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许发丝垂落在冷硬的眉骨上,眼底明明满是疲惫,却又像有什么力量支撑着他。
窗外,雨朦朦胧胧下个不停。
他低着头,脊背微弯,跟平时不可一世的模样完全不同,整个人都被笼罩在阴影中,藏着一种无力感。
他很虔诚的求了,以为回来就能看到她醒来时的模样。
可人此刻还这般躺着,甚至连眼睫都未曾眨动一下,没有一丝丝要醒的迹象。
“阿妩!”他红着眼,注视着阿妩,昏迷了两日,她脸上没有一丝红润,全是病态般的苍白。
“你为什么还不醒?”
眼神看向空茫处,“是十年不够吗?”
“那朕就再舍十年,二十年······”
“朕不贪心了,不与你共赴白头了,只要你和孩子们平安,朕英年早逝也不是不可以。”
话音落尽,喉间涌出些许苦涩,“没了朕,你大抵会觉得轻松开心吧?”
想让她和孩子平安,又怕她真的会因自己的离去轻松。
深深吸了口气,压下那股难忍的酸涩,正要抬眼,动作却猛地一滞。
他倏地伏低身子,指腹按在她眼角,下一瞬,便触摸到温热的湿意。
她闭着眼,泪越流越凶。
那根在司烨心间绷了千万次的神经,轰然断裂。
她舍不得自己。
舍不得的··········”太医,传太医----”撕裂的声音,破开雨落檐角的声响。
·······
与此同时,另一边。
秋娘一路回了昭王府。
此刻,她立在王府大门前,没有急着进去,而是低头看着手腕上的伤口。
眼底似深潭,黑得沉戾,稍一凝望,便像要将人生生吞入其中。
敢刺伤她,不想活了。
又不觉想到昨日司烨看她的眼神,以她对他的了解,显然是起疑了。
这个时候继续留下来,反倒不妙,她主动离开,与之后发生的事情便切断了连接。
这样便能洗脱嫌疑
又想到司烨那一双红透的眼眸,秋娘嘴角浅浅勾出笑。
被人毁去所有的感觉,合该也叫他尝一尝。
看门的守卫,
瞧见她独自一人回来又知她不能说话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当即便去府里通知刘嬷嬷。
娘娘进宫未归府里人只当是陛下宠爱娘娘多留她几日只小舒姑娘不放心几次三番朝刘嬷嬷讨要腰牌进宫。
眼下秋娘自己回来了且见她方才撸起袖子那缠着的绷带上还带着血渍。
侍卫将这消息告知刘嬷嬷惊的不只是刘嬷嬷自己小舒也从屋里奔出来。
二人急急出了院子半路上迎上秋娘隔着些距离她猛地朝刘嬷嬷跪下来。
哭红了眼朝刘嬷嬷磕头一番比划:干娘对不起是我没有护好娘娘。
刘嬷嬷看懂了忙把她扶起来又撩开她的袖子
又听小舒急着问:“娘娘怎么了?是不是陛下又逼迫她了?”
这话刘嬷嬷不爱听陛下已经妥协到让阿妩住在王府甚至答应生了孩子就放人离开。
都这般了还怎会再逼迫她。
但此刻刘嬷嬷满心都是对阿妩的担忧。
带秋娘进屋又让人拿来纸墨秋娘识字刘嬷嬷便让她把宫里的事情写出来。
片刻后小舒从刘嬷嬷手中接过纸张血咒两个字让她瞳孔骤然收缩纸张随着她的指尖颤动直到看到末尾。
她倏地抬起眼锐利的眸光定定看着正在垂泪的秋娘眼神里满是审视。
她知晓婉儿的为人那是个做事十分稳重谨慎的女子且一心向着阿妩。
若不是发现了什么绝不会莽撞的去伤她。
小舒审视她的时候秋娘流着泪再次拿起纸笔写道
蒙干娘照拂得一隅安宁护我安稳我纵有天大胆子亦不敢有半分加害娘娘之心。
可如今娘娘身边的人皆因我跟在娘娘身边便怀疑我我百口莫辩清白难证。
若继续留在府中只会令干娘为难令娘娘身边之人愈加猜忌。
女儿决意离府往山中出家常伴青灯古佛为干娘添寿为娘娘祈福。
刘嬷嬷逐字看罢来握她的手温声道:“傻孩子莫说这般傻话不管旁人怎么想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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