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倒吸一口冷气,褚秉文这幅模样她是第一次见,落寞得不成样子,不过也难怪,毕竟是自己父亲去世了。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江叙看着他,他也看着江叙,谁都没有说话。风从院子的另一头灌出来,带来了积雪的寒意,让她突然感觉很冷。
寒意像是攥着心脏,不让她喘息,她微微张口,吸了两大口冰冷的空气进去,这才缓了过来,然而那种寒凉的感觉却更重了。
“大人。”她先开口了。
“嗯。”
江叙面不改色,拿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措辞,虽然不是给褚秉文准备的,但眼下也只能一口咬定了:“老师说药不够了,让我去镇上看看。”
褚秉文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身上,一双眸子微睨着,看着面前人,看得江叙心中突然一阵慌乱,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
褚秉文这种人,心思缜密,她之所以能够从他手上活命,最早是因为她向他透露过他不知道的消息,后来是因为她像他的那个亡妻江奉书,他才会一次又一次地留她性命。
可是如今呢?
一个要从他身边逃走的替身。
江叙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事已至此,是她自己把自己推向了绝境,她虽沉默着,有一种任凭发落的感觉,但也对他的话抱有一丝希望。
只有一丝。
“去吧。”江叙没想到,褚秉文说了这么一句话,后面又将目光从她身上挪开,淡淡地补了一句:“如果你想去的话。”
江叙猛地抬眸,上天有怜悯之心,像是她的祈祷被听见了一般,褚秉文居然信了,她心中顿时如释重负。
她藏起了心中那份喜悦,而后点了点头,对他微微颔首,便要离开。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她察觉到他的目光仍落在她身上,她的步子慢了一下,只一下,又加快了。
“江叙。”
她心中顿时一慌,而后停了下来。
“路上小心。”
她没有回答,抬脚接着走,却在走到都护府门口的时候,听到一阵风声,不远处的松树微微晃动,像是被风推了一下。
江叙只看了一眼,便要离开,却听见了一声响。
很轻,她没听出来是什么,也没有来得及反应,只觉得有人在背后猛地推了她一把。
那人力气很大,大得她整个人往前扑出去,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还没弄明白眼前是个什么情况,却看见自己面前的青石板上滴上了一滴血,她凝神看一眼,又是一滴——
鲜红,温热。
她低下头,只看见自己的胸口多了一截箭尖,从她左胸穿出来,箭杆上还沾着碎布,血顺着箭杆往下淌,一滴一滴的,滴在青石板上,不一会便成了一滩。
她伸出手,想去碰一下那滴落一地的鲜血,手抬到一半,却突然没力气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径直向面前倒下。
意料中青石板的痛击没有到来,她落在了一个有些寒凉的怀抱里,冷得刺骨,她不太喜欢,不过也挺好的,不疼。
然后她感觉到有人在叫她,声音像是隔着潭池水,闷闷的,听得不真切。
“江叙!”
她第一次听见他用这种语气说话,着实被吓了一跳,但身子也提不起劲,连眼皮都开始变沉。
褚秉文,我现在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接受着你的怜悯呢?是下属?是朋友?还是你亡妻的影子?
我不知道,你说呢?
她想说话,可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堵住了,她只咳了一声,血就不受控制地顺着嘴角淌下来,将她胸前的衣襟彻底染红。
她伸出手,下意识想推开他,手抬到一半,被他握住了。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没有一丝暖意。
“江叙!”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更大了,大得像是怕她听不见,“睁着眼!看着我!”
她的眼皮很重,重到几乎抬不起来。她知道人濒死的时候是不能闭眼的,可能再也睁不开了,她也想听他的话,可她确实没有力气了。
“不许闭眼!”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整个人浑身都在发抖,不大像他呢。
江叙微微睁着眼,看着他,他的脸上沾染了几滴她的血,衬得他眼眶更红了。
都护府进了刺客,一时间泛起了嘈杂声,值守的护卫听闻纷纷赶来,江叙听见周围的人多了起来,但声音却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退潮的海水。
可她听见他的声音。他一直没停,一直在喊她:
“江叙”
“别闭眼”
“你看着我”。
她发不出声音,只能透过微睁的双眼看着他,难得的,她居然看见他落泪了,泪水从他眼眶里掉下来,砸在她脸上,热的。
她看着他哭,心中有种说不上的感觉。
为什么你要这么看着我?是因为太像了吗?怕我死后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像的了吗?
江叙心中不削,她心底其实是个实打实的悲观主义,褚秉文这幅模样,任谁来了都会被他这个样子动容,江叙却没有。
让褚秉文悲伤的不是她即将迎来的死亡,而是他透过她的样子看到了江奉书,本质上与她无关。
可她为什么有些难受?
她听见面前人的声音低下去,低到近乎耳语:“求你了。”
她的心忽然疼了一下,不是胸口那支箭,是心。
褚秉文跪下来,把她抱起来。她的手无力地搭在他臂弯里,像是一滩死水。
“别动。”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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