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峤拖着面条样发软的腿一步步走在纯色的瓷砖地面上。
脚下，光可鉴人。
她将视线聚焦在前方，避免落在中央的庭院里。那些好奇的灼灼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引起密密麻麻的疙瘩。
特意控制的脚步声被放大，仿佛周边只剩下她一个。谁也不会想到豪华的别墅楼里是这样紧挨着的牢笼。
每经过一层，庭院里玩耍的孩童都会被她吸引，这样单一又专注的目光下，宋峤硬着头皮欺骗自己，她像是在动物园里接受游客们的眼神“洗礼”，他们是游客，而闯入其中的她才是被展示的动物。
过于不适。
宋峤无法想象其中的荒唐，活生生的人被饲养成这样“原始”的状态。
下一瞬，她察觉到不对劲了。
离她最近的一扇门半掩着，露出里面扒着门缝的一双眼睛。
宋峤倒吸一口气，脚下不由后退一步。
在冲上去看看是谁与现在就离开继续往上走之间，她选择了前者。
她刚迈出一步，那扇门被拉开了。
是机械人。
准确地说，是负责这里育体安全的机械人。
它走出来，走向宋峤。
宋峤下意识往下扫了眼，谢天谢地，她竟然恐惧乔利亚会丧心病狂地对机械人下手，幸好，机械人的身体是正常的。
它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干瞪眼。它的身后间隔开几间屋子，走出了一个又一个新的机械人，同样走近几步，盯着宋峤看。
宋峤头皮发麻，她就说，这里怎么会这么安静，如此重要的地方，还没有人守着。
她几乎可以确定她的行踪是完全暴露的了。
果然，楼里传出了乔利亚的声音，儒和，宽宏，“还在等什么，怎么不继续走了？”
宋峤垂眼，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躲藏的理由了。
剩下的路近了不少。
最后一级阶梯的上方是一扇纯白的拱形大门。
用力推开。
引入眼帘的是几根粗壮的柱体，上方雕砌着看不懂的壁画。最前方又是一道门，蓝色的投影站在中间的走廊上，笑意吟吟地瞧着宋峤。
一旁是个高大的六角笼，堪比拳头粗的栏杆上缠绕着绿色的植物，旺盛非凡。
宋峤一眼瞥见里面蜷缩的人，背对着她，衣服是与她上次见面时穿的那件，如今破破烂烂，她差点没认出来。
与她梦境里的场景相似，但却有不同。
“宋峤，看到你站在这儿，我真的很失望。”乔利亚语气轻快，像是老熟人经年未见再度重逢一样。
被提到名字的人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过去，宋峤打量着奇怪的笼子，里面的人突然挣扎着坐起，宋峤连忙走过去，试图打开笼子。
没等她碰到，原本安安静静的绿色植物突然醒过来，游蛇一样高高立起，阻止她的靠近。一片片青翠欲滴的叶子朝着她，做出攻击的动作。
普通的绿色植物可做不到这样。
宋峤失色，“变异生物？”
“好眼光！”乔利亚心情大好，难得有识货的，第一次见到它不是跌倒恐惧，“怎么样，这是难得研究成功的，饲养它相当不容易。”
她不是直接“看”出来的，打她看见这株巨大的奇怪绿植起，她的左眼自发跳起来，这是她许久没有出现过的情况，在遇到有[光]的变异生物时，她的眼睛会出现类似的预示现象。
“放了她。”宋峤平静道。
乔利亚摇头，似是听到笑话一般，“她领导了反叛军谋反，闹事，属星被弄得乱糟糟的。”
笼子里的人冷笑一声，“怎么？基因药剂，变异生物研究这些都是我引导他们做的？”
“也不是不可以。”
“历史掌握在胜利者的手中，很明显，你才是阶下囚。”
借着陶文慈和乔利亚对峙的功夫，宋峤快速打量四周，看不出名堂的安防才是最麻烦的，这说明乔利亚有足够的把握留下她们俩。也是，他就一投影，剩下两□□直接热武器压制，这里避无可避。
宋峤意识到什么，再要细想，被眼前的人打断。
“陶部长，还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吧？”乔利亚得意洋洋，透露出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喜悦。
“数星年来，在属星各个犄角旮旯东躲西藏的反叛分子全冒出来了。明明我当时下令，秘密追捕了两星年多，尽然还是有这么多的漏网之鱼。”
乔利亚半是感慨，半是讽刺，“当年，你可是亲手处决了一批人的啊，也难为你了，能做到这份上。”
“真可惜，他们很快就要一起死了。”
“呵！你还能做什么，下令让安全局对他们动手？”陶文慈双手撑在地上努力支撑着身体，冷笑，眼里露出鄙夷，反叛军从来都不惧怕死亡，而且他们要做的也不是去送死。
“安全局动手，那太慢了！我更乐意看大家互相残杀。他们既然是为了兽人的未来，要不然就死在兽人的手上好了，如何？”
闻言，陶文慈愣住，她意识到什么，脸色陡然变得铁青，乔利亚在任期间推行的政策里，她就只剩下一个没来得及调查透彻了。
宋峤同样诧异，此时的乔利亚不再演戏，还真是道貌盎然，可惜，没能在大家面前揭发。
“啊，或者我应该这样说，你想听到的是，我会让安全局动手，然后你们再让图灵率领机械人大军阻止？”
乔利亚说完，盯着对面一站一坐的人。
话题跳跃得太快，宋峤还在反应，陶文慈已然沉默，她曾经是有过这样的想法的，但是图灵没有接纳她的意见，它只说了它会遵守守则。
“哈哈哈哈哈哈”，陶文慈笑出声，“你为什么会认为机械人的联合是图灵做的呢？”她望向不远处的投影，似笑非笑。
蓝色投影僵在原地。
“因为变革纪元在前，所以你相信图灵会和从前的人造物一样，它如果拥有自我，未来一定会率领机械人统一星系，奴役人类——”
“就像你做的一样，”陶文慈话音一拐，眼里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怜悯，“在你眼里，人类才是星系里的主人，人类地位至高无上，能够奴役星系生物，奴役机械人。实际上，星系里的人分成三六九等，这也是你一手促成的。事实上，人类最先的奴役的，永远是他们自己，是他们同伴。”
“啊不，你压根不认为他们是同类，所做的都是为了自己！”
蓝色人影晃动起来，气急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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