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溪禾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觉得随着他的奔跑,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风在耳边呼啸,黎溪禾呼出的气息里已经带上了潮湿冰冷的水汽,鼻腔里都是冷意。
这小半天,别说吃东西了,她连一口水都没沾过。加上刚刚才劫后余生,现在整个人又累又饿又冷。
好在身下的男人体温滚烫,像个发热的大暖炉,硬生生将她冻得发僵的四肢焐热了几分。
旁边猛地一道黑影蹿过,黎溪禾又下意识地将苍夜抱紧了一些。
一路上,耳边时不时传来树枝的脆响,野兽的嘶吼,所有动物都长得完全违背她的认知,她甚至还远远看见了一条七八米长,比她身体还粗的巨型眼镜王蛇。
毫不夸张地说,今天如果不是遇到了他,她绝对见不到今晚的月亮。
想到这里,黎溪禾双臂紧紧圈着他的脖颈,在他肩膀上翻了个面,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再次庆幸,还好她刚刚不管不顾地,强行给他处理了伤口。否则这一路跑下来,他的血怕是要流干了。
就连他的左臂,在暂时脱离危险地带后,她也立刻掏出手术箱里的工具,帮他紧急处理了一下。
外翻的皮肉上嵌了不少的树屑和碎石子,这些异物不清理干净,很容易感染化脓。她清理伤口废了不少力气,清创后,又就地取材,找了两根粗细适中的树枝充当夹板,用藤蔓固定。
就冲他本来就受伤还跑出来救她,伤成这样之后,又硬生生抱着她跑了这么远,黎溪禾就绝不愿意看着他落下残疾,甚至落得截肢的下场。
万幸的是,他的左臂只是移位骨折,而不是更严重的粉碎性骨折。做好清创止血和外固定处理,再静养一段时间,骨头就能慢慢愈合。
原始丛林、部落、兽人……
男人应该是准备带她回部落,但她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偏偏他又沉默寡言得厉害。
黎溪禾干脆主动开口,试探性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部落的呀?”
她特地放柔了声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软无害。
但她离得太近,温热的呼吸全都吐在了苍夜脖颈的皮肤上。
是一种他从未闻过的清新味道,随之泛起的则是一种极其陌生的酥麻痒意,时不时顺着颈侧蔓延进了他的身体。
这股痒意极其陌生,甚至让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肌肉,呼吸也粗重了几分。
苍夜想要稍稍将她拉开一些。
但他们现在可是在到处都是凶猛野兽的密林里高速移动,黎溪禾又离地一米多高,哪敢和他拉开距离,但凡觉得有些松动,便立刻调整自己的姿势,努力搂得更紧一些。
他沉默了两秒,偏过头,避开了她呼吸的落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苍夜,银山部落。”
见他回应了,黎溪禾顿时觉得有戏,于是声音依旧保持着软乎乎的调子,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茫然,“刚刚没来得及说,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我之前遭遇了一场大灾难,等我再睁眼,族人都不见了,就剩我一个人在那。”
具体怎么说,到时候再看情况。
“你现在是要带我回部落吗?”
“你怎么一个人出现在那,是出来狩猎的吗?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我肯定没命了,我看你还受了伤……”
黎溪禾说话间,一直在脑海里思索黑豹的相关信息。
正常来说,黑豹的领地意识极强,核心领域内是绝不会允许任何陌生生物进入的。
他们现在这种距离,已经非常近了,所以黎溪禾觉得,他虽然表面十分冷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内心应该已经对她放下了部分戒备。
更何况,她还帮他处理了腹部和手臂的伤口,这足以证明她的存在是有价值的。
她以前接触野生动物的时候,都会遵循高频次、零干扰的原则。就是用固定的气味和形象,在固定的时间出现,以降低野兽的警惕性。
思考间,黎溪禾又用手腕在他脖颈后侧蹭了蹭。
猫科动物的颈部、脸颊和耳后,是腺体分布最密集的地方。他既然能变回黑豹,想必身体特征和动物也差不多。
动物靠气味辨认同类,划分归属,兽人应该也不例外。
待会儿到了部落,她一个穿着奇怪、气味陌生的外来者,肯定会被警惕。但如果身上沾了他的气味,部落的人或许会因为她身上散发出的熟悉气味,对她少几分敌意。
所以她这一路都秉持着能蹭就蹭的原则,恨不得将自己全身上下,都沾染上他的汗液、血液之类的气息。
黎溪禾满脑子都是待会儿要怎么应对部落里的其他兽人,确实没怎么考虑苍夜的感受。
她过分亲昵的举动,对苍夜来说实在有些陌生。
她的身体很轻,软得像球羊兽的兽绒,指尖连一点薄茧都没有,和他平时接触的所有东西都不同。
气味也十分干净,无论他怎么仔细闻,都没有任何特定族群所特有的兽味,只有清浅干净的草木甜香。所以他一直搞不清楚,她到底是什么种族。
还有那个像月光一样的莹白的箱子。
他的视线不时落在那个银白色的箱子上。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外表光滑冰凉,泛着细腻的光泽。就连箱子里面装着的工具,都精巧得超乎想象。
之前,他确实猜测过她是周边某个强大部落走失的雌性。
可现在,奇怪的止血办法、从未见过的银白箱子、还有她身上那股全然不属于这片山林的气息,都让他清晰地意识到,她绝对不属于周边的任何一个部落。
黎溪禾颈侧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散落,发梢拂过他的下颌,又带起了一阵细碎的痒意。
他下意识地偏了偏头,鼻尖又蹭到了她柔软蓬松的发顶,比兔毛还软。
这是他第一次以这种姿势抱一位年轻雌性,她还这样紧紧挂在他身上,温热的脸颊时不时蹭过他的颈侧,柔软的触感和酥麻感一直蔓延上来,让他的身体始终处于一种过分紧绷的状态。
终于,在黎溪禾又一次故意地将手腕内侧贴着他的后背蹭了蹭之后,苍夜的脚步一顿。
他偏过头,那双墨色的竖瞳在已经有些昏暗的密林间,闪着慑人的光泽。
原本冷冽如山溪冷泉的声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和沙哑:“你到了发情期?”
在意识到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之后,黎溪禾的大脑“轰——”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不是,她没有,他在想什么!
荒谬、震惊、极度的害羞,所有情绪齐齐冲上了黎溪禾的头顶。但是在对上对方极其纯粹的墨色竖瞳后,黎溪禾又瞬间反应了过来。
在兽人世界里,一个雌性对雄性做出如此亲昵、不断磨蹭的行为,最合理的解释,可不就是到发情期了吗?
她张了张嘴,喉间干涩,大脑飞速运转,终于在极度窘迫之际,憋出了四个字,“我太冷了。”
话音刚落,她声音瞬间低下去,换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委屈,“风太大了,我又没有兽皮。”
为了增加可信度,黎溪禾直接把双手放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因为她确实双手冰冷,甚至牙齿和身体都在打颤。
原来是冷。
苍夜的墨色竖仁定定地看了她几秒。
四目相视,黎溪禾硬着头皮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苍夜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转回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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