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转高铁,高铁转火车,火车转到县城客运大巴,李衡兴一天几乎见完大部分陆运的交通工具还不算完,又被拉上柴油味极其呛鼻的联通镇与镇之间的乡间老客车。
破旧黄绿色车门贴满牛皮癣般广告,窗边胶条黑得反光,坐在前面的老头背着塞了只鸡的箩筐,翅膀支棱在半空,掀动时一股鸡屎臭味涌动。
李衡兴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
手机消息震动,一声嗡一声,硬座与长途跋涉的奔波已经令他分不清哪儿疼,更别说还去看通知。
不过,李衡兴不看信息也能猜到,多半是继母虚情假意的歉意和令人作呕的语音。
“你这孩子就是被娇惯的,分不清是非好歹,你爸白手起家之前过得苦日子,倒不如趁着寒假过去住两天,等过年我再让师傅把你接回来。”
继母三言两语就决定了李衡兴的去向,正巧他也懒得看这人挺着肚子耀武扬威,索性第二天一早就跳上回老家的高铁。
虽称之为老家,但十六年来,李衡兴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对这地儿的记忆几乎为空白,唯一有印象的也就剩横穿村口的小河,李衡兴差点淹死在里面。
路边三层小楼渐渐变低,最后变成一望无垠的田,收割完的秸秆在水泥路堆成草垛,偶尔有农民工扛着锄头在李衡兴的视野中晃过。
从这时起,客运大巴走走停停,本来不晕车的李衡兴也被折腾得反胃,看路边出现河的影子后索性起身。
同他一起下车的还有个小孩子。
两人一前一后下来客车台阶,李衡兴踮起脚扶住车门,就算做到这种地步,他右脚还是踩住那小孩的布鞋,呲溜露出烂了个洞的毛线袜子,以及赤在外面冻得红红的小脚跟。
“啊,不好意思啊哥们。”
不对。
他下意识拿出面对同学的说辞,但对着个孩子喊哥们,怎么看都有点滑稽可笑。
乡野寒风吹开胃中翻搅不适,李衡兴深呼吸,鼻腔肺部充斥草木灰混合冰冷泥巴的独特味道。
那孩子低头,先是慢吞吞蹲下将背篓放在地面,再伸出跟小萝卜般红肿肿的手一点点提好布鞋。从李衡兴的角度能很清晰地捕捉到跟袜子同样破的鞋子。
“我踩坏了,我带你去买新的?”李衡兴试探:“你家里大人在哪?”
“……”
当然,李衡兴随口一说。
他跟朋友开玩笑惯了,没人会将调侃上心。
但很明显,面前这个刚与他腰齐高的小孩却不这么认为。他看看自己的脚,又打量全身干干净净的李衡兴,黑底小花花棉袄裹住细细瘦瘦的胳膊,伸长胳膊握住李衡兴单肩包的背包带。
孩子个头矮矮的,力气也小小的,被他拉住跟被一只小狗轻轻扯住裤脚毫无区别。
李衡兴抿嘴:“喂。”
“……”
小孩眼底纯净,水汪汪的,听到李衡兴大小声也不害怕,伸出脚,对准后者的鞋跟如法制炮。
好一个面带纯良的混世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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