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思韫被几位相熟的小姐簇拥着正站在一盆从暖房里新端出来的、开得正艳的山茶花前。这花花瓣洁白却洒着不规则的红斑宛如美人面颊被指甲划破渗出的血痕别具风致也极考验画者的功底。
薛思韫显然有备而来。她从容提笔蘸墨调色在铺好的宣纸上勾勒点染。她画得认真周围人也看得专注不时发出低低的赞叹。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一幅山茶图便已完成。画中花朵形态逼真颜色过渡自然构图也算稳妥。
“思韫姐姐画得真好这红斑最难画稍不留神便显脏乱姐姐却处理得恰到好处宛如真的一般。”
“笔法细腻设色清雅真不愧是得了梅先生真传呢!”
恭维之声不绝于耳。薛思韫放下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意目光却隐隐带着自得。
薛嘉言远远瞥了一眼那画心中了然。
她知道二房为了培养子女曾重金聘请了丹青大家梅子凌晚年入府教导薛思韫兄妹三人。
梅先生画风以灵动飘逸、意趣天成著称。而薛思韫这幅画工整有余匠气稍重于梅先生那种捕捉物象神韵的“灵气”上确实只得皮**未见精髓。不过在这等闺阁聚会中已算上乘了。
薛思韫似乎察觉到薛嘉言的目光抬眸看向她忽然扬起声音笑容甜美地朝着薛嘉言的方向开口道:“堂姐你怎么一直坐着看热闹?也来展示展示嘛!”
这一声将不少人的目光引到了薛嘉言身上。
薛思韫继续笑着道:“诸位姐妹怕还不知道吧?前阵子破格被朝廷封了诰命的那位女商人就是我这位堂姐呢!她外祖家吕氏世代经营是江南有名的商贾世家可谓家学渊源。堂姐自己也厉害得很咱们这些人提笔开始学描红写字的时候堂姐就开始跟着账房先生学拨弄算盘珠子了!”
她顿了顿语气夸张道:“我可是听说吕家打算盘有独门诀窍
话音落下四周有瞬间的寂静随即响起一些极其细微的、压抑着的抽气声和交头接耳。
薛嘉言心中倏地一冷原来薛思韫绕了这么大圈子真正的目的在这里——当众点明她商贾出身上不得台面以展示打算盘来加深众人对她出身的印象毕竟没有哪家女眷会在花会上表演打算盘。
自前朝起“重农抑商”已是国策共识商人地位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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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子孙不得参加科举,商户女婚配也受限制。在高门显贵眼中,“商”字往往与“铜臭”“逐利”、“奸猾”相连,是上不得台面的“贱业”。
今日在座的非富即贵,自小接受的便是这般教育,骨子里对商人阶层有着天然的轻视。薛思韫此举,就是要当众羞辱薛嘉言。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薛嘉言身上,好奇、审视、玩味、甚至毫不掩饰地轻蔑。空气仿佛凝滞。
薛嘉言坦然迎着薛思韫的目光,缓缓站起身,落落大方道:“薛二姑娘见识广博,竟连我外家这点微末技艺也知晓。既然如此,展示一二,倒也无妨。只是这打算盘,总得有个由头,算些什么才好。”
见她非但没有退缩羞窘,反而如此镇定自若地接下了话头,薛思韫怔了一下,心中掠过一丝意外和不安,但话已出口,骑虎难下。
她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堂姐说的是。正好,今日为赈济灾民设了‘慈恩箱’,各家姐妹捐赠的银两和物品清单都已登记在此,尚未汇总清算。不如就劳烦堂姐,帮着算算今日募捐的总数?”
她示意身旁的丫鬟,立刻有人捧上一个红漆托盘,上面整齐码放着一叠写满字的清单。
这差使琐碎繁杂,涉及不同物品的折价,正适合“考验”功底,也暗合了商人逐利算计的刻板印象。
“好。”薛嘉言并无异议,从容走到早已备好的书案前坐下。有人奉上一把乌木算盘。
薛嘉言轻轻抚过冰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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