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七点半左右。
霍延之做好了黎书枂点的三道荤菜,额外还炒了两道素菜。
黎书枂本来很馋的。
在霍延之下厨期间就站在锅边急不可耐用锅铲挑了一小块炒熟的肉咬入口中,被烫得合不拢嘴直哈气还倍感满足地笑。
但得知霍延之要住在这里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黎书枂好不容易和霍延之之间消散些的别扭感又迅速涌回,各类复杂情绪交织,压得她都不怎么能感觉到饿了。
黎书枂真觉得自己被懒给害惨了。
因为懒,她没有及时更换京市本地的手机号,收到了霍延之的消息,提前焦虑了那么久。
因为懒,不想早起,她租房时舍弃了车程远上二十多分钟的单身公寓,选择了离京大更近的翰林府。翰林府里都是大户型,她租的这套是三室一厅。若是当初选择单身公寓,没有多余的房间,霍延之自然就没法住在她家。
黎书枂虽之前也和霍延之住在一起,但霍家住宅很大,大到不能用别墅形容,介于别墅和庄园之间。
而且霍延之工作繁忙,白天基本都不在家。黎书枂可以在估摸他要回来时缩进套卧里,或约闺蜜出去玩,一周撑死也就能打个两三次照面,是真的打照面,基本没什么对话的那种。
除此外,港区还有霍延之父母,以及数不清的佣人。
霍延之母亲竺亦清很注意异性之间的分寸感,在多年前要接黎书枂来家里时,她就多次叮嘱过霍延之。黎书枂来后,她也直接将黎书枂的卧室安排在自己的卧室旁边,霍延之的卧室则在另外一层。后来黎书枂渐渐长大,每个不同的阶段,竺亦清都会教育霍延之相关,即便那时黎书枂和霍延之的关系已经很好了。
所以在那样的环境里,黎书枂相对心安。
就算和霍延之碰面,也极少会出现环境里只有他们俩的情况。
可现在,翰林府的房子拢共就一层,面积也才一百平米多点,连她在港区时一个套卧的大小都比不上,却要住着他们俩。
他们还曾经……
想象过于恐怖,黎书枂不敢再脑补下去。
只觉分分秒秒都是煎熬。
“刚刚不还说馋的口水都要流下来吗?现在怎么只吃饭?”
霍延之见黎书枂埋头在那心不在焉光往嘴里扒拉白米饭,主动夹了块肉最多的排骨放到她碗边,“尝尝,看我厨艺下降了没,很久没做菜了。”
黎书枂慢半拍回过神,掀眸冲他笑笑,筷子才刚夹起排骨,都不知道有没有碰到嘴唇就答说:“没有下降,还是好吃的。”
话落,她又低下头去,启唇咬住,慢慢咀嚼。
又是这种虚伪的不达眼底的假笑。
又在刻意和他拉开距离。
霍延之眸中的温和霎时褪去,唇线几不可察地抿了抿。
氛围陡然就冷了下去,他们谁都不再出声。
但每当黎书枂碗里的肉要吃完时,霍延之就会给她夹来新的。偶尔还夹杂些他清炒的绿叶菜。
黎书枂很挑食,她是个肉食主义者,就没多少爱吃的蔬菜,绿叶菜尤其。
大多蔬菜在她这,只有凑合着能吃点和完全入不了口的区别。
了解她口味的霍延之做的两道素菜自然都属于她还会吃几口的那类。
尽管如此,换做平常,黎书枂多少还是会跟霍延之讨价还价几句的,能少吃一点是一点。
但此刻,她实在觉得周身乏劲,不知道是因为始终消化不了霍延之要住在这的消息还是太困了,总之不想开口说话。所以老实吃完了霍延之夹来的那一小筷蔬菜。
大抵是见她不吭声不反抗,霍延之夹的菜分量越来越多。
黎书枂逐渐开始难以下咽,一张脸都皱成了痛苦面具,一时间不知道他是故意以此逼她说话还是单纯想着让她补充维生素抑或刻意报复。
“哥哥——”
就在黎书枂实在受不了再吃一根绿叶菜,低喊出声的同时,霍延之放在一旁的手机也发出了声响,来了条消息。
“怎么?”
霍延之睐她眼,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查看。
被他这么瞥一眼,黎书枂气焰瞬时全消,弱弱咕哝声:“……没。”
黎书枂看着霍延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该是在回复消息。
跟着,不过几秒,他就接到了一通来电,抬手将手机靠到了耳边。
另手去抽纸,擦唇。
估计是有工作上的事要处理。
黎书枂抓住契机,赶忙低头疯狂吃饭。
只想趁着他打电话的时候把饭和肉吃完溜走。
不料才刚往嘴里扒拉了一大口米饭,就听到霍延之对着手机那头礼貌喊了声:“岚姨。”
——妈妈?
