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折玉渡了一个时辰的灵力,待听到荆晚照说结束,他呼出一口长气,随即眼冒金星。
他忙去取荆晚照昨晚给他的灵丹,微颤的二指刚夹起灵丹,灵感忽然被触动。
有人在窥视他。
谢折玉囫囵吞下灵丹,放出灵力笼罩整座青楼,五感放到最大,巡视每一个角落。
片刻,在距离不到三十步的范围里,他的灵感接触到了一道奇怪的气息。
窥伺的视线正来源于此,但对方没有妖魔的气息,同时也没有多少人的活气,似人又非人,像是……像是一件法器,或者法器的器灵。
这距离太近了,几乎就只隔着两个厢房,谢折玉握紧剑柄想循着气息而去,但很快他便感应到对方用一缕陌生的剑气回应了他。
没有恶意,但也不能确定带着善意,并且——对方的修为在他之上。
谢折玉心跳咚咚地想:“打不过……”
他只好尽量镇定,感应这幽灵的动静。
幽灵竟然在拉近和他的距离。
只是一瞬,三十步迅速拉近到成了十五步。
谢折玉毛骨悚然,这个房间外,吕豆翁和吕禾生父子正守着,那幽灵要是只冲他来也罢了,若是要开杀戒,他们怎么挡得住?
他毫不迟疑,立即提剑瞬移出去,快如疾风,大小吕还没听见风声便看见他出现在眼前,惊得来不及反应。
谢折玉当自己够快了,谁想那个幽灵比他还快,他一出门来,幽灵的气息和窥伺便消失了。
他胸膛起伏,提剑在廊上缓行,警惕地用灵力搜索满楼,却再也找不到那奇怪的幽灵。
……当真是大白天见鬼了。
此时,楼外暗巷卷进一小股寒风,戴着不透气面具的少年躲进阴暗的角落里,呆呆地戳着墙壁上的青苔。
他面具下又发出怪异的咕哝声。
他、好、漂、亮。
可、我、好、丑。
我、好、丑、啊……
这古怪的少年古怪地低落,墙上青苔被戳蔫了一片,这时,他感应到怀里有东西在发热,便慢吞吞地掏出来。
那是一块尧光派的内门弟子令,是新鲜出炉的,刻着“小七”两个简单的字。
少年歪头去贴弟子令,听到一道清冷严肃的声音:“小七,你去哪了?”
正是李若非的声音。
他便是李若非下山猎魔时带回去的新弟子。
少年小七:“嗯、嗯。”
李若非:“什么意思?”
小七:“嗯、嗯嗯。”
李若非:“……”
小七继续咕哝。
李若非没辙了:“好了,你别说了,为师听不懂。你传一道剑意渡入弟子令,如此我能卜位。”
小七慢吞吞地贴上墙壁,身形一寸寸变化,变成了一柄未开刃未打磨的粗糙朴剑。
他竟是一个能化形的残缺剑灵。
剑柄上,镶嵌着弯曲的铜片,已经分辨不出原来是什么模样,但谢折玉若是看见,便能认出来,是他以前戴在手腕上挥剑计数的小蛇环残片。
剑身上隐约刻有两个字,但由于剑未铸全,笔画轻且模糊,瞧不出是哪两个字。
一道剑气弹进了弟子令里,半晌,李若非放轻的声音传来:“你在折玉所在的地方,是铸锋县,对么?”
朴剑呆呆地靠着墙壁。
李若非也安静了好一会,不知在想什么,最后只低声道:“既然去了,便护着他,诸事回来再细说。”
朴剑慢慢化出少年人形,嗯了几声。
*
谢折玉疑神疑鬼了小半天,好在没过多久,雪中晦便来了。
他立即把这古怪事告知了他:“是不是我修为不够,那其实是个邪魔?”
雪中晦闻言抬手捏他耳垂,笑道:“你何时对自己的分辨能力这么不自信了?”
谢折玉心里烦了,轻轻撇头躲开他的手,耳坠来回晃。
雪中晦心情好,继续逗他,轻拨着那耳坠:“放心吧,我来时扫视了周围,没有任何魔气,倒是有一道残留的金丹期剑气,你的灵感没有错。”
谢折玉还是警惕:“可我分辨不出那是人还是鬼,金丹期的修士又不是路边的野草,藏头藏尾地出现在这是想干嘛?”
雪中晦又笑:“一只乙阶魔,若是猎杀成了,那魔头身上能获得多少价值尚且不提,仙盟还会拨出不少奖赏。只是囍魔恰好出现在尧光掌管的地带,其他门派不好明面介入,暗地派些人手来窥探,有什么不合理的?区区金丹期,你忧虑什么?我既来了,你更不用担忧了。”
谢折玉见他完全不放在眼里,一时又羡慕又不平。
这紫薯精修为怕是要到元婴中期去了,自然不把金丹后期以下的人放在眼里。
他最烦雪中晦这股不自知的轻世傲物,目中无人。
于是谢折玉不跟他说话了,装作想知道当地人事,叫门口的吕禾生进来说话。
因他午间在青楼里到处巡视,惊动了一半楼中人,又因他形貌如此,私下引起了好一阵骚动,吕豆翁跑去和楼里的话事人周旋了。
老头不在,吕禾生放松多了,健谈了不少,谢折玉原本只拿他当个隔绝雪中晦的筏子,听他说话听多了,竟也听入了迷。
雪中晦被他抛在脑后半晌,再好的心情也不好了,他也拿吕禾生当筏子,适时涉入他们的谈话,问吕禾生:“你为何喜欢他人的妻子呢?”
吕禾生原本说着本土一些轶事,这下自己被当轶事了:“我、我……”
“他人的妻子亡故了,你还想招她的魂魄来瞧一瞧,这似乎不太尊重她明媒正娶的男人啊。”
谢折玉忍不住面部抽搐了两下,都想提拳捶雪中晦脑袋几下了。
吕禾生面皮发红,被问得也是尴尬羞耻,讷讷道:“让上仙见笑了……”
雪中晦还要追着杀:“你应该很早就心悦她,在她没婚配前,怎么不试着去接近她,去与其他男人争呢?争也不争,自己一味在背地里黯然神伤,不觉得太窝囊了吗?”
吕禾生眼圈也红了:“他们是青梅竹马,我是后来才认识她的,那时,他们已经有婚约了。”
雪中晦笑道:“那又怎样?不到瓜熟蒂落,一切都有可能,你认输得也忒早了。”
谢折玉倒是同意他这想法。
他若喜欢什么,只要还没有归属,他便要想方设法的得到。比如林悲尘。
这时雪中晦睨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谢折玉顿时脊背发紧,心想:这厮不会也喜欢大师兄吧?!从前瞧不出来,如今呢?将来呢?他会跟我抢吗?!
这时吕禾生低低地说:“我也妄想过去争,但是,她很喜欢他,那小哥以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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