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晏的话音落下,木屋内陷入一片奇特的寂静。窗外传来太阳能蓄电池组运转的轻微嗡鸣,与远处山谷间的溪流声交织成独特的背景音。
谢恺端着粗陶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他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实木桌面接触发出沉闷的轻响。
"叔公明察。"谢恺的声音保持着镇定,"晚辈此来,正是为此。"
谢清晏没有立即接话,而是拿起电水壶为他续了一杯茶。这个看似与世隔绝的木屋,实则处处透着现代生活的痕迹:墙角摆放着卫星网络设备,书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医疗检测仪。
"这处居所,是我二十年前买下的。"谢清晏忽然说起不相干的话题,"当时看中的就是这里的与世隔绝,又不会完全脱离现代文明。"
他带着谢恺参观这个依山而建的院落。除了主屋,旁边还有一间设备房,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太阳能蓄电池和柴油发电机。书房里,古籍与现代科技书籍并列摆放,墙上挂着卫星云图与古旧星象图相映成趣。
"人不能完全脱离时代,即便选择隐居。"谢清晏调试着卫星信号接收器,"我只是选择了最适合'孤星'的生活方式。"
接下来的三日,谢清晏绝口不再提那个话题,而是带着谢恺熟悉这片特殊的隐居地。
第一日,他们去巡山。谢清晏打开手机上的地形图,指着上面的标记:"这里有一片野生药材,我每个月都会去采集。现代科技让采药这件事变得简单多了。"
第二日,他们检查发电系统。谢清晏擦拭着太阳能板,语气平静:"我这一生,注定与常人不同。既然无法改变命格,那就学会与之共处。"
第三日,他们在菜园里劳作。谢清晏细心地将过于密集的幼苗间开,忽然道:"有些缘分,强求不得。我年轻时也不懂这个道理。"
谢恺始终安静地听着,做着,不曾催促。直到第三日深夜,一场突如其来的山雨笼罩了整个山谷。
雨水敲打着加固玻璃窗,谢清晏在壁炉中生起了火。跳动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孩子,你可知道我们谢家为何会有'气运观察者'这个身份?又为何会有'孤星'命格的存在?"谢清晏忽然问道,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深沉。
谢恺端正坐姿:"请叔公指教。"
"谢家传承数百年,祖上曾是钦天监的官员,代代研习星象气运之术。"谢清晏缓缓道来,"但在明朝嘉靖年间,一位先祖为避祸乱,带着家族隐居于江南。为了在乱世中保全家族,他动用禁术,以血脉为引,让谢家后人获得了观察气运的能力。"
他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继续讲述:"这能力是一把双刃剑。我们能看到常人所不能见的气运流转,能趋吉避凶,但代价是——每三代人中,必有一人会继承'孤星'命格。此命格之人对气运的感知最为敏锐,却也注定孤独。"
"那其他谢家人呢?"谢恺问道。
"其他族人虽能感知气运,但程度远不及'孤星'。"谢清晏解释道,"他们可以正常婚嫁,生儿育女。只是族规严禁与观察对象建立亲密关系,这是先祖用血泪换来的教训——过多干涉他人命数,必遭反噬。"
"至于'孤星'......"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们并非不能繁衍后代,只是若与普通人结合,对方必会因承受不住'孤星'气运的侵蚀而运势衰减,灾病缠身。所以历代'孤星'要么孤独终老,要么......"
