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扶朝额上瞬间冷汗淋漓,他虽然不知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却知晓张清此人秉性,知他心机深沉,手眼通天,几人的秘密他未必不知道,他今日若是当真带走了师师,便是明摆着告诉众人师师是假冒的公主,一切全都是他们刻意图谋。
罢了,败露便败露,大不了几人先去取伏魔剑,到时让师父师尊下山来游说,车到山前必有路。
他不能再让师师冒险了。
李扶朝向前走了一步,鲛珠阵便做进攻之势。
他厉声责问道:“张清,你这是要以下犯上,谋害储君?”
张清神色无辜,“分明是殿下图谋不轨,要抢混沌珠,将整个朝云皇权置于危险之中,怎么如今反倒倒打一耙?”
李扶朝不愿与他多做争辩,只道:“本宫再说一遍,将她给我。”
“这是您的未婚妻,您自然可以带走。”他将师先雪推过去。
李扶朝接住下坠的身体,将她小心揽在怀中,正欲离开,却听张清又道:“殿下留步,有一物还望殿下掌掌眼,看看是真是假。”
一道金粉色光影从空中飞来,鸑鷟双鸟叼着国书向左右两端徐徐展开,一副别出心裁的国书展露在他眼前。
以流动的画卷代替冰冷的字眼,李扶朝看到一粒种子破土而出,发芽,生长出茎叶长出花苞,在黑夜绽放的全过程。
跟父皇书房中的水墨人物画像不同,这是类似于留像石的存在。
风雨大作,西梁王后在神女像下诞下了一名女婴。
女婴转瞬长大,开始咿呀学语,蹒跚学步,直到脸上的婴儿肥彻底褪去,出落成面若芙蓉的少女。
国书中将少女一颦一笑皆被事无巨细地纪录着。
有她神色娇蛮地喊着樱桃,翻出宫墙去偷跑到民间去玩,有少女开怀大笑,在草原上策马奔腾……
李扶朝不可思议地看向怀中昏睡的少女。
和亲国书中西梁公主的脸,分明和他怀中的师先雪简直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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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先雪这次苏醒得极快,翌日清晨,她便在一阵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中醒了过来。
察觉到床榻上的动静,说话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待师先雪撑着宛如宿醉的身体爬起来,一道纤丽的身影小心地凑了过来,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宫女,见师先雪看了过来连忙垂下头怯声道:“公主您醒了,奴婢为您梳洗打扮。”
师先雪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环境,“我这是在哪儿?”
“这是芙蕖宫。”小宫女低声答,作势要扶她起来,“公主梳洗完毕后还要去拜见皇上和皇后娘娘,眼下时间已经很紧,耽误不得。”
被他们如临大敌的气势吓到,师先雪只得从床上爬起来,任由她鼓捣自己。
不过不得不说,这小宫女手是真的巧,她将自己的头发拢结于顶,高髻朝天,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只留了额角毛茸茸的胎毛,妆面也很清新粉嫩,眉如远山横绝,黛笔勾勒至眼尾上扬,使得双目更为明亮有神,脸颊又点抹了些颜色稍淡的胭脂,将少女娇憨可爱的优势放到最大。
师先雪看着铜镜内的自己,甚至有点陶醉了。
“现在这样看来,我倒还真像是一位公主。”
小宫女见她始终笑盈盈的,胆子也大了起来,由衷地赞叹道:“您当然是公主了,国师大人算无遗策,金口玉言,昨晚便将和亲国书昭告天下,说您是朝云的未来太子妃呢。”
和亲国书?
真正的和亲国书不是丢了吗,难道是李大哥伪造的那份。
看不出来啊,李大哥在造假上还挺有天赋,怪不得他那么信心满满。
师先雪站起来:“李…太子殿下呢?”
