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为道长虽然是个修行之人,但他本来就算不上是个良善的人,一看这群混账就商量出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办法,立即就沉了脸。
话说得轻巧,好事都让他们做了,麻烦倒是不客气地留给他,没这么容易!
可他实在是倒霉,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围观的人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个记者。
那记者架着个摄像头,着急忙慌地从人群缝隙里挤进来,怼着正瘫坐在台阶上哭哭啼啼的小孩子拍。
镜头又一转,直直地往面无表情的无为道长脸上怼。
见状,无为道长皱皱巴巴的脸慌忙换了个悲悯的神色,面带关心的把小孩子搀扶起来,挽在他身边,还慈爱地摸了摸孩子的头。
就这样,无为道长着了道,被人架着收下了这小子。
留在道观之后,果然不出他所料,这小子从小就搞些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偷师兄们的东西,偷道观里的香火钱,后来胆子越发大了,甚至连香客们的东西也敢偷走,还美其名曰:“顺手牵羊不为盗”。
上房揭瓦,混世魔王一样,扰乱得观里鸡犬不宁。
无为道长被他折磨得一把老骨头都快散架,后悔得快要呕出一口血,但这两年这小子不知道是不是渐渐长大了,自己安安分分的,不比前些年顽劣。
无为道长还以为他收了心,懂事了,刚放松了神经,就听到几个徒弟说这小子偷了个什么东西,还被他们发现了。
小道士处在变声期,公鸭嗓尖利刺耳,惹得本就烦恼的无为道长有些没耐心,但他忍住了。
“师父我当然是相信你的,但是你以前惹出过什么麻烦你也清楚。众口铄金,这次我要是让你随意糊弄过了,只怕几个师兄那里过不去。尤其是你四师兄,他更不会答应。”
小道士闻言,在阴影中抬起头,他看了看无为道长,然后低下头没再说话。
无为道长的第四个徒弟虽然内心纯良,但爱钻牛角尖,性子强势,为人刚强,而另一个最小的徒弟仗着自己年纪最小,本性也跋扈,因此两个人就如同针尖对麦芒,最不和气。
所以小道士存了心,心里暗暗发誓,非要整他四师兄一次,让他栽个大跟头!
八岁的时候,他偷了道观里一个女香客的包,“顺”走了里面的钱夹子,然后将偷来的包大摇大摆地扔在了四师兄的床上。
当晚女香客报了警,警察随之而来,并在老四床上搜出了女香客的包。尽管道观里的众人都知道,偷东西的不可能是纯良的老四,但赃物毕竟在他床上搜出来了。
虽然后来无为道长托商文载找了办法化解,但老四被他最小的师弟害得有苦说不出,只能背负骂名,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从此老四就记恨上小道士了,时时刻刻盯着他,只盼着他出错。
这次的祸事估计也是四师兄搞出来的,小道士心里唾骂着,恨恨地想。
无为道长见他不说话,继续循循善诱:“你几个师兄都说看到你鬼鬼祟祟地藏了个罗盘在床底下,赶紧拿出来吧,也省得我让他们去翻找,到时候大家脸上恐怕都不好看。”
小道士镇定自若,不慌不忙。
“师父,是哪个师兄说的我床底有东西,你就叫他去找好了!他既然言之凿凿,那他今天一定要找出来,不然我也不答应!”
他当然半点儿不慌,那东西昨天晚上就被他亲哥哥上山来取走了,他怕什么怕?
无为道长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暗道不好,心里有了揣测,估计这死孩子早就把罗盘转移了!
他脸上仍然温和,只暗地里咬碎了牙,不死心地继续诱骗:“哎,本来想给你个机会的,既然你冥顽不灵,固执己见,那我就干脆说开了——你几个师兄已经报警了!”
“报、报什么警?”小道士只有十几岁,毕竟年纪小,被无为道长这一吓唬,肉眼可见地慌了起来。
“那罗盘是某个大有来头的香客送上山来,赠给道观的,没想到转眼就消失了,人家当然不愿意就此罢休——”
“什么香客,狗屁的香客!怎么会是他送给道观的?那是我捡的!我从后院的井里捡的!既然是我捡到的,那就是我的东西,怎么会是他的!”
小道士话音刚落,就看到他师父黑了脸,两只眼睛耸拉着眼皮,死死地锁住他。
无为道长盯着他,冷声问道:“东西呢,现在在哪儿?”
“我,我,我不知道——”
“我问你东西在哪儿!”
“砰”的一声,无为道长暴戾而起,音量陡然拔高,手掌发了狠地拍在木桌上,溅起桌面上的一片灰尘。
小道士第一次见到他师父横眉冷对,怒发冲冠,好像要吃人。
他哑了嗓子,顿时害怕得说不出话来,舔了舔嘴皮子,然后才在无为道长阴沉的眸光中支支吾吾:“我,我昨晚听到几个师兄议论,说、说我偷了东西,我太害怕了就、就把它扔在了后山的悬崖底下……”
最后,无为道长恢复面色,复杂地看了小道士一眼,几个大步子走出了房门。
他说不上来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他这些年和商文载找了那么久的罗盘终于快要得以见天日,一会儿觉得万般庆幸,终于有了个回去的办法,好让商文载可以回到过去和娘子团聚,可以施展抱负,也终于让他有了个报答对方的机会。
但……一会儿又觉得不舍。
他活了两辈子,五百年前和如今一对比,肯定心里有很多计较的。
私心来说,他并不想回去,任谁也不会放着个道长的位置不坐,而是回去继续当一个藉藉无名的老道士。
无为道长心里计较过很多次,每次都难以取舍。
但以前,那罗盘从来没有一丝要出现过的迹象,回到过去的希望也趋于渺茫,所以他表面和商文载同心协力、誓必要找出那罗盘来,实则暗地里暗自庆幸,幸亏那邪乎玩意儿消失得无影无踪,最好毁得粉身碎骨才好。
以前,他想不出个肯定的答案来,就不再多想。
可现在不同了,罗盘再现,情势容不得他不去想……
他看着那雨雾蒙蒙的后山,又环顾了一圈儿熟悉的道观,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这道观虽然看着破败,但里面的一砖一瓦都是他的心血,是靠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和与商文载两世的人情世故,历经了数不清的曲折和转圜,终于才重新修建了起来。
他这辈子的骨血可以说全部都融进了这里。
门扉和窗户是他的口鼻眼耳,横梁和柱子是他的骨骼,大殿内的尊者是他搏动的心脏,大殿外蜿蜒无尽的溪流是他的血与汗……这道观是他的大半辈子,也是他卑微但固执的命。
这一世他才得到了所谓的造化,一路顺风顺水,扶摇直上,可也只不过在这没什么存在感的小道观里当上个道长。
前一世,他忍饥挨饿,经受过数不尽的苦寒,终于出人头地,得到了师父的青睐和看重,却在即将接过道长之位的时候,被几个师弟抱团欺压,联手坑害,最后差点落了个命丧黄泉的下场。
修行之人,谁不想羽化而成仙?
可是,是他不愿意了却尘世的纷繁,去追求那至高无上的理想吗?
并非不愿,而是他不能啊……
古今多少人能得到命运垂青,千难万险之后还能保留赤诚之心,谨记来时之路,并且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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