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谢云舟出了个主意。“诶?娘子,要不,我们今天就去外面街市上逛逛?”
要说谢云舟其实对逛街出门本无甚兴趣,到底心疼妻子,自己受伤病重这段时期,她一直规矩老实呆在家里陪着,按她那性格,一定憋闷无聊。
司星河这会儿大清早,果然在梳妆台前解九连环,被如此一提议,眼睛都亮了。“真的?今天就可以出去?可是云舟,你这身体,到底行不行呢?老太太他们会同意吗?”
如此,两夫妻大清早手携手,便去谢老太太寿禧堂请安示下。
对谢泠舟而言——
远处廊下那双人影,越走越近,隔着薄透纱窗,但见女的娇俏活泼,穿绛紫色缂丝立领斜襟长袄裙,领口镶紫貂风毛,当茸茸的毛尖吹拂下颌,更衬得那小脸莹白如玉,如冬日枝头上跳动一只小雀儿。
男的眉眸清秀,气质敦厚,走对方身旁,两人如同画上走出一对壁人。
谢泠舟这日恰好有些事,还没去刑部,和谢老太太正一起用早膳说事,看两人影子越走越近,低着头,只顾吹勺喝粥。
他觉得自己心气涵养还是修炼不够,到底搁下碗来,待两人进来,给谢老太太请了安,又朝他问候,谢泠舟这次竟微微颔了个首,没展露什么情绪。
谢老太太不是古板严苛老人,听两人想出去,倒也没说什么,不过千叮咛,万嘱咐,交代一番,算同意。
倒是魏姨娘,后来听着两人要出门,料定是司星河耐不住寂寞,唆使自己相公,“哼!一天天的,就知道作妖!咱们云舟迟早被她害死。”
见怎么也劝不住,老太太又是同意,只得酸雨冷风骂几句,星河也懒得和她动嘴皮子计较。
两人如是双双坐马车出门。
她也真是如同开了锁的猴,一出国公府大门,顿时如鱼得水,生龙活虎,连帝都城初冬的天,也意外澄澈好看许多。
按司星河安排计划,他们应是先去某条街逛押花会,看杂技喷火表演,再又去某某街吃那些零嘴小吃,什么冰雪冷元子,荔枝膏,炸鹌鹑,炸麻雀,栗子花糕,羊肉胡饼……
然而,司星河大抵还是要为谢云舟考虑。“是哦!”
方想起来道:“你现在身体还不算彻底恢复痊愈,仍旧是修养期,人多扎堆的地方,咱们还是不要去了。”
谢云舟心中过意不去。
司星河忽而又想起某条街,有个小馆子,那街不但人少,胜在那小馆里有一道名菜,叫做辣脚子,名字粗俗,而且食材也属他们国公府这样人家眼中的贱物杂碎,如鸡爪,鸭脚,鹅掌。
那“辣脚子”,其实也就是将食材用花椒、桂皮、豆蔻等各式大料卤煮辣制了,上等贵族人家一般不太吃,爱吃这些的大多也属平民百姓。
但司星河偏爱吃这些稀奇古怪、乱七八糟东西。
这会儿,她又撺掇着谢云舟往那小馆走。
谢云舟有些别扭迟疑,想起上一回,星河也不是没热忱推崇他去过那小馆。
上次噩梦仍旧历历在眼。
本想推说不去,转念又想,“算了,何必要扫她的兴,她既喜欢吃那些,那么,我就算不喜欢,就算吃了会胃痛三天,也要装作很喜欢的样子——”
这迎合妻子的趣味,大的不说,小的如星河喜欢吃什么,玩什么,看什么,听什么,用什么……他都隐忍求全,投其所爱。
就如,自己明明闻不惯那零陵香的味道,然而,星河说那香的味道好闻,即便对他再冲鼻,他也由着她帮自己房内点上。
这一回,谢云舟算是再次发挥“曲意逢迎”的极致顶点,两人走进小馆,司星河哇一声,馋得口水要流出来,很快让老板往自己桌上弄了一大盘的“暗黑之食”,鸡脚,鹅掌,鸭脚,下水,猪尾巴,鹅肝……应有尽有。
“吃啊!云舟,你上次不说这些很好吃、让你终身难忘的吗?”
“还求着我下回又带你来……现在,我是带你来了,你赶紧吃吧!咱们回去可吃不到这些好玩意儿了!”
她一边大快朵颐,小嘴满是油,左手一个鸡脚,右手一块卤鹅肝。
还不忘鼓着腮好心提醒叮嘱:“对了,你,你可别吃太多,到底还是有些辣辣的,怕吃多了对你身体不好。”
谢云舟硬着头皮,手都快忍不住哆嗦战栗。
终于闭着眼睛一鼓作气,学着司星河样子,大吃大嚼。
须臾功夫,胃部难受绞痛厉害,翻江倒海,冷汗背心里直冒。
到底还是装模作样,不断夸赞妻子星河的品味高,“是呀!真是太太好吃了!娘子,咱们下次还来这儿!”
司星河笑得眉眼弯弯,还颇自得。“好!”
如此,没多久,谢云舟背着司星河,趁着她逛字画古玩铺功夫,不知跑了几趟恭房。
又是吐,又是泄,说不尽折磨难受。
其实司星河这次出来,不单闲逛解闷,还有个目的——
譬如路过这家名为拾珍轩的古玩铺,特意要走进来瞅瞅,也是想帮相公挑选一样生日礼物。
再过数日他就实打实满二十二岁了。
眼瞅谢云舟趁着她不防备,悄悄又去铺子后面上了恭房,才回来,仍旧神疲乏力,俊面灰青,整个人虚脱般。
司星河也没仔细留神,只拉着他问:“云舟,你觉得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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