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风有轻微洁癖，跑过步黏着一身汗，并没兴致和乔驰纠缠。
他绕开乔驰开锁进屋，刚要关门，乔驰敏捷地把脚伸进门缝，耍无赖道：“我脚还疼呢，你再帮我看看呗？”
俩人僵持几秒，江海风面无表情，到底还是默默敞开了房门。
乔驰故意一瘸一拐地进了屋，好像刚才一口气爬了三层楼堵人的不是他，脸皮奇厚无比。
他好奇地打量一圈江海风的房间，除了桌上那个孤零零的背包，压根没什么私人物品，床铺折叠整齐，连拖鞋的朝向都整齐划一。
和江海风这个人一样，干净、板正又充满了无聊的秩序感。
乔驰就不一样了，他住到哪儿，哪儿就塞得满满当当，从吃穿用度到健身器材，全都得按照他的审美和喜好来布置，坚决不能委屈自己。
外面的建筑工地正在夯地基，门窗紧闭也能听见沉闷的咚咚声。
乔驰惊讶道：“他们晚上也不停工吗？这你也能睡着啊？”
江海风听着这位罪魁祸首无知无觉的话，翻找药油的手一顿，又想运气了。
乔驰动作麻利地脱了鞋袜，把脚架在沙发上，看江海风摊着沾满药油的双手一动不动，疑惑地望着他：“怎么了？”
江海风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另一只。”
人尴尬至极就会开始嘴硬，乔驰说他两只脚都疼。
江海风很快告诉他，什么叫一语成谶。
乔驰龇牙咧嘴的，背都快嵌进沙发靠背里了，身上的汗比运动后的江海风还多。付威果然没骗他，江海风这小子一身蛮劲儿，肩膀肯定没事。
等江海风进浴室洗手的功夫，乔驰迅速捞了鞋袜，脚下生风地逃了。
那只装满东西的塑料袋，终究没被浪费，江海风挑拣了一阵，给自己贴了一张追风止痛膏。
当晚十点整，窗外繁忙的工地骤然静默下来，连高瓦数的探照灯都关了大半。
夜风习习，没了机器的轰鸣声，蟋蟀头一回兴致勃勃地亮出嗓门儿。
江海风的生物钟一向准时，今晚听着微微虫鸣，竟然罕见地失眠了。
后来一直到《名医》杀青，这工地再也没在深夜开工过。
***
乔驰第二天上妆时，是张助和曾凡跟班。
曾凡把两册《乒乒乓乓》原著交给乔驰，乔驰随手就翻开了一页，低声念道——
“褚尧把人按在浴室的磁砖墙面上，坏笑着往下摸了一把，说：你的馅儿比乒乓球大，快赶上鸡蛋了……”
曾凡大惊失色，一把扣上书，差点儿带翻乔驰手里的豆浆。化妆师也是个女孩子，抖着肩膀坏笑起来。
张助离得远，没听清那边的动静，叮嘱说：“凡凡，稳当点儿，别把乔少戏服弄脏了。”
“哎，好。”曾凡一张脸通红，说话都结巴了，“驰哥，这书、这书你得拿回去自己看，别在这儿翻啊。”
乔驰摸了一下鼻子，耳尖也红了，他认真打量才发现，这书虽然保护得仔细，却是旧的，翻到扉页一看，好家伙，还有作者特签：to凡凡。
“私人收藏啊，你昨天专门回家拿的？”
曾凡小声解释：“我这套是好多年前刷的个志，最全的版本……现在市面上发售的实体书都删改过了，剧情和感情线乱七八糟……哥你要是真想演，还是得看原著。就是……就是得一个人偷偷地看。”
乔驰了然：“那你快帮我放包里。”
曾凡使劲儿点头，做贼心虚似的看了张助好几眼，小心翼翼把书放好。
苏青青上午请了假，下午出现在片场，眼皮还有些红肿。
她和乔驰对戏时，总会下意识回避乔驰的视线，付威不满意，喊了好几次咔。
最后苏青青推说身体不舒服，匆匆下了戏。
付威只能先拍乔驰和沈姜木的对手戏。
沈姜木扮演的这位皇子，在先皇后难产之际，被趁乱换给了宫女出身的某个嫔妃，因此前期身份低贱，并不受皇帝重视，但他胸有丘壑，又很懂得韬光养晦，是男主角进入太医院之后的重要盟友，屡次帮助男主渡过难关。
沈姜木的台词，大多半白半文、用词晦涩，可他没漏记一句，也没念错一处。等拍完自己的戏份，他依旧坐在棚里安静地研读剧本，有时候付威给乔驰讲戏，他也会旁听，不放过任何学习的机会。
乔驰看一眼自己干干净净的剧本，再看一眼沈姜木那本涂满荧光笔、连犄角旮旯都填满字的剧本，冒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付威以前也没少夸过沈姜木用功。
也许沈姜木能进《乒乒乓乓》，并不全靠他让剧本。
乔驰当天晚上就给归梦亭打电话，嚷嚷着要找表演老师，归梦亭对儿子突如其来的进取心大感欣慰，自然一百个支持。
聊完正经事，乔驰问：“我哥呢？他忙什么呢？”
“出差了。”归梦亭看一眼在旁边看书的乔博英，没好气道，“我都说了你马上生日了，等你过了生日再说，你爸非说急急急，一个都没定数的综艺节目，也不知道有多急。”
乔驰掐算着时间，忽然心里一动：“什么综艺啊？”
归梦亭捅了捅乔博英：“阿予去谈的节目叫什么来着？”
乔博英说：“薪火相传。”
乔驰记得这节目。
一档慢综艺，节目组把几个流量明星送去学昆曲、苏绣、针灸等非遗技艺，刚开播时不温不火，播出一半，正赶上国家大力宣扬非遗传承，顿时就成了爆款IP，第二季的播放权直接卖出了天价。
英霆在综艺节目上的投资经验比较少，当时为了稳妥起见，放弃了《薪火相承》，投了另一档有粉丝基础的生活类综艺。
乔驰在电话这头急得抓耳挠腮，偏偏又不能直说，决定等生日回家那天，再好好跟爸妈吹吹风。
而且针灸……
他瞟着柜上那个散了架的檀木针灸包，若有所思。
***
江海风的拉伤转好，第一场就要应对飞针戏——先拍乔驰治病救人的全景，再由江海风替上手部特写。
乔驰听江海风讲解针灸动作，不由大失所望：“这么近？我还以为是隔得远远儿的，咻一下把针射出去呢。”
江海风斜他一眼：“那是飞刀。”
虽然语带嫌弃，但俩人之间的气氛明显缓和了不少。
付威惊奇地来回打量他俩，悄悄问旁边拎着水杯的曾凡：“他俩怎么回事儿？”
曾凡一脸茫然：“啊？”
付威一摆手，得了，全当他没问。
剧情里，眼瞅着反派狸猫换太子的阴谋要败露了，老皇帝却在朝会前被贵妃和院使联手下了毒，沈姜木替乔驰打掩护，在殿外拖着太监，时间紧迫，乔驰只能用飞针秘术催醒老皇帝。
乔驰拍摄没有卡壳，看了几遍回放，总觉得差点儿意思。
反正时间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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