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德八年,五月中下旬,东海之上。
由近千艘大小船只组成的庞大远征舰队,在东南季风的推动下,自登州湾浩荡东出,先沿山东半岛东行,再折向东北,历时十余日,抵达新罗南部重镇金海(今韩国釜山附近)外港。新罗王金法敏已在此恭候多时,亲自劳军,并提供了充足的淡水、新鲜果蔬补给,以及一批熟悉对马海峡水文、能操倭语的向导。
在金海短暂休整三日后,舰队再次扬帆,沿着新罗东南海岸,穿越风浪相对平缓的对马海峡西水道。这一次,航程更加凶险。海峡之中,洋流湍急,风向多变,雾气时常笼罩海面。尽管有经验丰富的老水手和向导引航,尽管“镇”字号巨舰稳如泰山,仍有数十艘较小的运输船在风浪中受损,甚至有两艘不幸倾覆,所幸落水人员大多被及时救起。海上的晕船、腹泻也开始在部分北地出身的士兵中蔓延,好在李瑾事先严令各船主官注意饮食卫生,大量携带的茶叶、豆芽、腌菜和军医的及时诊治,将非战斗减员控制在了较低水平。
舰队旗舰“定远”号上,李瑾几乎日夜不离艉楼,时刻关注着海图、罗盘和牵星板的读数,与何迦楼、金仁问等将领、向导反复核对航线。夜晚,他常仰观星斗,利用后世的知识辅助定位。他知道,历史上多少跨海远征,都因航线偏差、风暴疾病而功败垂成,他决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五月廿七,晨雾初散。桅杆顶端的瞭望哨发出了急促的锣声和旗语:“前方发现岛屿!左舷,是岛!右舷,也是岛!”
李瑾举起望远镜——这是“格物院”根据他的描述最新磨制的单筒望远镜,虽然倍数不高,但已远胜肉眼——望向东方。薄雾中,一片起伏的黛青色轮廓,如同巨兽的脊背,缓缓浮现在海天之际。随着舰队靠近,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两座不算太大、但植被茂密的岛屿。
“殿下,前方应是对马岛和壹岐岛!”新罗向导金仁问仔细辨认后,激动地喊道,“过了此二岛,便是筑紫(九州)了!”
对马岛、壹岐岛,扼守朝鲜海峡与对马海峡的咽喉,是通往倭国九州的门户。夺取这两座岛屿,不仅能为大军提供休整、补给的跳板,更能扫清航线上的障碍,控制海峡。
“传令!前军舰队,展开战斗队形!斥候快船,前出侦察!各船做好战斗准备!”李瑾沉声下令。平静的海上航行结束了,战争的序幕即将拉开。
出乎意料的是,对马岛和壹岐岛的抵抗微乎其微。斥候回报,两岛上虽有倭人聚居的渔村和少量简陋的烽火台、哨所,但并未见到成建制的军队,只有一些零散的武装渔民和当地豪族的私兵,见到遮天蔽日的唐军舰队,早已吓得四散奔逃,或跪伏于地,不敢抵抗。唐军前锋几乎兵不血刃便登上了对马岛,并在岛上最高点升起了大唐的赤旗。
“倭人主力,必是收缩于筑紫本土,企图凭险固守,或于海滩与我决战。”李瑾在“定远”号上召开军议,分析道,“对马、壹岐,地小民寡,难以固守,倭人弃之,意在集中兵力。此乃常理。然,我军不可轻敌。传令全军,在对马岛南部良港停泊休整一日,补充淡水,检查船只器械。斥候加倍派出,详探筑紫沿岸倭军布防情况。登陆地点,按原计划,首选博多湾(今福冈博多湾)!”
博多湾,水深港阔,滩涂平缓,是九州北部难得的天然良港,也是历史上(如元日战争)外敌入侵的主要登陆点之一。李瑾选择此地,既是基于地理考虑,也是一种战略上的“阳谋”——以堂堂之师,正面强攻,以绝对实力碾压,彻底摧毁倭军的抵抗意志。
一日后,舰队再次启航,穿过壹岐岛与九州本土之间的狭窄水道。这一次,气氛明显紧张起来。各战舰炮窗打开,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海岸方向。士兵们披甲执锐,在甲板上列队。运输船上,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步兵们检查着**刀枪。
五月廿九,午时刚过,博多湾辽阔的海湾和远处绵长的海岸线,终于清晰地展现在唐军眼前。海湾内,散布着一些渔船和小型港口。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预定的几处主要滩头后方,隐约可见尘土飞扬,旗帜招展,一道道简陋的土垒、木栅沿着海岸线延伸,其后似乎有密密麻麻的人影攒动。
倭军,果然在此严阵以待。
“倭人倒也不蠢,知道守株待兔。”副总管何迦楼举着望远镜观察,“看旗帜和营垒规模,兵力当不下两三万。看其布置,是想凭工事阻击我军于滩头,待我军半渡而击。”
李瑾也仔细观察着。倭军的防御工事看起来比较原始,主要是挖掘的壕沟、堆积的土垒和粗大的木栅栏,缺乏砖石结构。工事后面,能看见一些简易的箭楼。倭军士兵的甲胄在阳光下反射着杂乱的光,似乎以竹木、皮革为主,金属甲不多。阵型也显得有些混乱拥挤。
“倭军战法,仍多效仿古时,重个人勇武,轻阵法配合。其弓矢射程、甲胄防护,远不如我。唯一可虑者,是其凭工事固守,以及可能的决死冲击。”李瑾放下望远镜,语气沉稳,“传令,按甲案执行。水师战舰前出,炮火覆盖,摧毁其滩头工事,压制其弓矢!登陆船队,准备抢滩!”
