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陶予安收到了李修远的消息。
【新柔出院了，我先送她回家，中午再来找你。】
她低头看着，手机攥得太紧，开始细密地抖动起来。
“我出去一下。”舍友们都在宿舍，陶予安不想暴露自己的狼狈，故作镇定地说道。
“去吧去吧。”
“又去和姓李的约会吗？下周可不能了，姐妹们一起出去嗨！”
“安安穿厚一点，降温了。”
“好。”陶予安笑着应声，随意穿了件长款羽绒服就出了宿舍。
A大西门来往的人很少，而这附近，冬日的湖边更是鲜有人至。
阳光很好，可四周一片寂静，只余呼啸的寒风。湖边，柳条光秃秃地垂着，等风吹来，才肯干巴巴地晃两下，丁点儿声音也没有。
陶予安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宽大的帽子瞬间形成一个世界，将她与外界隔绝开来。
她低着头，在湖边的走廊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拖拖沓沓。
眼前却突然飘来一朵白。很快，更多的雪白在她眼前绽开。
是初雪来了。来得快而猛，漫天雪花，没过多久，天与地便上下一白。
她站在那白茫茫的中央，又成了一粒灰扑扑的尘埃。
陶予安缓缓抬起手臂，手心向上，想要捧起一朵雪花。
雪花落在掌心，可还没来得及看清，它便化成了水。
阳光下，更多洁白的雪花如同钻石一般闪烁着，耀眼而冰冷。
手缓缓收回至自己眼前，陶予安看着自己中指上的钻戒，茫然的眼有了焦距，逐渐变得坚定。
这枚戒指不属于她，该还回去了。
她拿出手机，终于回复了李修远的消息。
【李修远，我们分手吧。】
【对不起。你给我的东西我都会寄到湖澍湾，就不用再见了。】
手机很快亮起，陶予安却猛地将眼睛移到别处，不敢去看。
她将手机塞回兜里，继续徘徊着。
陶予安的心里一片空白，似乎格外平静，没什么悲伤。可不知道为什么，眼中好像有泪水流出，却又很快被凛冽的大风刮走。
她低下头，拉紧帽子，又把自己裹成了小小一团。
“安安。”
有人叫住了她，这声音太过熟悉，带着让人想要依赖的质感。可陶予安却假装没听到，径直埋头朝前走去。
那人却大步赶上她，直接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去路。
一双黑色的皮鞋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鞋面上沾了几片雪花，还没来得及化。陶予安停下脚步，却依旧倔强地低着头，一动不动。
隔着帽子，李敬川双手捧住她的脸，没用什么力气，只掌心的滚烫不容拒绝地烧过来，透过帽子抚上她的脸颊，劝诱着她将头抬起。
在帽子与大掌的衬托下，她的脸更小了，桃花眼朦胧着，长睫也被打湿成一簇一簇。
好可怜的安安……
心疼如狂潮，一波波呼啸而来，彻底席卷了李敬川的心头，却又夹杂着怒火和忮忌。
这么喜欢他吗，安安？
为他哭得这么动情。
陶予安看着他，桃花眼空洞洞的。难过开始无法抑制，泪水大滴大滴滚落下来，她却只咬紧了唇，无声地哭着。
雪飘至她苍白的脸上，李敬川的拇指急切抬起，想要为她拂去那抹冰凉。
可泪突然滑下来，将雪花瞬间融化了。
拇指僵在空中，李敬川叹了一口气，声音柔得不成样子：“不要难过，安安，不要难过。”
他将手移到陶予安的后背，微微用力将她嵌入怀里，“可以大声哭出来，不用憋着。”
他的大衣是敞着的，里面只穿了一件衬衫，这样紧密地抱着，滚烫的体温瞬间煨上她的脸颊，让人心安。
陶予安浑身颤抖着，终于发出了一声声细小破碎的啜泣，如果不仔细听，声音几乎要完全被雪埋住，淹没在呼啸的寒风里。
“很棒，安安。”
细弱可怜的呜咽声一下下刺痛着他，李敬川的眉头皱到发痛，却不及眼中半分苦楚。
“安安，”他左手搂住她的肩膀，右手在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地安抚着，温声哄道，“大声哭出来。”
肩膀的抖动更加剧烈，陶予安终于发出了真切的哭声，声音蜷曲着震颤着，划破了寒风，也划破了雪幕，几近嘶鸣。
不知过了多久，麻意爬遍全身，连大脑也不放过，耳边跟着响起规律的嗡鸣声，强制打断了所有悲伤。
大脑缓缓归于空茫，可身体还没适应，依旧惯性地颤抖着。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哭，哭得这样放肆、这样彻底。
好舒服。
陶予安闭上眼，后背的手臂是那样有力，紧紧环着她，执着而温柔地安抚她。暖意不断传至她的全身，隔绝了寒风，将冬日变得滚烫。
这就是安全感吗？
可她已经和李修远分手了。
“李叔叔。”陶予安从他怀中抬起头，定定看着他。未尽的泪水仍在溢出，可她的眼中却发生了变化。
防线被早已悲伤击垮，不甘悄然而至。
这样的安全感，她才只经历过这一次，就已经失去了吗？
“李叔叔……”她轻声唤着，桃花眼逐渐变得迷离，可依旧被泪水盈满，放大了眼中纯粹的情绪。
是孺慕，是渴望。
“安安，不要这样看我。”呼吸猛地滞住，李敬川只能再次将她揽入怀中，大手盖住她的后脑，让她紧紧贴上自己的左胸口，才能看不到她的眼神。
陶予安没有挣扎，乖乖让他抱着，甚至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
泪意再次袭来，这次，她没有再忍，又开始哭起来。
“李叔叔。”她呜咽着，手臂努力从他怀里伸出，小心翼翼地搂住了他的腰。
反正以后见不到了，她可不可以大胆一次？
“李叔叔……”陶予安深吸一口气，嗅着他身上的兰草香，不甘催使着贪欲。
“安安喜欢你，你要是我的爸……唔……”
“安安，不要说。”
李敬川猛地俯身，环在她身上的手收得更紧，将她的脸从大衣按至了中间的衬衫上，用胸膛捂住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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