小宫女低垂着头,正要说些什么,便有传旨的宫人鱼贯而入进来催促,见她已经收拾妥当,二话不说上前将她左右架起来拖走了。
蓬莱宫内,师先雪拘谨地坐在殿内,盯着可以映出人影的大理石地面,承受着来自正前方几人来回的打量。
朝云帝后目光如炬,角度尖锐地提出了好几个问题。
师先雪不慌不忙按照李扶朝教的一一应对后,殿内便又没了声音。
李扶朝神游天外,怔怔地盯着酒杯中的倒影发呆。
张清在师先雪对面的侧上方,他支颐而坐,长腿向左右两侧随意撇开,鸦青色长睫翘起卷翘的弧度,察觉到师先雪的目光,遥遥执起琉璃杯冲她微笑。
那种诡异的熟悉感又来了。
但对于第一次见面就不客气地强迫自己使用能力的人,师先雪也不打算跟他套近乎。
于是皮笑肉不笑,飞快地撇开了目光。
“怀玉公主这一路惊心动魄,必然是吃了不少苦头,过几日便是中元节,这城中将会很热闹,扶朝,你带着公主好好玩玩吧。”皇后柔声道。
皇后保养得宜皮肤紧致,千山翠的宫装衬得肌肤晶莹如玉,眉眼温柔如水,说话也是柔声细语,师先雪对这种温柔善解人意的长辈向来非常有好感。
“多谢娘娘。”师先雪声线甜美,举止得宜。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皇后面露疑惑地看向李扶朝的方向。
经过身后的太监小声提醒,李扶朝才仿佛回过神来,他先是用不自然的眼神看了眼师先雪,才谦声道:“是,母后。”
皇帝便不如皇后好说话,他不苟言笑,眼瞳是极为深邃的黑色,目光摄人锐利,被盯着时总会给人种下一刻就会尸首分离的错觉。
望着与和亲国书中毫无二致的脸,许久才道:“摘星阁已经拟好良辰吉日,待中元节一过,你三弟回来,朕便为你们两人主持大婚。”
他的脸朝向李扶朝的方向,似是作下承诺:“君无戏言,待怀上孩子,朕便给你想要的。”
李扶朝将眉眼压得更低,沉声应了。
师先雪觉得两人不像父子,倒是君臣要多一些,客客气气的并不亲近。
从蓬莱宫回来后两日,师先雪想起皇后的嘱咐,寻思着李大哥怎么都得来装装样子,谁料两日下来竟然一面都未曾见到。
小宫女名唤翠翠,年纪虽小,却生了颗玲珑心,很会说话。
见她总是眉头紧锁,便贴心开解道:“为了迎接公主,芙蕖宫都是重新修缮的呢,冬暖夏凉,又敞亮,足以证明陛下对您的看重,而中元节后便是您二位的婚礼,太子殿下才从山上下来,既要处理政事又要忙婚礼琐碎之事,定是无暇分身,并非有意不来看公主。”
师先雪眯起眼睛打量她许久,看的翠翠浑身都不自在,疑心自己说错了话正要请罪,却听师先雪打听起两位皇子来。
翠翠想了想,斟酌着回了话。
二皇子因未满月之疾身子落了下病根,平日里便拿汤药吊着,如今天气转寒,他又害了咳症,非必要不出门。而三皇子是当今刘贵妃所出,自小拜入张清门下学习术法,不仅在修道上触类旁通,学业功课上也是过目不忘有独到见解,是以深得皇帝喜爱。
师先雪顺水推舟问道:“那国师呢,国师是什么来历?”
翠翠神色一噎,立刻用恭敬的表情说:“国师大人风华绝代,举世无双,若非国师大人倾尽心血,这座皇城和神器早就被邪魔侵蚀不复存在了,奴婢这种低贱的人怎么敢随意评价国师呢。”
师先雪算是发觉,他们对那位国师几乎达到了盲目崇拜的地步。
可翠翠的确也没说错。
如今世道的确不太平,天下邪魔蠢蠢欲动,天灾人祸,山下的皇室要仰仗山上的修道者稳固皇权,是以处处受制。
朝云皇城还有上古神器混沌珠,这自然是邪魔眼中争抢的香饽饽,可朝云在几十年前偏偏出了位神通广大的国师,竟能以凡人之躯驱动混沌珠设下鲛珠阵,不仅隔绝了外界的窥探,还能使朝云不受修道者制约,专心开疆扩土,成就千秋大业。
可为何这般重要的东西,皇帝到最后又松口了呢?
而鲛珠阵,不知张清是否太过自信,竟然肯让她这个外人轻易便知晓了混沌珠的方位。
一切,合理中又透着几分古怪。
师先雪想的头痛,管他呢,大婚之后只需一个月,她便装作假孕,拿着混沌珠同青姝姐姐汇合。
中元节前夕,皇帝在蓬莱宫设宴,后宫宫妃和少数近臣前来参宴。
没看见张清的身影,师先雪自觉坐在了李扶朝左侧的空位。
李扶朝看了眼她被夜风吹得泛红的脸蛋,轻声吩咐身侧宫婢去温壶酒来。
师先雪心思没在此处,她是终极卡颜狗,觉得后宫的妃子一个赛一个漂亮,尤其是刘贵妃,她与皇后不同,生的美艳绝伦,眉眼中带着抹娇媚之意,一看便是极为受宠的。
见她兴奋的左瞧瞧右看看,李扶朝将温热的白荔枝酒放到她面前:“师师,你尝尝这白荔枝酒,是清甜暖胃的。”
师先雪点点头,一口干了,她吧嗒吧嗒嘴,凑近李扶朝道:“张清为什么没来?”
李扶朝不动声色离远了些,他回道:“听父皇说,他向来不耽于酒色享乐,一般不会来这种场合。”
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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