也是在这时,骆骨余萌懂了活着的味道。

是苦的,腥的。

活着像很冷的冬天。

后来,骆骨余在很冷的冬天里等来了一只温热的瓷碗。

他双手满含虔诚地捧上,以为那是石山王施舍给他的一点温暖。

后来才知,那温热,原来是他父母的鲜血。那瓷碗,原来是他父母的肢节。

石山王杀了他的父母,却又抹去他的记忆,让他稚声稚气跪拜石山王为唯一的主。

再后来,他瞎了。

五岁的瞎子怎么活,没人知道。

骆骨余缓缓闭上眼。睁开,回到现在。

骆骨余的面容依然平静,但握刀的指节却泛出白色。

穆刻玉安瞧得出来,他和自己一样,有恨。

穆刻玉安将故事快进到结尾,“……最后,一众江湖侠客终于联手杀死了石山王。”

说到这个结尾,穆刻玉安眉眼中难掩痛快之意。

即便已十三年过去,穆刻玉安依然会为石山王的死亡而感到快意。

骆骨余也是在那时被阅言大师解救,带上了阅岁山。只是,任谁都再治不好他的眼。

月夜陷入沉寂。

短暂的沉寂过后,骆骨余开了口:“石山王虽死,余孽却在。”他的出言听不出情绪,但听得出意思。

穆刻玉安明白,骆骨余这是在提醒他,此事并未真正了结。

余孽一日不除,就一日不得安宁。

穆刻玉安听得出骆骨余要斩草除根的意思,但他不接招。

旧事归旧事,旧事讲完了,此时的穆刻玉安可不想让眼前的骆骨余好过。

石山王已经死了,穆刻玉安没那个闲心再去追绞余孽,他忙着给自己解蛊毒还来不及呢。

因此穆刻玉安略过“余孽”,变换了语气,挑眉道:“所以你才拿黎不晚当诱饵?”

穆刻玉安话题一转,有意再次提起“黎不晚”这一茬。

他摇着头道:“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妻。”

穆刻玉安知道骆骨余最不想提这一节,可他偏偏就要提。

穆刻玉安道:“你竟拿她来引诱鬼面人,真是黑心啊。”

穆刻玉安笑眯眯道:“你给她胡府地形图,是故意为之吧?”

“你知道她着急找黄欢荔,故意在地形图上暗示她黄欢荔在胡府钟楼。你引她过去,不过是为了让她替你拿到佛龛罢了。因为佛龛里的鬼面蛇,正是鬼面人行踪据点的线索。”

鬼面人便是石山王的拥趸,也即骆骨余所说的“余孽”。

“你知道千金钟很难被破坏,即便是掉落的一个碎片,碰到身上,也不免轻则断骨,重则丧命。放眼中原武林,没有哪个人能做到从千金钟中取物。”

但是黎不晚手掌精巧娇小,力气却出奇的大。

她的双手,用来解落千金钟最适合不过。

“所以你利用了她。她也果然替你拿到了佛龛。”

那日在胡府,骆骨余的眼睛明明看不到,却能准确知道黎不晚怀中有物,原因即是如此。

这些都是穆刻玉安一一看在眼里的。

他道:“你在地形图中注入了可千里寻踪的内力,也不过是怕她脱离你的掌控,对吗?”

穆刻玉安叹一声,戏起腔调,“只可惜呀,她初入江湖,没见识过你这样的黑心。恐怕至今都还天真地以为,你是真的在帮她呢。”

“太傻了,黎不晚。”穆刻玉安仰头,悠哉感慨:“还不如跟了我。”

他乜向骆骨余,唇一挑,“啧”声道:“我劝骆兄以后也别穿什么白衣了,还是黢黑或浓绿比较适合——嘶。”

话未说完,穆刻玉安偏头痛“嘶”了一声。

鸳鸯双刃寒光一闪,重回了骆骨余手中。骆骨余擦着刀刃上的血珠。

血迹顺着穆刻玉安的脸颊流到了嘴角。

他舔了舔,笑道:“你配吗?”

配拥有别人的赤诚吗?

配做阅岁山首徒吗?

配当个正人君子吗?

明明他和他一样,只配邪路地狱!

骆骨余端端坐着,垂眸细削着苹果,人如玉如琢,眼风扫也不扫这边一下。

穆刻玉安心中涌出不忿,他笑一声,索性道出更多:“那杀手,本来也是你安插在黎不晚身边的吧?”

当初在八卦镇隧洞里,暗色壁影中一直藏着一双准备抓住黎不晚的手。

直到骆骨余也到了隧洞中,那双手才悄悄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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