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锤得失心疯了。
听说他某天白日在山中被人找到，当时他衣衫不整，像个疯子一样四处躲藏，见到人就大喊大叫。
他说他见到了鬼！
自从被王家人抓回去后，他便没日没夜地怪叫，王家为了帮他治病几近倾家荡产，王家夫妻一夜白了头，最后只能作罢。
因为心疼儿子，王母不愿将他锁起来，但他总是跑去街上捣乱，导致村中有了很多不满的话语，孩童看见他就往他身上丢东西，或者是装鬼去吓唬他，后来他被王父锁在了家里。
村里人都在感叹，王家人就这一个独子，向来都是宠着爱着，好不容易养大这么大，却得了失心疯，实在是唏嘘。
灵芝一听，直奔回家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晏月檀，一边说一边难掩窃喜。
想到自己这样子不太好，又佯装感叹，唏嘘了几句。
晏月檀捻着狗尾巴草逗包子，漫不经心道：“想笑就笑，不用憋着。”
灵芝立马笑出了声，弯弯的眼睛里像是缀满了星星。
二月十四这日，灵芝的生辰到了。
往年她也没过过生辰，所以并没将此事当回事。
只是天黑她正下工回家时，就见灶房里炊烟袅袅。
灵芝忙走过去往灶房里看，就见晏月檀冷着脸掀锅往滚水里打了几个鸡蛋。
隔着直冲而上的白烟，晏月檀清隽的脸上竟然添上了一丝温柔平静，往日总是充满冷冽戾气的凤眸都被柔化了许多，因为这段时日被灵芝养得很好，病白的唇色变得薄粉。
灵芝静静地看了许久，心中有股难言的满足，就像干瘪的皮球被吹满了热气，轻盈又飘忽。
不一会儿，晏月檀就端着两碗鸡蛋面出来了。
灵芝饿了许久，夹起面条哧呼哧呼一顿吹，而后猛猛往嘴里塞。
阿狗做饭真的很厉害，一碗面条都能做得这么好吃。
自从上次徐瑾走后，晏月檀就开始下厨做饭了。
往常灵芝每日下工回来做饭，能吃上时已经很晚了，吃完了她又急匆匆出门，每日都忙得脚不沾地，现在晏月檀则是算着时间在灵芝回家时就能吃上饭。
一开始灵芝总是被别的事绊住脚步，常常不准时回家。
现在只要晚了半刻，晏月檀就会让包子去叫她，灵芝一回家就看见满桌的菜和黑脸的晏月檀，久而久之她再也不会晚归。
灵芝很喜欢听村里人聊天，每次回家吃饭时就会将今日所见所闻都说给晏月檀听，晏月檀向来食不言寝不语，所以他只会静静听着。
夜里他又会被灵芝拉着一起坐在院子里看星星，灵芝央着他教自己习字，他便会以木枝做笔，以土地做纸，教灵芝常用的那些字。
灵芝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慧不少，就是总坐不住，思绪若不被他牵着便会四处乱飞，教着教着灵芝就看去了别处，最初他常常被气得心梗，后来只能无奈接受。
今日灵芝难得安静了不少，两人吃饱了饭，就坐在院子里整理药材。
“今日是你的生辰。”晏月檀突然道：“你有什么想要的？”
灵芝愣了会，疑惑道：“你怎么知道的？”
“地窖里写了有。”晏月檀垂眸扒拉了一下药材。
上次被推进地窖中，他看见墙壁上画了不少东西，有些是人娃娃有些是和排列整齐的竖条。
在越来越高的画中，最前方的最角落里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二月十四，应该是很小的时候写上去的。
灵芝恍然，“哦”了一声后，皱眉想了想道：“我想要十两黄金。”
“......除此之外。”
“可我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个。”灵芝看向晏月檀，笑嘻嘻道：“希望明天起床就有十两黄金。”
“我会给诊金，你不用管。”
灵芝怔住了，她看了半晌他的脸，然后轻声道：“困了就进去睡吧。”
晏月檀冷冷地看了眼灵芝，见她真的以为他困到胡言乱语，他动了动唇后还是转开了头，不对此事多做解释。
两人又开始互相不搭理地干活了，等了会儿晏月檀突然卸了脾气，语气难得柔和了起来，“生辰这日都会许愿，你有什么可以许愿试一试。”
灵芝见他真的很想知道，便不在与他逗乐了。
她放下药材，撑起脸看着天上的繁星发愣。
等晏月檀以为她又睡着时，她道：“我想将房子重新修一修，再给我们三个买很多漂亮衣裳，每日都有肉吃...”
