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亿。
三个字从老首长嘴里蹦出来,轻飘飘的,跟说一块钱似的。
可内堂里所有人的心脏,全都狠狠抽搐了一下。
一个亿买两枚果子?
秦国栋张了张嘴,脑子里嗡嗡响。他做了半辈子生意,手底下过了多少个亿他自己都记不清,可一个亿买两枚水果?这价钱比黄金贵了多少倍,他连算都不敢算。
国手束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门口那帮挤着看热闹的宾客更不用说,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大气都不敢喘。
秦梦清刚止住的眼泪差点又涌上来。她下意识看向何大强,目光里又多了一层紧张。
一个亿。
这种天文数字,谁能不心动?
周德坤那双老眼死死盯着何大强,像两把钉子钉在他脸上。
他身后的年轻人赶忙附耳低声提醒:“首长,这数目……”
“老子说的数,什么时候打过折?”周德坤头也不回,声音不大,却硬得跟铁板似的。
年轻人立刻闭嘴。
内堂里安静得像掉进了冰窟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何大强身上。
何大强低头看了一眼旧木盒里那两枚金红色的灵果,又抬头看向轮椅上的老首长。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周老爷子。”
“嗯?”
“这三枚果子,一枚是给秦老爷子的寿礼。”
何大强说着,伸手把木盒盖子合上了。
动作不快不慢,稳得像是关自家院子的大门。
“剩下这两枚,谁也买不走。”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跟村口跟人唠家常似的。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故作姿态。
就像是有人来他地里问价,他觉得不合适,摇了摇头。
一个亿,就这么随口拒了。
内堂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秦国栋的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没合上。
国手束策扶着桌子的手都在抖。
门口的宾客们面面相觑,一个个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个亿啊!
这年头,全省能一口气拿出一个亿现金的人,两只手数得过来。
而这个穿着西装却怎么看都像个种地的年轻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给拒了。
马博明站在人群后面,脸色白得像刚从面缸里捞出来的。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发现自
己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那对价值几百万的和田玉摆件跟这三枚果子一比,简直就是路边的土坷垃。
周德坤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老首长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不是尴尬的笑,而是畅快淋漓地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在内堂里回荡,中气十足,一点不像一个坐轮椅的病人。
“好!好小子!”
周德坤一巴掌拍在轮椅扶手上,眼里精光暴射。
“老子活了八十多年,出手一个亿被人当面拒了,这还是头一回!”
他笑得眼角都挤出了褶子,连带着旁边的年轻人都松了口气。
“有种!年轻人就得有这股子气魄!”
周德坤抬起手,朝身后的年轻人一挥。
“小刘,把我的名片拿出来。”
年轻人赶忙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深棕色的皮质名片夹,恭恭敬敬地递上一张名片。
名片不大,纸质厚实得像一块小铁板,上面就印了三行字:姓名,单位,一个电话号码。
没有头衔,没有职位,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但在场但凡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越是这种名片,来头越大。
能不印职务的人,要么是没有职务,要么是职务大到不需要印。
周德坤显然是后者。
“何小子。”老首长把名片往何大强手里一塞,“收着。”
何大强接过名片,瞅了一眼,揣进了兜里。
“以后在这片地面上,遇到什么难处,打这个电话。”
周德坤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道锋利的光。
“老头子虽然退了,但说话还是管用的。”
这句话听着随意,可在场的人无一不脊背发凉。
退了的老首长?
这话的分量,比一个亿还重。
何大强点了点头,没有推辞,也没有受宠若惊。
“那就先谢过周老爷子了。”
“甭谢我。”周德坤摆了摆手,目光又瞟向那个旧木盒,“改天老头子亲自登门拜访,求你给号个脉。你不会把老头子也拒在门外吧?”
何大强看着老首长沧桑的脸,轻轻笑了一下。
“周老爷子要是不嫌弃荷花村的路颠,随时来。土鸡蛋管够。”
周德坤又是一阵大笑。
“成交!”
内堂里的气氛一下子活
了过来。
秦老爷子靠在床头,虽然还虚弱得像一根风前残烛,但目光却无比清亮。
他看着何大强和周德坤的交锋,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国栋。”
秦国栋赶忙凑过来:“爸,您说。”
“之前跟马家谈的那桩亲事。”秦天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退了。”
秦国栋一愣。
“爸,这……”
“没什么可犹豫的。”秦天雄的目光从何大强身上移到秦梦清脸上,又移回何大强身上,浑浊的老眼里涌出一层红光,“今天要不是大强这孩子,你连给我烧头七的机会都没有了。”
“马家?马家拿什么跟我孙女婿比?”
孙女婿三个字一出口,内堂里又是一阵骚动。
秦梦清的脸腾地红了。
她低下头,睫毛抖得厉害,双手绞在一起,连指甲缝都渗出了汗。
门口,马博明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马博明咬着牙,拳头捏得骨节噼啪作响。旁边有人想拉他一把,他狠狠甩开,转身挤出人群,头也不回地朝大门口走去。
没人拦他。
也没人在意。
此刻这个内堂里,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心思,全部集中在了何大强身上。
那个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手提旧木盒进门的农村小子,此刻站在省城最顶级的权贵圈子正中央,稳如泰山。
寿宴在折腾了大半夜之后,终于散了。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离去,走的时候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但眼底的震撼是统一的。
今晚秦家的八十大寿,注定要在省城富豪圈里传上好一阵子。
秦家安排何大强住在别苑的贵宾套房。
别苑在秦家大院的后面,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四周种满了修剪整齐的冬青。初冬的夜风裹着凉意穿过庭院,吹得冬青叶子沙沙作响。
何大强洗了个热水澡,换上秦家准备的睡衣,推开了二楼阳台的玻璃门。
冷风扑面而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腑里憋了一晚上的浊气终于散了大半。施展七星锁命针消耗的真气还没完全恢复,丹田里空落落的,像水缸只剩了个底。
今晚这一出,比他在荷花村打三头野猪都累。
何大强双手撑着阳台栏杆,仰头看着夜空。
省城的天空不像荷花村那么干净,看不到几颗星星。月亮倒是有,缺了一角,挂在东边灰蒙蒙的天上,像是谁咬了
一口的烧饼。
“睡不着?”
