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泊舟皱眉,唐青曾亲眼见着这人离开京城。
为何又会出现在此?若真如他当时所说,惧怕温邬的人回来认出他,便该离得远远的,再不回来,更何况大半夜出现在荒无人烟的郊外。
“哟,那就是你那日救下的,为民发声的百卉集勇士?怎么鬼鬼祟祟的?”
温邬的声音骤然响起,他眯着眼遥遥打量了一番那瘸腿男人,挑了挑眉。
应泊舟认识,又是个瘸子,温邬瞬间就知道了那是何人。
当日应泊舟便是因为他的话,认为自己驱赶百卉集的人闯入侯府,然而此时此刻,显而易见的,应大将军救的人不大对劲。
温邬起了些看好戏的兴致,“哦”了一声,尾音上扬,带着点意味深长:“应将军如此挂心百卉集的人,这都见着了,不如去看看?”
应泊舟听出了他的阴阳怪气,皱着眉看他一眼:“此人沦落至此拜谁所赐?且事情尚未看清全貌,何来置评?”
温邬闻言一愣,忽而嗤笑一声:“那应将军断定本侯驱赶百卉集的人,不也是听信一面之词?”
“你那时……”应泊舟下意识想要反驳,然而当他看着温邬离他远了些,独立于风中时,不知想到了什么,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他有些烦躁地扯了扯唇角,不再看温邬,抬手放了个信号。不出片刻,唐青出现,带着那两个昏迷的杀手消失在夜色中。
而后他长舒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应泊舟定定看着温邬的眼睛:“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说,我便同意你说的交易,如果真相并非如此,你得告诉我百卉集那些人的下落,然后认错忏悔。”
让他忏悔?
温邬有些不可置信,此人竟还倒打一耙。
他气笑了,跟上去:“成,你到时别出尔反尔。”
两人隔着十余丈的距离,尾随那个瘸子穿过林子,绕过一片矮丘,最后在一处破败的窝棚前停了下来。
那窝棚搭得极为简陋,几根木棍支着些茅草,勉强能遮风挡雨。
这地方应泊舟知道,那场大火部分幸存之人的临时栖身地。
他们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蹲下,想看看这人到底要做什么。
却见瘸子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后,猫着腰钻进窝棚,不多时,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温邬看乐了:“应将军识人不淑啊。”
应泊舟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几步上前,一脚踹开那扇歪斜的木门。
瘸腿男人正蹲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件衣物,听见动静猛地回头,看见应泊舟的瞬间,脸色刷地白了。
“将、将军……”
应泊舟站在门口,面容隐在阴影里,只看得见一双冷冽的眼睛。
“你不是回老家了?”
眼见事情败露,瘸腿男人哆嗦着往后退。
“我、我……”
应泊舟没动,只是将手中的长刀往地上轻轻一磕,“铛”的一声闷响:“回话!”
他冷冷盯着,久经沙场的将军发怒起来分外骇人,瘸腿男人膝盖一软,险些跪下去。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小的是担心那些百卉集的人。”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将军明鉴啊,草民不过说了几句公道话便被扔下马车摔断了腿,如此恶鬼般的行径,谁知其他人会遭受怎样的折磨。”
“草民实在担心他们,只是想来看看有没有人逃回来,找找屋子里还有没有活人住着的痕迹,顺便将那些还能用的物件搜罗出来好好存放着,说不准他们回来还能用呢……”
“百卉集二十三人已全部安顿好。”
忽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应泊舟一愣:“什么?”
温邬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皎洁的月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轮廓,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
“灾民每家每户皆登记在册,送至沂州小镇时并无遗漏,你说你是百卉集的?”
他看着地上的男人笑得眉眼弯弯:“这倒奇了,本侯竟不知手下的人有如此胆量,竟敢瞒而不报。”
本侯……侯……
全京城这般年纪能如此自称的人只有一个,那个人人惧怕的煞星。
那日来百卉集的竟是温邬的人!
瘸腿男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位爷的凶名可是远近为名。
他顾不得应泊舟的反应,慌忙转向温邬,猛地跪下,不断磕头,这次连哭嚎都没有了,只剩下诚惶诚恐的哆嗦:“草民参见侯爷!侯爷误会了,草民只是……”
“误会?”温邬似笑非笑地走近他,“你给本侯说说,误会在何处?是说本侯方才说的都是假的?”
“草民不敢!”
“抬起头来。”
瘸腿男人浑身一僵,颤颤巍巍地仰起脸。
温邬垂眸看着他,面容隐在阴影里,只余一双眼睛清凌凌地泛着冷光:“你当真是百卉集的人?”
“我……我……”
瘸腿男人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眼神闪躲着不敢与他对视。
“说。”
轻飘飘的一个字,却像千斤重的石头砸下来,瘸腿男人终于撑不住,哭嚎起来。
“不是,草民不是百卉集的,草民就是和乞丐,想趁机讨些银子,没想到冒犯了侯爷,侯爷饶命啊!”
他的哭嚎声可谓是震耳欲聋,但应泊舟却像没听见一般,怔住了。
温邬真的不是去赶尽杀绝?真的是去安顿灾民的?
他垂着眼看跪在地上的人,忽然想起那日自己是如何冲进侯府,如何认定是温邬要将那些灾民赶尽杀绝,如何质问温邬。
可事实是,温邬早已将人安置妥当。
而他救下的不过是个想讹钱未遂被赶下车的乞丐。
忽然,他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眼看去时,恰好撞进温邬眼中。
温邬慢悠悠踱到应泊舟身侧,偏过头,笑得眉眼弯弯。
应泊舟莫名的喉间一哽,他又看了眼地上的瘸腿男人,声音有些发涩,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憋出一个字:“你……”
他清了清喉咙:“你真的……”
“怎么?事到如今将军还是不信?”温邬见他这般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转身离去“不信便罢。”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应泊舟一把拉住温邬,不管温邬与他立场是否相悖,总归是自己先入为主误会了他。
他面上露出些不自在,“你要如何处置他?”
“我处置?”温邬抽回手,像是听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笑了声。
“我可是十恶不赦,此生都无法问心无愧之人,怎么能由我来处置呢?”
这是他先前闯进侯府时对温邬说的话,他原本是不想温邬当真沾染无辜之人的血,没料到会被这般说回来。
应泊舟抿了抿唇,这次连声音都放低了些:“那句话也并非你想的……”
“并非什么?”温邬打断他的话,继续戳他肺管子,
“本侯是踩着无辜百姓骨头上位的人,交给本侯处置,保不齐会违背本朝律法使用极刑,再牵连整个百卉集的人。”
“反正他们也在本侯手上,安顿还是暗杀全凭本侯一时兴致,将军觉得如何?”
“温邬!”
应泊舟被他这番话刺得生疼,不由得怒火中烧,“你知道我是何意,何必说这样的话?”
他上前一步,想将温邬拉近些,却在又一次对上温邬的双眼时,猛地泄了气。
若说方才他们并肩斩杀杀手时,温邬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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