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十几字。
苏云织怔怔看了十分钟。
看到最后,仿佛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低沉、醇厚,带着悦耳的磁性,像大提琴弦在空旷音乐厅中颤出的第一声。
轻易便夺去全场呼吸。
她按住微微加速的心跳,合上发涩的眼。
她其实……想象不出他说晚安的样子。
却又莫名觉得,一定会很温柔。
就像那双灰色的眼睛,凝望人时总会渗进几分蓝,一如暮色垂落时风平浪静的海面。
浪声徐徐,每一次波涛远伏,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一直隐隐觉得,初遇时那遥遥一瞥才是真正的他。
矜冷,疏淡,万事万物不入眼。
那样才合理,毕竟是那样众星捧月的身份。
也因此,更加惶惑。
不知自己为何能被他看见。
每一次被温柔对待,总一面欢喜一面忐忑。
无数次自私地、卑微地祈望:
这份特别,能不能久一点,再久一点。
以至于如此简短的消息,都让她不知所措。
她打了字,又删去。
蓦地又想起那个问题:
不唤先生,又该怎么称呼呢?
她看不出他的年龄,只能用慕兰倾作对照。
他更沉稳,更令人安心,大抵年长些许。
可那张混了西方骨相的脸,英俊斯朗,完全看不出岁月痕迹。
斟酌许久,终于战战兢兢地键入几个字。
眼一闭,发送。
随即把手机紧紧搂进怀里。一整夜,再没勇气去看。
至于那本书……
别说它在蔺砚池手中。
就算是刀山火海,她恐怕也要去闯一闯的。
-
蔺砚池的班级在三楼,是紧邻教师办公室的重点班。
而从楼梯口过去,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秦昭月所在的四班。
苏云织从陆雯那儿问来线路,又在对方追问下含糊透露了自己的打算。
“你疯了?!”
陆雯倒吸一口凉气,手指点了点她的左肩:“你这伤…你这…要是被秦昭月发现——”
苏云织绞着手指,声音低低的:“只要不让她发现就好。”
“到底是什么书这么要紧?非拿不可吗?”
陆雯急得直皱眉,“给你书的人到底怎么想的?这不明摆着……”
把你往火坑里推吗。
“他不知道。”苏云织轻声辩解,咬了咬唇,下定决心:“我……现在就去。”
眼看她真要转身上楼,陆雯眉头拧得更紧,一咬牙抓起手边的练习册跟了上去:“等等,我陪你!”
两人挽着手,做贼似地迈上三楼。
经过四班时,脚步都不自觉放轻,连呼吸也屏住了几分。
正值大课间,走廊上人影绰绰,偶尔掠过的目光让苏云织如芒在背。
她下意识摸了摸脸上严实的口罩。
“她、她在吗?”陆雯声音都在颤。
“不在。”苏云织飞快朝教室里瞥了一眼,没见到那道高挑身影。
虽然心里觉得蔺砚池是个麻烦,却也不得不承认,他在人群中依然醒目。
只是若与那个人相比,便黯然失色了。
陆雯明显松了口气,苏云织心里却有些焦灼。
就在这时,余光忽然瞥见教师办公室内一道相似的背影……
未及细看,先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心头一跳,就见班长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温声问:“来找老师吗?”
办公室里,那人闻声也转过头来。
是蔺砚池。
她一时僵在原地,大脑空白。
幸好陆雯反应快,一把将随手抓的练习册塞进她手里,抢着说:“她、她是来问问题的!”
“对、对,”苏云织低头看向手里的数学练习册,含糊应道:“我有几道题不太会……”
班长抬眼看了看门上的牌子,又望向办公室内,眼神微黯,但语气依然温和:“是哪题?说不定我可以帮你看看。”
于是,苏云织就这样站在英语科办公室门口,听班长耐心讲了两道看都没看过的数学题。
期间蔺砚池从她身边走过,像是没看见她一样。
她松口气的同时又觉心焦。
从三楼下来,两人都像打了一场艰难的仗。
陆雯说什么也不肯再上去,只小声劝她:“你再等等,说不定他自己就下来了呢?”
一直等到午休铃响,教学楼的人几乎散尽,苏云织才又悄悄摸上三楼。
教室门口张望——
空无一人。
她忽然泄了气。
正欲转身离开,肩膀却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找我?”
“嘶——”
苏云织几乎惊跳起来,捂着左肩伤处连退两步,痛得瞬间皱紧了脸。
这回轮到蔺砚池愣住了。
他讪讪收回手,迟疑道:“你……没事吧?”
苏云织忍过那阵尖锐的痛楚,缓缓放下手,抿了抿唇问:“书呢?”
男生夸张地叹了口气,故意拉长了调子:“书、书、书,苏同学,你眼里除了书,就没别的了?”
苏云织不说话,细眉微拧,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所有情绪都明明白白写在那双如水的眸子里。
“行行行,怕了你了。”蔺砚池耸耸肩,低头从包里翻出一本褐色封皮的小册子,“喏,给你。”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伸手抢过来。
指尖触到粗糙封皮的瞬间,心跳就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小心翼翼地解开牛皮纸,露出一本边角已有些磨损的旧册子。
她颤着指腹,轻轻翻开微微泛黄的书皮。
当目光触及扉页那行随性清隽的小字上时,呼吸几乎停滞——
【赠爱徒蔺隐川】
他……
他竟然把老师亲笔题赠的书借给了她?
蔺砚池拿到书后也翻看过,此刻倒没什么特别反应,只是语气里掺了几分酸溜溜的意味:“我堂叔倒是看重你,连老师送的书也舍得外借……”
蔺家上下谁不知道,新任家主对小辈向来没什么耐心。家族宴会上,十岁以下的小辈连主桌的边都挨不着。
他算是这一辈里颇受瞩目的,但在堂叔那儿,也不过是记得名字罢了。
仔细想来,堂叔一两年跟他说过的话,恐怕还不如最近这阵子为了眼前这姑娘交代的多。
昨夜他临时去本宅取东西,耳朵夹着电话跟兄弟闲聊,说起最近被个小姑娘当成洪水猛兽。
兄弟问是谁,他一不留神脱口说出了苏云织的名字。
话音刚落,便觉背后蓦地一凉。
回头一看。
堂叔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没什么表情,唯独那双眼,在昏暗灯光下凛冽地扫过来。
他暗暗叫糟,当即站直身子,却忘了电话还没挂断。
于是,兄弟那句:“艹,那就追到手玩玩再甩了——”
就这么清晰无比地回荡在死寂空气里。
后来,他在祠堂跪了一个时辰。
理由是:言行轻浮,辱及同窗。
他颇感冤枉。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文静单薄的姑娘,心里更是忍不住泛起嘀咕。
要不是年龄对不上,他真要怀疑这是堂叔流落在外的女儿,或是……旧情人的孩子?
别笑,蔺家树大根深,表面光鲜,内里各种事情他见得不算少。
只是堂叔……
蔺砚池正暗自思忖,苏云织已小心翼翼地将书收进包里。
心口像揣了只扑腾的鸟,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她抬起发烫的脸,眼眸亮得惊人:“他,把书给你的时候…还说了别的吗?”
“什么?”蔺砚池回过神,“你说我堂叔?就……”
“让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他语气揶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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