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兄,叨扰了。”楚昭明推门而入,只见张垣琢躺在榻上,面色青灰,伤了的腿被凉快木板死死夹住,床边的小炉子上还有个药罐子,只是炉内炭火早就熄灭了,想来药估计都凉透了。
“楚兄,还劳烦你来探望,我都不能起身,真是失礼。”看到楚昭明的到来,张垣琢的眼睛里才焕发出了些许光彩。
“我给你带了些许滋补身体的药材,张兄切莫自怨自艾,养好了身子,明年春闱,必能高中呢。”楚昭明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放在了桌上。
说是厢房,其实这屋子,背阳湿冷这样的地方如何能养好病呢,都快入冬了,这被子植物却还是薄的,屋里连个炭盆儿都没有。
“楚兄,抱歉,寒舍简陋,还请自便找个凳子坐吧。”张垣琢知道眼前人想必是个富家子弟,昨日出手相救,今个儿又屈尊降贵得来这探望。
“不妨事,今日来探望张兄,也是想问一件事儿。”
“楚兄不妨直说。”
楚昭明拿出了昨日就写好的状纸,递到了张垣琢面前。
张垣琢目光扫过,“楚兄果然是好文采啊。听闻楚兄在国子监念书,想必日后必定的前途无量的。只是某出身寒微,此事倒是白费了楚兄的心血。”
“法不阿贵,绳不扰直。张兄何故出此言?”楚昭明在他的榻边坐下,继续道,“商君书,刑无等级,自卿相、将军以至大夫、庶人,有不从王令、犯国禁者,罪死不赦。”
“楚兄说的有理,只是,此事怕是已说不清了。”张垣琢摇了摇头,举目看着窗外清白的天色。
“为何说不清,御街那么多人,皆是见证,吾亦可作人证。”
“楚兄刚刚想必是已经见过我舅母了,她昨日夜里,便与那郕王府签字画押了,我这条腿,呵,是我自己贸贸然冲到了御街上,惊了高衙内的马。”
楚昭明闻言,一巴掌拍到了榻上,“简直是岂有此理,他们如此颠倒是非黑白,我非要去京兆尹府说道说道。”
“楚兄不必恼怒。”张垣琢声音低沉且难掩虚弱,“他们这行径如此老练,想必也不是第一回了,更何况,我舅母收了钱,签了文书,罢了,到底是张某时运不济。”
“张兄你从太原来京,实属不易,若是如此颓废实在可惜。”见张垣琢心意已定,且有案可稽,没想到过了一日竟真的被顾荇之言中,便也换了个话头,“张兄,可需要我推荐你入国子监?”
“国子监?”张垣琢的眼睛里闪过一光彩,炫即又如同焰火一般熄灭了,“我这身子,还是不去国子监了,省得让人笑话。”
国子监那是天下读书人都想去的地方,却不想这机会的代价是他的一条腿,这又是做什么呢。
“张兄受了伤一时间心灰意冷,说些丧气话也是能理解的。”楚昭明看着张垣琢如今颓丧的样子,又想到梦中的他,呆在李允慎身边,虽得重用,却也是整日暮气沉沉,难见笑意。
张垣琢摇了摇头,“这并非是张某的丧气话,世事如此,绝非人力能改。”
“张兄,你且不要闲急着拒绝我,若是你愿意,随时找我便可,我相信以张兄的才学,入国子监是名副其实的。”楚昭明帮他掖了掖被子,发现这被子竟还带着些许潮气。
“楚兄,没必要为了我这等微末小事劳心伤神,这份状纸,可否留给某做个纪念,也算是这世上有人愿意为了某这等平头百姓出头了。”
楚昭明垂下眼睫,肩膀微微垮了下来,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满是她今日说不出的憋闷。
“如此,张兄好好养病,过几日,我再来探望。”
张垣琢轻轻摆手,“不必麻烦。”
“哎。”楚昭明整个人陷进了一把罗汉椅内。
“楚哥哥,不能叹气,叹气催人老。”顾葭手里拿着的是,楚昭明今个儿一早让冬木去买的醒狮酥,嘴巴边上还沾了点糕点屑。
“小孩子家的,说什么呢,出去玩去吧。”顾荇之一开口,就是吧顾葭赶出书房。
“那哥哥,我还能再吃一个酥饼吗?”顾葭眼巴巴的,小手试图在从书桌上拿走一个糕点。
可顾荇之那里是这等心软的人,看着顾葭圆溜溜的大眼睛一字一句道,“不可以。”
“你这个做哥哥的当真狠心。”楚昭明懒懒地说道。
“是,我自是心硬,不像楚兄仁义慷慨。”顾荇之刚书写完了一幅字,“高山景行”,便放下手中的紫毫笔。
“你是如何知道,郕王府的人会去买通张兄的家人。”
“楚兄高门大户,行事清明,自然是不会知道这些隐匿在黑暗下的事,就看那高衙内如此又是无恐,你就应该知道,这样的事,他们从未少干过。”
“原来是我,见识浅薄。”到底,楚昭明也没有真切地重活一遭,那些个梦境,除了能给她提个醒,别的事也是只能她自己扛住。
“楚兄,此事,就这样算了?”顾荇之靠在案边,看着死气沉沉的楚昭明,心底倒是闪过了一丝不得劲,不知为何,他觉得这般神色,是不该出现在楚昭明这样人脸上的。
楚昭明闻言,抬眸望去,眼底闪过一次讶异,她以为顾荇之是不认同她写状纸的事的,“此事自然不能不了了之,高衙内如此行事,本就是引火烧身,姑且待之。”
顾荇之似笑非笑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刚听你说,你觉得张兄在他舅家过的不好?”
楚昭明眸中闪过一丝愠怒,“他那舅母,目光贪婪看着也不像是好相的,不成,我明日还是让冬木去一趟不如把他从他舅母家里接出来。”
顾荇之目光从他脸上悄然划过,不置可否道“楚兄倒是当真热情。”
“琢儿啊,这倒也不是舅母狠心,实在你兄长年纪大了,昨个儿,我好不容易求了个媒婆,给他说了个好亲事”李氏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她看着张垣琢的腿伤得厉害,昨个偷偷去问了下看诊的大夫,说是能恢复的可能性实在是小。
今个儿一早上便来发难了,“我们家这条件,你也知道的,统共就那么点地方,未来新娘子过门了,你一个外男在也是多有不便的。”
张垣琢的舅舅李茂立在一旁脸色难看的很,觉得自家婆娘这样做多少事有些不近人情,“琢儿腿刚受伤,你让他去哪里啊,家里也不过就是过了双筷子的事情。”
李氏一把子扭在了他胳膊上,压低声音道,“吃饭不花钱,治病不花钱吗。”示意他别再多嘴了,清了清嗓子说道,“不过我也是心疼琢儿的,到时候我来出银子,套辆马车,保管让琢儿啊,舒舒服服地回太原去。”
李茂还想再说些什么,被李氏一眼瞪了回去,便也是戚戚然不敢再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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