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淳拿起电喇叭：“安静安静！里面还没完呢！”
办公室里传来涂腾的声音，这次大了一些：“小颜！你给我进来！”
颜淳把电喇叭递给王姐。“帮我拿一下。”
她推开门，走进去。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深色实木家具，真皮沙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涂腾站在办公桌前，衣服整齐——衬衫扎在裤子里，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头发有点乱，但那是他平时的样子。他的脸很红，但不是害羞的红，是气的红。
留念念坐在沙发上，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她的头发有点乱——可能是刚才在沙发上靠的。衬衫扣子全部扣着，一个都没少。整个人缩在沙发里，像一只受惊的猫。
颜淳快速扫了一眼——沙发上的靠垫没有移位，茶几上的文件没有乱，垃圾桶里没有可疑的东西。安全。
“涂董，您叫我？”
“你在外面干什么？”涂腾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来里面的怒气。
“组织员工活动。”颜淳说，“增强团队凝聚力。”
“什么团队凝聚力？”
“围观领导谈恋爱。”颜淳指了指门外，“大家都很开心。您听——”
走廊里传来一阵笑声。有人在大声说：“我刚才听到涂董说‘我真的喜欢你’！声音好磁性！”另一个人说：“念念说‘我也喜欢你’！声音好甜！”又有人说：“你们能不能安静点？里面还没说完呢！”
涂腾的脸从红变黑。
“你让他们走的。”
“走不了。”颜淳说，“他们交了钱的。”
“什么钱？”
“入场费。十块钱一个人。”颜淳掰着手指头算，“走廊里现在有四十三个人——我刚才数的。门票收入四百三十块。爆米花成本二十，可乐成本一百五，荧光棒成本三十。净利润二百三十块。”
“就为了二百三十块钱？”
“还有老董事长。”颜淳说，“他还没交钱呢。”
涂腾深吸一口气。
“你到底想怎样？”
“不想怎样。”颜淳说，“我就想让大家开心开心。”
“拿我的糗事让大家开心？”
“您的糗事？”颜淳笑了，“涂董，您跟念念表白，这是好事，不是糗事。好事就应该大家一起分享。这是正能量。”
涂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而且，”颜淳继续说，“老董事长也在外面。”
涂腾的脸从黑变绿。
“什么？”
“老董事长在最后排坐着呢。”颜淳说，“他买了VIP票。”
“什么VIP票？”
“就是前排座位。我给他留了个最好的位置，正对着门口。”颜淳说，“您一开门，第一眼就能看到他。”
涂腾的脸从绿变紫。
“小颜，你是魔鬼。”
“谢谢夸奖。”颜淳转身走了出去。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走廊里，四十三个人齐刷刷地看着颜淳。
“怎么样怎么样？”
“还没到那一步。”颜淳从王姐手里拿回电喇叭，“大家再等等。先吃点爆米花，喝点可乐。”
她拿起电喇叭：“里面的人，继续！不要停！观众们等着呢！”
办公室里传来涂腾崩溃的声音：“小颜！！！”
“在呢！”颜淳喊回去，“涂董，您有什么吩咐？”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不能。”颜淳说，“我是主持人，不说话观众会闷的。”
走廊里又爆发出一阵笑声。
有人开始喊：“涂董加油！”
“念念加油！”
“在一起在一起！”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刚开始是几个人在喊，然后是十几个人，然后是全部。整个走廊都在喊。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声音大到楼下的保安都听到了。保安小张在对讲机里问：“顶楼怎么了？有人闹事？”没人回答他。他想了想，决定继续看监控。
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
涂腾站在门口，看着走廊里的四十三个人——加上颜淳，四十四——整个人石化了。
四十四个人齐刷刷地看着他。有人举着荧光棒，有人吃着爆米花，有人拿着可乐。前排有人嘴里还塞着爆米花，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涂董好！”前排有人喊。
“涂董，我们支持你！”后排有人喊。
涂腾的嘴角抽了抽。他看向最后排——涂建国坐在那里，手里也拿着一根荧光棒，正在挥舞。
荧光棒是粉色的。涂建国挥舞得很认真，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指挥合唱团。
“爸？！”
涂建国站起来：“臭小子，你出来干嘛？回去继续啊。”
“继续什么？！”
“继续表白啊。”涂建国说，“我们都等着听呢。”
走廊里又是一阵笑声。
涂腾深吸一口气，深吸两口气，深吸三口气。他转身走回办公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但这次，他没有关门关死。留了一条缝。大概两指宽。
走廊里的人都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念念。”涂腾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比刚才更清晰了，“我知道外面有很多人。我知道他们在听。我不在乎。”
“我在乎！”留念念的声音，带着一种“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崩溃。
“为什么？”
“因为——因为丢人啊！”
“丢什么人？我喜欢你，这是好事。”
“好事也不用让全公司都知道啊！”
