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阎越砾一手拽下渗血的绷带，在周围惊恐的眼神里，将布料扔进医疗垃圾桶。
以S75+的愈合能力，他这伤口早就该愈合了，阎越砾微微皱眉，却摸到一手湿冷血意。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自己指挥舰艇通过行星带……等等，他为什么要去行星带？
思考的瞬间，脑海中传来斧钺开天辟地般的剧痛，阎越砾扶住额头，抬眸的眼神霎时偏执狠厉，带着自己都说不清的痛楚：“——他在哪儿？”
话刚出口，阎越砾自己便僵住，看着手上的血发愣。他的心疯狂叫嚣着缺了一部分，要马上去找、要攥进手中、要抱进怀里，甚至连片刻也不能等——
但他却不知道到底缺了什么。
人心惶惶，有副官把待办事项递上前，紧张道：“您、您要找什么？”
这似乎是他信任的人，阎越砾习惯性地伸手接，却不慎落空，似乎他原本适应的不是这个角度。阎越砾不动声色调整姿势，自然地拿过行程翻看：“宴会？……这个姬素宁是谁？为什么要见我？”
“你还有脸问？”
房门被推开，阎越砾本能地后撤半步，意识到自己在躲避，又皱起眉头。
阎娲大步走来，神色冷得能结出霜冰，她抬手把一本纸质杂志扔到阎越砾怀里，声音冷硬：“你干的好事！”
阎越砾莫名其妙地接住杂志。阎娲没事，他松了口气，又不清楚自己在放松什么。
阎越砾抬手翻了翻，是议会庭集锦，包含了最近首都星发生的大事件。
新闻标题耸人听闻：“惊！全帝国唯一的S75级Omega竟是贫民窟孤儿？昔日战神沦为玩物后的绝地反杀！”
S75级omega？
阎越砾的手骤然收紧，指尖将厚实精装纸页攥成波浪。他一字一句地扫过那几行标题，颈侧、手背青筋绷起，像是在竭力忍耐：“……什么S75级omega？”
他声音虽在问，视线却半分没离开纸面，迟迟没有移动。
“还有谁？”
阎娲冷冷看着他，“你的裴清初没死。”
没有她预想中的癫狂，alpha闻言，这才慢慢地将目光挪到她脸上，像是跟她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声音低沉如寒铁：“……他没死？”
这幅情态，阎娲早有准备，抬手激活弹性能量屏障。下一秒，硝烟尘埃的信息素气息骤然在房间里轰开！
副官被震得跌坐在地，两股战战。阎娲早有准备，紧跟着一挥手，数名训练有素的亲卫入内。
阎越砾见状，刚迈步的脚停住，他看着阎娲，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要拦我？”
阎娲没回答，示意亲卫上前，亲卫擒虎捉狼般警惕，下手快准狠，猛地将阎越砾按回病床、给他双手扣上特制防爆锁。
“拦你？”
阎娲自上而下地看他，冷淡道，“阎越砾，我是阎家未来的家主。我是在命令你。”她的目光落在阎越砾崩裂出血的额头上，又深深叹了口气：“传他的军医官进来。”
阎越砾被沉重枷锁绑着的手重重一挥，两名亲卫倒退几步才站稳。alpha挣脱束缚，没有再动，姿态勉强驯服，眸光却依旧桀骜暴戾。
房门再开，是提着药箱的杜卜丸兢兢业业走进来：“少、阎教授！”
他很分得清谁是老大，二话不说给阎娲行礼。被beta气场摄住，他满脸紧张，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到阎越砾窗边，飞快测了几项指标，才想起来止血包扎。
阎娲抱着胳膊，不甚满意：“……你换副官，怎么不把这个最该换的给换了？”
他换过副官？
阎越砾心下诧异，他不记得这件事，怪不得总觉得处处不对。他敛眸，心底打量这个军医官。
不像他的用人风格，他什么人都用，但不会把医疗这种重要的事交给一个有些小聪明，但不靠谱的人手里。
是信任，还是试探？
阎越砾终于有些烦躁，他意识到，自己遗忘的东西或许比想象中更多，而且，他甚至连自己究竟为什么失忆都不知道。他随口找了个理由：“用习惯了，他贵。”
军医官眼睛瞪大，不敢置信地看他，仿佛下雨天被人摸黑踩了一脚的坟头，但好歹识眼色，没再开口。
趁杜卜丸检查，阎娲拎出光屏，并不因他是病号客气，扔给alpha：“做题。让我看看你记得多少。”
这东西他有印象。阎越砾翻看着题目，近年来他频繁兽化，体型变化自然对大脑有影响，人型兽型的结构也不一样，他的记忆经常混乱。
这份题目，就是他让人设计的。
阎越砾扫了眼，大概心中有数。他缺失了最近两年多的记忆，对常识、工作还算清楚，但对人物的记忆十分模糊。
阎娲打量他做题的神色，似乎在确定他是不是本人似的，没发觉异常，她随口道：“你把齐鸢派出去，是对她不满意？她做事可靠，你如果不用，我趁早把人调回来。”
“不行。”阎越砾一口回绝，根本没用脑子思考，“临时调整而已，你连这个都要跟我抢？”
“跟你抢？”
阎娲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阎越砾，你的婚姻大事都在我手里。我给你的，才是你的。”
“少打那套为我好的幌子，我的第二性别是男，不代表我没脑子。”阎越砾回以不甘示弱地冷笑，“我这辈子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只会跟他结婚。”
“那也得对方愿意要你。”
阎娲不客气地戳破他的远大理想：“刚才的议院报没看清？孤儿平民omega，刚进第一军校被你打压。”她放大光屏上的内容，念出上面的文字，“多人可以证明，你对他感兴趣，且多次不择手段接近，借自己的特权强取豪夺，只是裴清初坚贞不屈，始终表明只是普通同学同事关系。”
怎么会？
阎越砾皱眉，一把夺过光屏，他刚才满心被那人还活着的激动占据，没有认真看内容。
他确实尾随对方，收购对方照片、用单兵班的实习做赌注要求裴清初跟他约会，但这些——
“阎越砾，你跟我保证过，知情自愿不会胡来，我才纵容你离家不归；一厢情愿也要有个限度！我几时教过你，让你用家里的资源做这种事？”
阎越砾沉默片刻，声音微哑：“这不是真的。”他直视阎娲的视线，重复了一遍：“这不是真的，他没那么讨厌我。”
“讨不讨厌，你都已经站在风口浪尖上了。”
阎娲面无表情，“杂志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他的发布会是唐晏清主持的，影响不小。我让人录了屏，你冷静了再看。”
两张轮廓相似的脸望着对方，淡金色眸光交汇。夹缝中，忙前忙后的杜卜丸弱弱举手：“那个……报告教授，检测结果出来了，少将现在的基因等级，是S。”
阎越砾猛地顿住。
阎娲眉头也跟着皱起，拿过原始数据，一目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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