在她絮语时，晏月檀不自觉地掀眸看向了她，默默等她说完，心思不由自主被那双清亮的眼睛吸引。
“...最重要的就是，阿狗和包子能长命百岁的，一直陪着我。”
听到这里，他的眼睫颤了颤，在灵芝看来时，他忙避开了她的视线。
灵芝讪讪笑道：“我想要的有点多，是不是只能许一个愿望啊？”
晏月檀轻声道：“是。”
“那就最后一个吧，其他的我努努力。”
晏月檀的手指缓缓收紧，他哑着嗓子道：“换一个。”
“为何？这真的是我最最想要的了。”
灵芝以为他觉得自己的愿望不够大，便道：“牛婆婆有三个孩子，只有一个女儿活着，还不能常伴身边。包子摊的老板娘，前段时日丈夫死了，她出摊时都得抱着孩子。村口王爷爷一家五口人，就剩他自己了。”
“外面是如何我不知道，但是村里年年都有人去世，重要的人能在身边健康常伴，已经是很大的愿望了。”
晏月檀一时半会儿竟然说不出话来，心中无端端得升起了酸涩。
“那你，想见你的亲生父母吗？”他掀起眼皮认真盯着灵芝，
灵芝没想到他竟然回问出这种问题，呆了好半晌才干巴巴道：“我没想过这个。”
“现在想。”
灵芝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笑道：“如今有了你和包子我已经很满足了，我很喜欢现在的日子，从来都没这么喜欢过。”
“虽然你脾气不好，说话难听，总是咬人，让我欠债，不念我的恩情，睡觉不让我抱也不让我亲，不像包子那么乖...”
触及到那越来越冷的视线，她忙道：“但我还是最喜欢你，我要你一直陪着我。”
她说话间亮晶晶的眼睛中带着浅浅的笑意，声音又软又甜，皎洁月光在她面上铺了一层银纱，整个人似那股幽香一样朦胧又清晰。
晏月檀收回视线，心中涌动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没由来的四处冲撞着他，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不行。”他忽然道：“我不会留在这儿。”
在灵芝错愕的表情中，他掀眸时眼中只剩下疏离冷漠：“你救了我，我很感激，往后有什么想做的尽可告诉我，但是这个不行。”
“你答应过我...”
“我从未答应过你。”
“这是应当的...”
“不应当。你想要多少黄金，我可以给你，想要新房子新衣裳，我也可以给你。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但有些事我办不到，还请李姑娘海涵。”
“我不要那些，我只要你。”灵芝的眼眶不知不觉中红了一圈，却仍然固执地看着他。
“李灵芝，人终究会独自一身，没有人能一直陪伴你。”
说完了这句话，他起身往屋子里走，听见灵芝语气低落地道：“原来你给我过生辰，就是为了这个。”
晏月檀头也不回地道：“我本可以直接一走了之。”
在晏月檀的身影消失的时候，灵芝低声道：“骗子，白眼狼，坏东西，蠢货。”
当夜灵芝抱着包子在院子里坐了许久，晏月檀躺在床上不知为何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轻声翻下床，将窗户推开了个缝，看着院子里孤零零的背影，心中莫名烦躁。
但他不会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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