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谷日,太傅府一早就派人送来满满当当的米面谷物。
来人隔着帘子看里面正用早膳的姑娘,身形未变,可就是怎么看怎么奇怪。
心里也犯嘀咕,“夫人这几日总是梦到姑娘,特让奴来瞧一眼,原来是姑娘身上起了疹子。”
邵焉脸色一白,不想母女连心竟能到此地步。
惊鸿憋着笑,眼睛滴溜溜地在邵焉身上转,没看到哪处有疹子,却在她颈边看到几处似蚊虫叮咬的痕迹。
一时奇怪,凑近了去瞧。怎么盛京城里冬日也也会有虫子?
南疆蚊虫多,邵焉这种体质,恐怕到了之后要时时小心,防虫的香包草药不离身才行。
惊鸿正想着该配何草药包,又听邵焉回那仆妇的话,“许是年上吃的东西杂了些,上了火,你回话时让母亲不要操心。”
邵焉瞪了眼差点儿笑出声的惊鸿,又问,“这几日我和姑爷没回去,祖父没说什么吧?”
仆妇笑着应,“老太爷最疼姑娘了,只说今年是姑爷才回来,国公府这边自然要热热闹闹一家子过年。老爷本要打发人来接您回府,被老太爷骂了一通。”
“又说姑爷得圣上器重,年节也不得闲,不准扰了正事。”
邵焉因做贼心虚而惴惴不安方安稳下来。
未想这一日不得闲,邵府来的人刚走没多时,便有宫中来人。
来传旨的大监傲慢极了,只说:“夫人尽快让人收拾东西,随奴家进宫。”
邵焉本就是以长了疹子恐不敬为由,戴帏帽面见。
不知此番进宫所为何事,更不知是否是皇后旨意,自然不敢随便应了。
咳了几声虚弱道:“大监不知,除夕夜我也在这宅子里受了惊,恐身体不适,难以侍候贵人。又这般模样,实乃不敬。”
说着琴歇已递上厚厚的钱袋子,“不知大监可否回去传个话,待我身子好了再来?”
大监望了眼,却退后半步:“奴这一趟的差事只是将夫人接进宫,旁的一概不知,也一概不问。”
说着竟隐隐威胁起来,“还请夫人莫要为难奴才。”
躲在屋里的惊鸿见此,立马让人去传话给王昀林。
邵焉心突突跳着,只说回屋去更衣收拾行装,让人好茶待着。
可裙下的腿却不自觉地发软。
幼时在宫中为公主伴读,在家中得公主突然传召也是常有的事。
可婚后因王昀林在外,她甚少出席各家宴会,更别说去宫里。
除了年前那次宫宴,她已许久没进宫。
偶尔与五公主见面,也是在公主外出祈福时匆忙一见。
此番传召突然,大监态度又强硬。
恐怕背后万分凶险。
情急之下,邵焉甚至想着要不要将这大监迷倒。
惊鸿与她想的差不多,在旁着急道:“不是说那夜是皇后捣鬼?是不是她想把你召进宫去?!”
“我一刀把这人劈晕关柴房里去,只说咱们没见着。”
邵焉手撑在桌上,强行稳定心绪。
皇后若是真的想暗杀她与王昀林,也会像除夕夜一般秘密行事。
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堂而皇之地将她召进宫去。
可万一是发生什么自己不知晓的事了呢?
难道皇后想要铤而走险,为十皇子行逼宫之事?将一众女眷把持在手作人质?
思及此处,便是邵焉也慌得后脊生汗。
她看向镜中自己的模样,干脆地拿出胭脂水粉,往身上脸上胡乱点涂着,做出生了红疹的骇人模样。
可细看几眼便能看出不对劲,邵焉一不做二不休,掐住自己的胳膊狠狠一捏。
她的皮肤薄亮,又是用了狠劲,一下子便红了起来。
惊鸿不明所以,听得邵焉急声道:“你手劲大些,快帮我,被知道生了疹子是假的,怪罪下来就有得说了。”
惊鸿忙上前去,抿着唇捏起她薄滑细腻的皮肤。
邵焉没忍住倒吸一口气,再看那被捏的地方,颜色赤红似紫。
偏偏她还不知痛似的,微笑咬牙催促着:“没事,越重才越真,还好有你。”
惊鸿硬着心肠撇过脸去,余光还是能看到镜中人咬着唇不吭声,面色惨白。
她低吼道:“不如找些虫子来咬,和你脖子上一样的。”
邵焉一愣,面色飞红。
支吾着:“这会儿去哪找虫子……”
大监又在外催促,邵焉胳膊上、脸上,已红红白白,像打碎了的胭脂盘。
等人坐在马车里的时候,邵焉已是心如死灰破罐破摔的态度了。
想来这会儿子恐怕王昀林、七皇子、邵府都已接着信。
她身后这么多依仗,纵是皇后存了歹念,也要顾念着十皇子日后的名声。
真遇险事她就语出不敬又如何?
邵焉悄悄掀开车帘一角,看到路上并无异常。
还有官家小姐在逛着铺子,巡街的将士正在换班。大概不会有逼宫那样可怕的事情发生。
行至宫道,马车忽然被拦下。
大监面对盔甲在身威风凛凛的铁面军士,也不敢高声,只问:“军士有何事,奴身负皇命,急着回宫去。”
那军士戴着一张黑铁铸成的面具,闻言动也未动,只抬高手里的匣子。
“奉骠骑将军之命,给我家将军夫人送些东西。”
大监自不敢拦,邵焉听着一喜,人已坐到车门旁。
见是维安,彻底安心下来。不像往日那般不敢看他的脸,甚至似见到亲切之人一样向前探了探。
“怎么?”
“将军不便前来,让把这个递给夫人,又让属下转告夫人放宽心,他在府中等着夫人回来。”
维安说着下马,借着递匣子的机会轻声道:“夫人别害怕,宫中有咱们的人,定会护夫人周全。若是遇到情急之事,可大胆去做,不怕得罪人。”
说着袖口中滑下一个短刀,邵焉大惊,飞快地收在自己袖口中。
维安退后半步,睨了一眼退地远远的不敢惊扰的宫人,“咱们将军说了,夫人若少了一根头发丝,他定饶不了今日所有人。”
大监惊愕地抬头,这说得什么话?饶不了谁?他可是替主子办事!
可反驳的话愣是说不出来,张了张嘴咽下去,一声不坑地垂头。
那位骠骑将军,真是混世魔头一般的人物,这话做不得假。
来日要是这位夫人真出了什么事闹到圣上跟前,他这个传话的人定是要被祭天的。
邵焉打开匣子,被那黑乎乎的一团东西吓了一跳。
再定睛看去,竟是人的头发,黑黑长长的,不知用什么动物的毛发把那么多头发一缕缕勾起来,织成一顶帽子似的假发。
一个快得像烟似的想法飘过,却在邵焉紧张的心情下瞬间无形。
她摸着微凉的发丝,只觉心口温软。
偏黑偏硬,手感有些熟悉,她终于彻底地安下心来。
宫中面见贵人时戴着帏帽是不敬之罪,若有人强行要求她扯下帽子,她并无理由不遵。
邵家女无故断发的事情,她瞒不住。
好在,王昀林守得住她的体面,护得了她安稳。
琴歇喜笑颜开,“这可好了,这假发编得牢固又精巧,戴在姑娘头上,奴婢编成小辫再绕成发髻,只要不细看定看不出来。”
琴歇手快,即便在马车内也一会儿就将头发编好。
望向匣子里的绢花,不免感慨:“姑爷真是妥帖,用绢花做饰,就能把细节处也遮起。”
邵焉手摸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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