黎书枂倏地抬头,忘记了咀嚼,怔怔盯住霍延之。
明明只是打电话,男人却依旧坐得挺直,眉眼微压,看起来分外尊重电话那头的人。
“不好意思打扰您,我昨天有个去沪市出差的行程,期间想着书枂去英国留学了,不能再像之前在港区一样常回来看婆婆,我便在今天离开沪市前顺路去探望了一番,没想到和婆婆聊天时听她说书枂在京大读研。我当时太意外了,忘记了时差,所以才第一时间给您发了消息询问。”
“那就好,幸好没吵到您。”
“嗯,现在我已经见到她了,她也和我说清楚了。”
“我爸妈他们还不知道。”
“岚姨,还有件事我想问问您的态度。书枂刚到京市这边,租的房子里很多东西都没置办好,她一个女孩子独居也不太安全,我有些不放心。未来一段时间我都会在京市忙分公司事宜,她租的是三室一厅的房子,我想在她这住一阵,您看可以吗?”
黎书枂不知道妈妈说了什么,但霍延之的表情好像有片刻的凝滞感,不过很快就揭过,仿若什么异样都没有发生过般继续道:“嗯,好,这当然。那我把手机给书枂,你们聊。”
黎书枂正睁圆着眼睛,明目张胆盯着霍延之偷听。
谁料他忽地侧目,将手机递过来。
动作迅捷,就跟故意吓人似的,惊得黎书枂身形本能后撤,眼睫重重抖了抖。
这还是黎书枂第一次见霍延之如此恶趣味。
她还以为这种幼稚举动只会出现在小男生身上。
回神,她下意识嗔了他一眼,但反应过来面前是霍延之,急遽又收住。
迎着黎书枂的视线,霍延之身形缓缓前倾,靠近黎书枂的这侧手肘压在了桌面上,他持着手机的劲指微微用力,将悬在空中的手机向上抬了抬,又回到原貌。
然后,他亲自把手机放到了她手边。
不过几秒钟的一个小动作。
黎书枂却无端感受到难言的慑人感,他的眼神比在校外接到她时还要沉,透着浓浓的威胁。
仿若要是没顺着他的意,她就死定了。
“咳——”
黎书枂嘴里还包着没吃完的饭菜,冷不丁被这眼神唬得呛了下。
她当即错开视线,一手掩唇咳嗽一手去拽抽纸。
摆在餐桌上的抽纸恰好就剩最后两张,黎书枂灵机一动,一下都给抽完。
其实是够她当下用的,但她需要一个面上过得去的离场理由,于是将仅存的两张抽纸团成团随意在嘴前抹了抹,口中加速咀嚼。
她拿着手机起身,含糊不清地说:“我再去拿点纸。”
茶几上分明就有一盒纸巾。
黎书枂却舍近求远匆匆回了卧室。
她知道自己这举措过于拙劣,极大可能会让霍延之起疑,但这已经是她当下能想到的最好的避开霍延的办法。
“妈……”
一进到卧室关上门,黎书枂无力的声就蔫蔫唤出。
“怎么了枂枂,你留在国内读研的事都确定这么久了还没告诉延之和你亦清阿姨他们吗?”
电话那头,妈妈黎舒岚的声音很温柔。
黎舒岚在商界雷厉风行,是有名的女强人。
但对唯一的女儿,她总和万般耐心柔软。
黎书枂知道妈妈会尊重自己所有决定,所以在确定不申请RCA的研究生后立刻就告知了妈妈,也省得妈妈再帮她看那边的房子或操心其他。
若非告知霍延之父母就等同于告知了霍延之,黎书枂也不会瞒叔叔阿姨至今。
她不是不想告诉叔叔阿姨,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同霍延之解释。
因为她当年决定申请RCA,除了学校本身的实力外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霍延之的本科和研究生是在英国读的。
她去过英国多次,但总觉不够,短暂前往能了解到的只是他在英国生活的一小小小小点,她还想感受到更多。
于是选定RCA后,黎书枂是这么告诉霍延之的——
“哥哥,我想去英国,想去深入接触你待过的环境。”
“那里的好多地方,我都听你说过,也见你给我拍过照片,我要在读研的时候按照你的轨迹重走一遍,到时候我会给你发照片和视频的!”
“你看这些、这些还有这些,我到时候全都要拍同款!然后你有空来看我的时候,我们再拍合照。”
霍延之也给了她保证。
说每月至少会去英国看她一次。
当然,除了这一次外,她需要他时,他还会无限次出现。
黎书枂叽叽喳喳和霍延之分享时有多欢喜,后来决定不去时就有多难和霍延之启齿。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叛徒,背叛了他们的约定。
他们甚至还做好了出国后三个月内的见面以及游玩规划。
那些时日和幻想过于美好,使得破碎后黎书枂始终不太敢面对,所以特意让妈妈帮她先瞒着亦清阿姨,待她考虑好再亲口说。
结果就是一拖再拖,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
从妈妈口中,黎书枂大概知道了情况。
霍延之从外婆家得知她在京大读研后给妈妈发了消息。
但那会儿的纽约是凌晨,妈妈在睡觉,手机静音没有听到,睡醒看到才来联系他。
黎书枂低着头,单手扶额在卧室里徘徊着,话声里满是惆怅,“怎么办妈妈……”
“亦清阿姨和霍叔叔知道了会不会伤心啊?我真的不是有意瞒着他们的。”
这也是黎书枂来卧室和妈妈通电话的原因。
因为她是有意瞒着霍延之的,所以她心虚,不敢在霍延之面前提。
“放心,我会先帮你和亦清打个电话解释的,打完我告诉你,你隔一会儿再主动给她打个电话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