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何大强回头一看。
秦梦清站在阳台门口。
她已经卸了妆,长发披散在肩上,身上裹了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羊绒开衫。没有了白天那套价值不菲的晚礼服,也没有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山面具。
此刻的秦梦清,看着就像一个普通的姑娘。
何大强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见过秦梦清这个样子。
没有高跟鞋,赤着白净的脚丫踩在阳台的地砖上。眼睛还红肿着,鼻尖也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又洗了把脸。
“怎么不穿鞋?大冬天的。”何大强皱了皱眉。
秦梦清没回答他的问题。
她走到何大强身边,靠在了阳台栏杆上。
两个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冷风吹过来,秦梦清的长发被吹起几缕,飘到了何大强的肩膀上。
“今天谢谢你。”
“说过了。”
“我知道。可我还是想再说一遍。”秦梦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说大声了会把这一刻给说碎了。
她转过头,看着何大强的侧脸。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轮廓线条硬朗得像荷花山上的石棱。
“何大强。”
“嗯?”
“你知不知道,今天你拒掉那一个亿的时候……”
秦梦清顿了顿,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我心里在想什么?”
何大强斜了她一眼:“想什么?”
“我在想,这个男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何大强嘴角一抽。
“然后呢?”
“然后我又想……”秦梦清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快被风声淹没了,“还好,他脑子有毛病。”
“要是他收了那一个亿,我反而不敢把心交给他了。”
何大强没吭声。
秦梦清慢慢地靠了过来,把脑袋搁在了他的肩膀上。
没有豪言壮语。
没有海誓山盟。
就像荷花村里那些结了婚的老夫老妻一样,在自家院子里靠着彼此,看月亮。
何大强抬起手,搂住了她的肩。
秦梦清把脸往他肩窝里蹭了蹭。
“何大强。”
“又干嘛?”
“你那个荷花村……冬天冷不冷?”
何大强想了想:“冷。但是炕烧得旺。”
秦梦清轻轻笑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那改天我去你们村上蹲一天。”
“行。土鸡蛋管够。”
“又是土鸡蛋。”
“不然呢?灵果可没了。”
秦梦清被他逗得无声地笑了,肩膀轻轻抖动。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清亮的月光洒满了阳台。照着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长长的,一直伸到冬青树的根底下。
这一夜,冰山女总裁秦梦清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她就那么靠在何大强的肩上,在阳台的冷风里,一直待到了月亮偏西。
第一次,她不是秦家的大小姐、不是清远集团的总裁。
她只是一个,刚刚失而复得了世上最亲的人,又找到了另一个最想依靠的人的普通女人。
第二天一大早,秦家上下都忙着善后。
秦国栋亲自带着人给父亲煎灵果汁续服,国手束策守在旁边寸步不离,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在秦老爷子的脉搏上。
不少昨晚的宾客都派了司机送来拜帖和礼物,想跟何大强攀上关系。
何大强一个都没见。
他把秦梦清留给她爷爷的恢复善后,自己换上了来时那身衣服,把旧木盒揣好,大步朝停车场走去。
奔驰车在晨光里安安静静地停着。
何大强打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降下车窗深深吸了一口初冬的冷空气。
省城再繁华,也不是他该待的地方。
家里的冬天要来了。
大棚的灵菜得安排越冬保温,养猪场那帮猪崽子入冬得加料,荷花潭的动物们也得提前屯粮。还有张雪兰,肯定又在家里踮着脚尖往路口张望了。
何大强挂上挡,踩下油门。
奔驰车缓缓驶出秦家大院的铁门,汇入了省城清晨的车流。
后视镜里,秦家的门楼越来越小。
何大强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
回家。
秦梦清轻轻笑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那改天我去你们村上蹲一天。”
“行。土鸡蛋管够。”
“又是土鸡蛋。”
“不然呢?灵果可没了。”
秦梦清被他逗得无声地笑了,肩膀轻轻抖动。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清亮的月光洒满了阳台。照着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长长的,一直伸到冬青树的根底下。
这一夜,冰山女总裁秦梦清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她就那么靠在何大强的肩上,在阳台的冷风里,一直待到了月亮偏西。
第一次,她不是秦家的大小姐、不是清远集团的总裁。
她只是一个,刚刚失而复得了世上最亲的人,又找到了另一个最想依靠的人的普通女人。
第二天一大早,秦家上下都忙着善后。
秦国栋亲自带着人给父亲煎灵果汁续服,国手束策守在旁边寸步不离,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在秦老爷子的脉搏上。
不少昨晚的宾客都派了司机送来拜帖和礼物,想跟何大强攀上关系。
何大强一个都没见。
他把秦梦清留给她爷爷的恢复善后,自己换上了来时那身衣服,把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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