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思雨这一问，饭桌上的人全停下了筷子。
陈亮笑着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老周那个主意，定制新型板材，冬天在上面那片沙地建大棚，春天拆掉，既不影响耕种又能多收一季。
刘思雨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那要是成了，咱们冬天的产量岂不是能翻倍？”
“不止翻倍。”徐月茹在旁边接话，“戈壁滩那边基本上开发出来了，加上雀沟西侧的一千六百多亩……”
颜若曦也来了兴致：“那你们找的厂家靠谱吗？”
陈亮点点头：“联系了好几家，都是做新型材料的。过几天样品寄过来，先试试效果。”
老周在旁边补充：“我们几个也合计过了，这种板材不光要透光保温，还得抗风沙。青木村这地方，风大沙多，普通材料扛不住。”
莫天扬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要是真成了，青木村的冬天就不再是休耕的季节了。
老周摆摆手：“先别想那么远。样品来了先试，试好了再说。”
众人又聊了一阵，话题从大棚材料转到山上的牛，又从牛转到实验室的规划。莫天扬话不多，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眼里一直带着笑意。
“对了，还有件事。”莫天扬像是随口提起，“下午出去的时候，周教授还提了个想法。”
“什么想法？”颜若曦放下筷子。
莫天扬把老周的建议说了一遍——在青木村专门开辟一片区域，销售凝露、屠苏这些特产。
说着说着，他自己又补充了几句，把原本模糊的想法一点点完善起来：选址在村子后面那片还没动工的空地，建几间像样的铺面，不光卖酒，蔬菜、瓜果、鱼虾蟹、菌类山货都可以摆出来。夏天那个临时市集那么多人绕路都要来，要是有了固定店铺，人只会更多。
等他话音落下，桌上安静了几秒。
刘思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颜若曦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就连提出这个建议的老周本人，也愣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他昨天随口一说，哪想到莫天扬一晚上就把这事儿琢磨成了这样？
老周端起酒杯，忘了喝，又放下，脑子里已经忍不住开始想象——要是真按莫天扬说的那样，把青木村所有好东西都集中在一个地方卖，那会是什么样的场面？
今年夏天，路还没修好的时候，光是那个临时市集就让无数人宁愿绕路也要来。那段时间，不光莫天扬的蔬菜没积压，连在村里摆摊的人都赚得盆满钵满。
要是真开了店……
老周收回目光，又看向莫天扬。
这年轻人，远比他想的还要厉害。
“小莫，”老周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你这脑子，比我们这些老家伙转得快多了。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倒好，直接把整个摊子都铺开了。”
莫天扬笑了笑：“周教授您别这么说。您的点子好，我就是顺着往下想了想。而且一旦有了店铺，菜地、雀沟那边也不会那么拥挤了。”
“顺着往下想？”老刘在旁边啧啧两声，“你这一想，把我们都想傻了。”
一桌子人又笑起来。
刘思雨最先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眼睛亮晶晶的：“天扬，你这想法太好了！要是真能在村里开个店，把咱们的东西都摆出来卖，那得多热闹！”
颜若曦点点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酒可以卖，蔬菜瓜果可以卖，鱼虾蟹可以卖，菌类山货也可以卖。这些东西分开卖都已经供不应求了，要是聚在一起……”
“那排队的人得从村头排到村尾。”徐月茹笑着接话，但随即又想到什么，“不过货源够吗？现在光是抽签，每次都不够分的。”
莫天扬摇摇头：“所以不能敞开了卖。还是限量，每天固定数量，卖完即止。”
老周在旁边点头：“这样好。物以稀为贵，越是买不到，越是有人惦记。”
胡标听他们聊得起劲，也插了一句：“天扬，那地方选好了？后面那片空地……”
莫天扬点点头：“嗯，就那儿。临街，不会影响到作坊。”
刘思雨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天扬，那店叫什么名字？”
莫天扬愣了一下，想了想。
“就叫青木铺子吧。”
“青木铺子……”颜若曦念了一遍，眼睛亮起来，“简单好记，一听就知道是咱们这儿的。”
老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呵呵地说：“小莫，你这店要是开起来，到时候不光菜好，酒好，连名字都让人忘不了。”
一屋子人又笑起来。
笑声里，莫天扬指了指桌上的菜：“边吃边聊。”
众人这才收了话头，纷纷动筷。
那股兴奋劲儿，却一直没散。
饭后，老周他们回了房间继续研究样本数据。
胡标和曹勇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着后面那片空地的事。
颜若曦和刘思雨、徐月茹窝在沙发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店铺该卖些什么、怎么定价。
“标叔，院外那片沙地……”
正在和曹勇嘀咕的胡标抬起头，打断了他：“你不问，我还真给忘了。上午我找了留在村里的人，下午又联系了在外面打工的那几家。那片沙地的情况，他们自己心里都清楚。”他顿了顿，“承包费他们没提，只说了个条件——如果他们的孩子以后想回来跟着你干，你多担待点。”
莫天扬当然知道那片沙地什么样。沟壑纵横，到处是深浅不一的沟。这两年青木村因为蔬菜出了名，不少人都想学他那样包地种菜，可那些人盯上的都是平整好种的地。像沈金山那样托关系才拿到雀沟西侧的地，才是常态。
而院外这几百亩，根本没人多看一眼。如果不是昨天胡标提起，就是莫天扬自己也没考虑过。
“不要承包费？”他摇摇头，“那合同怎么写？将来会有麻烦。”
他想了想，继续道：“明天和他们签合同，就按雀沟西侧沙地的价格来。到时候您就跟他们说，心意我领了。”
胡标皱起眉头：“天扬，要是按那个价拿地，那去年咱们承包的那些……”
“都重新签一下，价格调到一致。差多少给他们补上。”
胡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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