“得令!”
旗舰上令旗挥舞,号角齐鸣。庞大的舰队开始变换阵型。以五艘“镇”字级巨舰为核心,二十余艘“定”字级和精锐楼船组成的炮击舰队,在何迦楼的直接指挥下,缓缓驶向海湾深处,在距离海岸约一里(约500米,在火炮有效射程内)的海面上,一字排开,侧舷对准了倭军的滩头阵地。
倭军阵地上一阵骚动。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战舰,更未见过战舰侧舷那密密麻麻的、黑洞洞的炮口。一些倭军将领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声嘶力竭地呼喝着,士兵们纷纷躲到工事后面,张弓搭箭,紧张地瞄准着海面上如山般的舰影。
“目标,敌军前沿工事及后方集结区域!各炮位,自行瞄准!”何迦楼令旗挥下。
轰!轰轰轰!
先是零星几声巨响,随即连成一片震耳欲聋的雷鸣!五艘巨舰和二十余艘战船的侧舷,喷吐出炽烈的火光和浓密的硝烟。数十枚实心铁弹呼啸着划破空气,砸向倭军阵地。
顷刻间,木屑、泥土、碎石伴随着残肢断臂飞上半空!实心炮弹轻易地撕碎了木栅,轰塌了土垒,在密集的倭军队列中犁开一道道血肉胡同。更有几枚炮弹恰好落在疑似指挥所或箭楼的位置,将其轰得四分五裂。
倭军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弓箭射程的毁灭性打击打懵了。他们从未经历过炮击,甚至无法理解那发出巨响和火焰的是什么武器。惨叫声、哭喊声、惊叫声响成一片,原本就有些混乱的阵型顿时大乱。许多倭兵惊恐地蜷缩在残破的工事后面,或转身向后逃窜,任凭将领如何呼喊**也制止不住。
第一轮炮击过后,海面上的战舰开始了有条不紊的装填。而运输船队则开始行动。数百艘大小不一的登陆船、舢板、甚至一些中型战船,满载着全副武装的唐军甲士,在水师战舰的掩护下,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硝烟弥漫的滩头冲去。
倭军中也有悍勇之辈,在一些将领的弹压下,部分弓手开始向海面上的登陆船队放箭。稀稀落落的箭矢射在唐军的大盾和船板上,效果寥寥。唐军船上的**手和少数小型**炮、一窝蜂火箭也开始还击,压制倭军残存的远程力量。
登陆船冲上滩头,放下跳板。第一批唐军重甲步兵,顶着盾牌,吼叫着跳入齐膝深的海水中,向着岸边涉水冲锋。他们以严密的盾阵为前锋,长矛如林,**手在后,迅速在滩头建立起稳固的桥头堡。
倭军试图发起反冲锋,一些穿着具足、手持长刀(类似后来的**雏形)的倭军武士,嚎叫着带领足轻(步兵)从工事后冲出,扑向唐军阵线。迎接他们的是唐军盾阵后如蝗的**箭,以及阵中不时投掷出的、冒着青烟的陶罐——这是“格物院”特制的、装填了**和铁蒺藜的“手掷雷”,虽然威力不如火炮,但近距离**的巨响和破片,对无甲或轻甲的倭兵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和物理杀伤。
轰!轰!几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倭军武士和足轻被炸得血肉模糊,后面的倭军攻势为之一滞。唐军重步兵趁势向前推进,长矛从盾牌间隙凶狠地刺出,将靠近的倭兵捅穿。
与此同时,海面上的战舰开始了第二轮、第三轮炮击,重点轰击倭军纵深处疑似集结地和指挥区域,阻止其增援滩头。猛烈的炮火彻底打乱了倭军的防御体系。
“唐**器厉害!不可力敌!”
“天罚!这是唐人的妖法!”
“快逃啊!”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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