“为什么不？全公司都知道我喜欢你，就没人敢追你了。”
走廊里一片安静。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大的笑声和欢呼声。
“涂董好霸道！”
“好帅！”
“念念你就答应了吧！”
有人把荧光棒举过头顶，左右摇晃，像演唱会现场。有人从兜里掏出手机开始录像。有人喊“再来一句”。
颜淳举起铃铛，摇了三下。
“铛铛铛——各位观众，刚才那几句是‘全公司都知道我喜欢你，就没人敢追你了’。霸道总裁经典语录，值得收藏。”
有人掏出手机，不是在录像，是在记笔记。市场部的小李，认认真真地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全公司都知道我喜欢你，就没人敢追你了。——涂腾”
办公室里传来留念念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你无赖！”
“我就是无赖。为了你，我可以当无赖。”
走廊里又爆发出一阵欢呼。
颜淳又摇铃铛：“铛铛铛——经典语录第二句‘为了你，我可以当无赖’。霸道指数九颗星。扣掉一颗星是因为这句话太土了。”
有人开始鼓掌。有人开始跺脚。走廊里又响起了整齐的喊声：“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声音比刚才更大了。
办公室的门又开了。
留念念站在门口，脸红得像番茄。不是那种淡淡的粉红，是那种熟透了的、马上就要炸开的番茄红。
她看着走廊里的人群，咬了咬嘴唇。
“我——我答应了！行了吧！你们别喊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有人把荧光棒扔到天上。粉色的荧光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下来的时候砸到了财务部小赵的头。小赵没生气，还在笑。
有人把爆米花撒了一地。金黄色的爆米花在大理石地面上弹跳，滚得到处都是。
有人抱着旁边的人跳了起来。保安小张抱着食堂大爷跳了起来——他们两个互相不认识。
颜淳举起铃铛，疯狂地摇。铃铛声急促而清脆，像是婚礼上的钟声。
“铛铛铛铛铛铛——恭喜恭喜！念念答应了！表白成功！圆满结局！”
涂腾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站在留念念旁边。两个人的脸都红得像番茄。
走廊里的人在鼓掌、在欢呼、在大笑。有人喊“亲一个”，没人理他。
涂建国站起来，走到前面。他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夹克，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站在涂腾和留念念面前，看着他们。
“臭小子，总算成了。”
“爸……”
“别叫我爸。我没你这么丢人的儿子。”涂建国嘴上说着，嘴角却在笑。那笑容藏不住，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角，整张脸都在发光。
他转向颜淳：“小颜，今天的活动组织得不错。这个月奖金加五万。”
“谢谢董事长。”
涂建国又转向留念念：“小姑娘，以后这个臭小子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帮你收拾他。”
留念念的眼眶红了：“谢谢董事长。”
“别叫董事长，叫叔叔。”
“谢谢叔叔。”
涂建国笑了，转身走了。他走得很慢，背挺得很直，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廊里的人开始散了。有人走的时候还在讨论：“今天的活动太精彩了。”“比看电影还好看。”“颜姐什么时候再组织？”“下次可能是婚礼吧。”
颜淳站在走廊里，看着人群散去。
地上全是爆米花。金黄色的，一颗一颗的，像撒了一地的小星星。还有几个荧光棒在地上滚来滚去，粉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可乐瓶子东倒西歪，有的还在冒气泡。
颜淳看着这一地狼藉，叹了口气。
“小七，这得扫到什么时候？”
“宿主，这不是您的工作范围。您只负责董事长办公室的卫生。”
颜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哦。”她把扫帚放下，“那谁扫？”
“行政部吧。走廊是公共区域。”
颜淳想了想，拿起电喇叭，按了一下。
“各位同事，活动结束后请自觉带走自己的垃圾。爆米花、可乐瓶、荧光棒，请扔到楼道的垃圾桶里。谢谢配合。”
走廊里还没走的人开始弯腰捡垃圾。王姐捡起自己脚边的可乐瓶，小李把爆米花扫成一堆，小张把荧光棒收起来。
颜淳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宿主，您不扫了？”
“不扫了。”颜淳把扫帚放回工具间，“这不是我的活儿。”
“那您刚才叹气？”
“叹着玩的。”颜淳说，“习惯性叹气。当保洁的，看到脏东西就想扫。这是职业病。”
“宿主，您这个职业病挺好的。”
“谢谢夸奖。”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她走到涂腾和留念念面前。
“涂董，念念，恭喜你们。”
涂腾看着她：“小颜，你今天赚了多少钱？”
“门票收入四百三，爆米花可乐成本二百，净利润二百三。加上荧光棒和椅子的折旧费——椅子是公司的，不算——净利润二百三。”
“就为了二百三十块钱，你把我的表白搞成这样？”
“不是二百三。”颜淳说，“是老董事长的五万奖金。”
涂腾沉默了。
“而且，”颜淳说，“念念答应了。这才是最重要的。没有我，您能这么快成功吗？您上次求婚，当着全公司的面单膝跪地，结果被老董事长扇了一巴掌。这次呢？全公司见证了，老董事长亲自打赏，完美收官。”
涂腾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