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巫师先生,上次是我们的术师多有失礼,还请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不吝拨冗前来会面。”
塞涅斯看见这条信息的下一秒钟就将其删除,然后接过侍者递过来的礼盒。
他转身离开约见的地点,但是这次却是以一个委托人的身份。
一小时前,他与联系的地下商人达成为期三个月的合作,从那位精明但嘴严的商人那定下一批少见的药物,甚至是毒物。
摄入的酒精早已被消耗殆尽,但因酒精冲击魔力核心导致的血脉暴动却迟迟不能平息。
塞涅斯只能用曾经在典籍中看到的方法,尝试着使用某种药物强行压制自己体内的暴动。
副作用暂且不提,他从未尝试过使用药物将血脉压制下去,具体效用还要真正服用了以后才能见成效。
塞涅斯提着盒子里的材料回到自己的居所,中介先生在交代完任务事项后便离开了,走之前还在茶几上留下了剩下的两份委托,看起来像是某种暗示。
他目不斜视地越过茶几,径直走到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的方向传来一阵厨具被使用的声响。乒乒乓乓的响声大概持续了一个小时才停下,紧接着从厨房的门缝里飘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
塞涅斯沉默地看着面前摆在灶台上的漆黑的液体,回忆了一下曾经在典籍中看过的步骤,确定一步不错后,这才承认这碗散发着肉眼可见恐怖气息的药液在不久之后就会进到自己的胃袋里。
倒不是他不能接受一些味道奇怪的食物,“塞涅斯”的胃袋几乎没有什么是不能容纳的,只不过身为一个厨艺得到坚定认可的厨房好手——特指某位经常来蹭饭的中介先生,他有些不太能接受这种东西诞生于自己手中。
塞涅斯一只手端起台上那个足有一个成人脑袋大小的瓷质药碗,不,应该将其称之为药盆,送到嘴边一饮而尽。
一丝褐色的药液顺着他唇角溢出,划过下颌蜜色的皮肤与滚动的喉结,没入严实的衣领。
在药液入口的一瞬间,一股难以用言语描述的苦涩从塞涅斯的舌根直冲脑门,那种味道不掺杂任何的杂质,就像直接将最苦的苦味剂——苯甲地那铵投入口中。
那种味道难以接受到就连塞涅斯也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他放下药盆,从口袋拿出手帕掩在唇上,垂下眼眸,笔直浓密的睫毛在他眼底铺下一片阴影。
缓过那一阵悚人的苦味,塞涅斯放下手帕等待了一会儿,确定药效起了作用,身体内部叫嚣着冲破束缚的力量逐渐平息蛰伏之后,这才缓缓抬起了手。
猩红的纹路在他手背上亮起,闪烁了几下后又重新隐匿在皮肤下,回归到从前隐匿的姿态。
塞涅斯手腕翻转,红色的星点从掌心溢出、升空,随后消散在空气中。
好消息,按照配方做出来的药确实有用,能够最大程度地将体内快速流动的魔力以及暴躁的血脉力量安抚下来,就像是被打了一针浓度超高的强效镇定剂。
除了在输出魔力的时候,输出功率会有些不稳定以外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副作用。
坏消息,这“强效镇定剂”的效用会随着使用的频率逐渐下降,一开始或许只需要半个月服用一次,到后面甚至需要每日服用一次。
当然,到了那个时候塞涅斯已经不会考虑是否需要通过服药来压制体内暴动的力量,而是在自己彻底失控暴走之前抓紧离开这个世界。
以免陷入疯狂中的自己拉着这个世界同归于尽。
于是这就有了更坏的消息,塞涅斯对先祖们解决自己血脉暴动的方法一无所知。
也不算是全无线索——“塞涅斯”即被神明注视的一族,在命运之神的指引下,他们终会踏上自己该走的道路。血液中流淌的磅礴力量,正是指引其前进的道标。
这是他还在白塔中接受人类导师教习的时候,从关于记载“塞涅斯”这个族群的典籍中得到的提示。
说了跟没说没什么差别的话。
典籍中指明每一只“塞涅斯”都会在命运的指引下找到彻底驯服血脉的方法,于是他才会安分地在白塔中镇守几百年,当一个好用的工具,就连神明降下的神谕他也没有当成一张废纸扔进火中烧掉。
但是所谓的命运的指引却是连影子都没见到,反倒是人类的索求变本加厉,神明的降下的神谕越来越频繁。
有时候他真怀疑自己的白塔是什么打卡景点,几乎每天都有来自不同地方不同种族的家伙跑到白塔底下摆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姿势,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扰的他不得安宁。
当然,结果就是这些奇怪的家伙被守在白塔地下的王国卫兵一股脑丢出了森林,个别稍微强些的,卫兵拿他们没办法的,塞涅斯也会亲自动手,指尖勾起一股风将他们卷出去。
然而无济于事,第二天还是会有源源不断的人从远方奔来,毫无廉耻心地开始向他索要魔具、魔药或者是某种珍惜的材料,甚至是他的血肉。
恼人的杂碎太多了,虽然也有些有意思的家伙,但是对这些人的感官塞涅斯还是以困扰居多。
没了清净生活,加之每天被困在高塔中除了加固深渊封印就是制作魔具熬煮魔药,没有半点自由,于是塞涅斯离开了。