"要么寻找特殊的体质。"谢恺接话道。
"没错。"谢清晏点头,"直到清朝末年,家族出了一位惊才绝艳的先祖谢霖昀。他同样是'孤星'命格,却不愿认命。穷尽一生研究古籍后,他终于在一本残卷中发现了线索——这世间存在一种'纳秽聚福之体',不仅能完全抵御'孤星'的影响,甚至能与之形成完美的互补。"
"谢霖昀先祖详细记录了这种体质的气运特征:能吸纳转化晦暗之气,聚祸为福;与'孤星'相遇时,两种气运会如阴阳交融,相得益彰。这些笔记成了谢家最重要的传承,也让寻找'纳秽聚福之体'成了每一代'孤星'的使命。"
“然而,人海茫茫,这等万中无一的体质,岂是轻易能寻得的?”谢清晏的叹息声轻得像窗外飘落的雨丝,“多少代先人,终其一生也未能遇见命定的那个人。那份执念,那份记载着微末希望的先祖笔记,便在岁月的长河中,被一代又一代人,无奈地、近乎绝望地……遗忘了。”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祭奠那些湮没在时光里的先祖身影,炉火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动。
“我本以为,我也会是其中之一。”他的声音将谢恺从悠远的思绪中拉回,“那是1987年的春天,我三十二岁,已在心中为自己判下终身孤独的定数,准备顺应这看似不可违逆的宿命。直到……家族的眼线,在温州的龙湾,锁定了那个名叫李婉曦的女子。”
“我至今仍清晰地记得,第一次在纺织厂车间里见到她的情景。”谢清晏的眼中泛起复杂而深沉的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再次看到了那个身影,“她站在那里,周身萦绕的气运景象,与先祖笔记中描绘的玄奥图文完美契合——寻常人避之不及的、那些灰败滞涩的晦暗气息,流淌到她身边时,竟如溪流汇入深潭,被一种博大而温柔的力量悄然吸纳、沉淀、转化。”
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尽管时隔多年:“而更令我心神震撼的是,当我试着靠近她,我那与生俱来、始终如寒刃般凛冽躁动的‘孤星’气运,竟在那一刻……奇迹般地温顺、平息了下来。仿佛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寻得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她的履历很干净。"陪同的家族执事低声说,"在纺织厂做技术员,性格温顺,很顾家。最重要的是,经过三次暗中观察,确认是'纳秽聚福之体'无疑。"
谢清晏看着照片上那个眉眼温柔的女孩,心中并无波澜。对于"孤星"命格的他来说,这不过是家族为他寻找到的又一个"解药"。
家族的行动很快。先是有人"偶然"发现了苏父的教学才能,将他调往更好的学校;然后是苏母"幸运"地得到了专家会诊的机会;接着,苏家的弟妹们都收到了重点学校的录取通知书。
当苏家人还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好运中时,谢家的代表正式登门了。
"那天我也在场。"谢清晏的声音很平静,"看着苏家人从惊喜,到疑惑,再到明白这一切都不是偶然时的惶恐。"
谢家开出的条件很优厚:香港的豪宅,终身无忧的生活,弟妹们的留学费用,还有给苏父苏母的养老金。而对李婉曦唯一的要求,就是嫁给谢清晏。
"我记得她当时坐在角落里,一直低着头。"谢清晏望着火光,"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攥得发白。"
在家族的压力和父母的劝说下,李婉曦最终点了头。婚礼很盛大,谢家动用了所有关系,政商名流齐聚。但新娘的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忧郁。
婚后的生活,在外人看来完美无缺。谢清晏给了李婉曦最好的物质条件,带她出入上流社会,教她鉴赏古董字画。李婉曦很聪明,学得很快,待人接物也无可挑剔。
"我们相处得很融洽,甚至可以说是愉快。"谢清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她是个很好的伴侣,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但是......"
但是总缺少了什么。
他们可以整夜讨论诗词歌赋,可以一起鉴赏名画古董,可以在宴会上配合默契。可是当谢清晏想要牵她的手时,她会下意识地躲闪;当他想要拥抱她时,她的身体会变得僵硬。
"我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谢清晏轻声说,"她对我很好,但那种好,是出于责任,而不是爱意。"
转折发生在婚后半年。李婉曦偶然在书房里发现了谢家关于"纳秽聚福之体"的研究记录。那些冷冰冰的文字详细记录了她的体质特性,分析了与"孤星"命格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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