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翊安想阻止。
但该以何种身份?
她在麓山的同窗好友?与她一起中了情蛊的解蛊人?
他发现自己既无立场,也毫无身份。
这些关系看似将他们牢牢牵引在一起,却都不能让他们紧密连结。
他在她心里依旧是无足轻重的那一个。
为什么明荷华总是要去冒险?
他们此前从没有分离过,哪怕是麓山的那些试炼,他也总是在开局就能知晓她的位置。何况麓山有师长坐镇,安全都是得到保障的。
可凡界不同。
如果灵力受到限制,她此行是否能安然无恙?那些人刻意针对灵犀渡,又是为了什么?
即使知道明荷华永远都会有办法解决问题,他却还是止不住地担心。
他想将明荷华藏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只有他知道的地方,那样她是不是就只能看到他了?
她也不用面对那些危险,她是他一个人的,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谢翊安!”
汪樾听到动静急匆匆地跑上来,见到的就是他这幅冷若冰霜的模样。
明明他面上很平静,但汪樾就是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大气都不敢出。
谢翊安缓慢地转过来,阳光没有照在他身上,显得他站立的那片区域黑沉沉的。
他发觉了自己对明荷华超乎寻常的控制欲与保护欲,也再次意识到了这种可能会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的不同。
然而他还记得上一个秘境中的悲剧,隐约察觉到明荷华似乎并不喜欢这样,也不喜欢这种感情。
可这不是令他厌恶的炉鼎之欲,亦不是合欢书中的双修之谊。
这究竟是什么?
他眉眼低垂一瞬,敛去了心中纷乱的神思,重又冷静下来望向汪樾:
“先前那个来送东西的侍者,现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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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荷华跟着那些人跳到另一艘船上的时候,是打算见招拆招的。
结果事情好像和她想象的有点不同。
怎么说呢。
她原以为这帮人定然要询问她灵犀渡相关的东西,那她挑拣些能说的说了就是,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没必要没苦硬吃。
或者问她爹娘的近况,但那二位日常逍遥快活,连她都不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这些人就更找不到了。
毕竟灵犀渡总的来说真的是一个离仙盟很远,也不参与世家纷争勾心斗角的地方。
可他们居然什么都没问,只是先将她的手脚捆住,就兀自跑到隔壁房间商议事情去了。
这是什么意思?
如此自信轻敌,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那人关门之前,明荷华悄悄送了一张传声符到他身上,打算听一听他们的计划。
须臾,她耳边响起声音:
“这回没抓错人吧?”
“不是说灵犀渡那个继承人是个没有灵力的姑娘吗?我怎么瞧着她一点都不怕的?”
听到这儿,明荷华微微扬眉。
外界关于灵犀渡继承人的谣言五花八门,这些人知晓的竟然是最接近真相的那个版本。
在她的少年时期,确实有一段时间是无法使用灵力的。
那也是她与乌命绑定后的一段非常痛苦的日子。
数年前,霞光万丈,天现异象,据传即将有仙器问世。
仙器本就罕有,更何况是天降之物。几乎所有圣者境的修者都在关注,意欲争夺者有之,好奇最终花落谁家者亦有之。
灵犀渡远在东州地界,最开始和这件事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可偏偏乌命就是不知道从哪儿飞过来,找到了她。
这家伙那时候甚至还是一把剑。
然而小豆丁版的明荷华怕累又贪玩,对剑也不感兴趣,她喜欢画画。
所以望着在她面前炫耀着展示自己的乌命,明荷华看都没看它一眼,径直叫来了家中的长辈。
魏修竹也是这时候才发现,所谓的仙器居然瞒着那些大人物,悄悄来到了他们家。
就在他沉吟之际,一旁的明鸢淡淡开口:“把它送回去吧。”
她是剑修,自然能看出眼前之剑的不凡。
像是传说中远古时期的某把救世之剑。
然而明荷华不想学剑,也不需要承担这么大的责任。
她对明荷华赞道:“你做得很好,下次也不要随便摸来历不明的剑。”
明荷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乌命就这样被丢回中州了。
下一次它学聪明了。
它变成了一支笔。
明荷华虽然依旧警惕,却架不住这支笔绞尽脑汁地逗她开心,见她还不搭理它才有点急了,又靠近了点拼命晃动自己,仿佛在问:你不喜欢吗?
明荷华有点心软了,而且她那时候在学习画符。她想,笔应该没关系吧?
于是伸手碰了一下。
结果旋即就有庞大的灵力顺着她的经脉“嗖”地一下全部灌入,她直接被痛晕过去了。
她昏睡了三天三夜。
就跟没有剑骨的人生生给他安了剑骨,或者本来有其他天赋的人又硬生生给她重新挤入了一道灵脉,这是极其痛苦的淬炼过程,也是她完全意料之外的命运轨迹。
而且那时候她还小,她无法使用那些灵力。它们被卡着,滞涩着,无法剥离,也无法消弭。
她晚上经常疼得睡不着觉,睁着眼睛熬到天亮。
或许换成大人来能很快吸收,但当时,空有天赋、实力微弱的明荷华却不可以;也或许其他修士会觉得疼痛和睡不着算不了什么,只要能拥有力量。
但对当时只是一个小孩子的明荷华来说,疼得睡不着就已经是天大的事情了。
她是真的在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与死亡抗争过,也是真的经历过生命一点点流逝的感觉。
所以那段时间她很讨厌乌命。
更何况还要瞒下这件事。
娘亲对她说,拥有过于珍贵的天赋力量却无法保护好自己的时候,就要先隐藏躲避起来,等到实力强大之后再展露在人前。
机遇是可以被抢夺的。
那时候灵犀渡来了很多客人,但明荷华想,他们或许不是真正的客人。
有隐晦的打量落到她身上,而后微讶。
魏修竹不耐烦地将他们赶走,直说那动静是他搞出来的阵法,问他们看够了吗?
大抵确实没有在夫妻俩身上看到什么变化,他们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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