既然久等不到所谓的命运指引,倒不如离开,自己出去找找,找到了皆大欢喜。找不到,他也能在最后失去理智之前看看外面的世界。
只是现在的生活与预想中的有了不小的偏差,原本自己设想着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当一个自由自在的旅者到处走走看看。
谁知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个肮脏混乱的,无处不是充斥着恶臭气息的垃圾场,完全打破了他“云游旅人”的美梦。
甚至自己的工作强度居然比之曾经有过之而无不及,然而不可理喻地更是自己竟还有点乐在其中。
真是不知其所以然。
塞涅斯一边收拾着厨房,打开窗户将可怕的苦涩气味散出去,一边在脑海中神游,整个厨房内只剩厨具的碰撞声,水流声。
之前被塞涅斯拒绝的短信很快又有了后续,似乎是最近魔物出没的频率有所下降,在极致的恐惧之后就是极致的摆烂,普通人的社会开始稳定下来,回到了曾经粉饰太平的样子。
但是这种平静更像是在水面下放置了一个不定时炸弹,只待未来一个不经意的火花,就能即刻将引线点燃,将水花炸上天。
咒术界们的高层又开始有了多余的精力,来料理那些曾经忤逆过他们的家伙们,而黑巫师首当其冲。
可惜这时机选得着实不巧,暗网中此时正掀起了明里暗里拉拢黑巫师的浪潮。
暗网中这么大的动静,咒术界的那些人又怎么会置之不理。
被总监部下达了通缉令的黑巫师居然是一名咒具匠师,当众人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纷纷回想起高层与塞涅斯之间的矛盾,即使自己身为咒术师一方也依旧忍不住好奇心想知道此时高层们的脸色究竟如何。
然而不出他们所料,此时的咒术总监部有一个算一个脸色铁青。
“若早知那家伙是个咒具匠师,当时就应该……”
总监部成员们再一次聚集到一起,他们端坐在屏风后,昏暗的会议室内似乎永远只有豆大烛火的光源,在烛火的摇曳下,一张又一张苍老的面孔被隐藏在阴暗中。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当时是安排谁去接触黑巫师的?”
“似乎是川上家的。”
“哼,川上家近年来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以为攀上了加茂家就可以一步登天,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
“禅院家的,你这话老夫可不爱听,加茂家再如何也好过你们禅院,呵,谁不知道你们禅院家专出废物,之前还生出了个无咒力者。”
在场的来自加茂家的高层见火势即将烧到自己身上,忙出口反击回去。
“你!”
“够了,你们两个要吵到什么时候。”坐在上首的那位发话,两人这才消停下来。
“当务之急,是要尽可能将黑巫师拉到我们这边的阵营来,放任一个咒具匠师在外面独自行动,祸患无穷。”
万一对方投入到那个诅咒师的麾下,谁知道又会闹出什么大乱子。
天元同化将近,咒术界绝对不能出现什么差错。
“五条家的。”首座开口说道,语气甚至温和了一些:“听说那位咒具匠师跟五条悟走的很近,或许让六眼去邀请更合适些,你看呢?”
从会议一开始就保持着假寐姿态的五条家高层们见装聋作哑还是躲不过被提点一番,于是纷纷推脱道:
“哎呀,悟那个性子你们也不是不知道,他最不耐烦做这个。”
“只是一个匠师而已,闹不出什么大乱子,悟平时已经够忙了,就不掺和这些事情了。”
“悟跟那个匠师可没什么关系,一个诅咒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脸面让我们家主亲自出马。”
五条家的高层们一口就是一个“不熟”“不去”“别打扰我们家悟”,在座的人听得满头青筋只跳。
先前矛头直指加茂家的高层这时又调转枪头,朝着五条家开炮:“你们家六眼可不像你们说的那样跟那个匠师半点不熟的样子,辅助监督的报告中明确写了当时六眼亲自带着黑巫师到任务现场,这是不熟?”
然而五条家的人一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任凭他怎么讥讽挑衅,都抱胸闭目养神,一副你说任你说,我听了一个字算我输的样子。
隔着屏风看不清后面的人究竟在做什么,但是就这副沉默不语无视人的态度就足以让人恼火。
禅院还要再说什么,却再次被首座打断:“好了,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多强求,就让六眼跟那个匠师正常接触吧,这件事就先到此为止。”
任谁都能猜到首座的言下之意:只要塞涅斯与五条悟有所来往,随着两人的感情日益深厚,塞涅斯迟早会成为咒术界一方的人。
坐在屏风后的五条家代理家主五条彦沉默不语,只是兀自皱紧了眉头。
看来是该提醒悟一声,别再跟那种麻烦人物接触了,被这些鬣狗盯上可不是什么痛快的滋味。
最终总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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