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时候,芬和皮尔斯差不多已经爬上了那座陡峭崎岖、长满矮松树的山。地面仍在隐隐震动,那是因为基地内部的爆炸、坍塌仍未完全停止。
芬停下脚步,回头望向爆炸后被火与浓烟吞噬的地方,一言不发。
她的家。或者说,是这些年待了足够久的地方。如果非要较真的话,芬从没觉得自己有过什么能称之为家的地方。可是那里有桑尼、罗瑞、鲍勃,曾经还有雷蒙……都是她从图纸再到加工、组装,一个个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机器人同伴,性格各异,每一个所擅长的都不一样。
还有她那一屋子的手办、模型,床头的海报,藏在地板下面的妈妈的照片。
现在都没有了,烧得干干净净。芬还以为自己做好准备与过去道别了,但看着下面遥远的火海,她感到整颗心都在滴血。
“芬?”皮尔斯在叫她。
“来了。”她转过身,插在胸衣口袋里的L型手电打出的光柱也随着回转,但不及身后的火光明亮。
尽管有松林遮挡,枝杈也到处投下阴影,但芬看得到,皮尔斯和她身上都被远处的火光染成了浅黄色。她看着皮尔斯,他几乎已经恢复了初见时的身材模样,当然不包括怪物的那部分——芬在海底油田第一次见到皮尔斯的时候,他的右臂整个都变成了怪物的附肢,感染后的变异组织从右眼迅速向外蔓延。但过去这一年里,因为长期卧床、昏迷,再加上营养不良,有一阵子皮尔斯看起来就像是鬼魂或者幽灵。芬独居太久,偶尔也会心想是不是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是不是她过于孤独,才想象出了这么一个人在陪伴自己。
但当然了,芬知道皮尔斯是真实的,内心深处她从未怀疑过。因为那些数据不会撒谎,她的大脑无法编纂如此细节清晰的谎言。
山坡上,皮尔斯提醒她,“你得小心脚下。这段路石头很多。”
“嗯。以前其实有小路的,我不记得这里是从多会儿开始荒凉成这样。”芬说。
这段山路是很难走,尤其是夜里,哪怕有火光照亮也不行。
“没人走就会变得荒凉。”皮尔斯解释,“你自己也说过,上面的矿场已经关闭了。要是这里有人踩出来小路,我们才该当心呢。”
芬点了点头。她一边跟上皮尔斯,一边猜测着那些登岛的雇佣兵现在到了哪里。多半离她的地方比较近,但应该不至于真的进去了——芬特地计算过时间,好确保那些人不会一无所知地冲进一个即将爆炸的死地。
哪怕他们来者不善,芬也不想看到有人被炸得胳膊腿乱飞的场面。她在兰祥已经见到太多灾难的场面了,这辈子的份额都已经透支了。
更何况那些人只是拿钱办事,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是枪,而非握枪的人。芬唯一想要弄清楚的,就是幕后指使的人究竟是谁。
也许他们是冲皮尔斯来的,也许他们是冲自己来的。芬不确定兰祥事件之后自己的名字有没有出现在某些名单之上,概率不大,但她一直有所准备。
等送皮尔斯离开这里,她就可以集中精力处理这件事了。芬很舍不得皮尔斯离开,但她知道,就算强留皮尔斯在这里,也不会使自己糟糕的人生变得美好起来。
皮尔斯第一次恢复意识时,说出口的第一个词就是“队长”。芬不是从他那里听说克里斯·雷德菲尔德这个名字的,但慢慢地,芬明白了队友在皮尔斯心中的份量。此外,她也从没忘记皮尔斯提起自己家人时的神情。
芬希望他能回到家人身边,而不是身陷囹圄,困在这样一个陌生而又疯狂的地方,只有这样一个孤独的疯子作为陪伴。
要是接下来的一切都能顺利就好了。至少今晚没有下大雨,不然这路一定会更难走。芬这样想着,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家。
火势仍没有减弱的迹象,但也不会继续扩大。要是这场爆炸把整座岛上的树木都烧成灰烬的话,不管送走皮尔斯的任务顺不顺利,这种损失她都无法接受。
“嘿,那就是矿场吧。”皮尔斯再次开口,打破弥漫在他们中间的寂静,“我看到入口的拱门了。”
“没错。瞭望台就在矿场后面。”芬抬起头,不过没有皮尔斯看得远。狙击手的视力真是惊人。“缆车上一次被我停在对面了。皮尔斯,你戴手套了吧?”
皮尔斯应了一声,然后回头看芬,“我们要坐缆车吗?”
“缆车在对面。”芬解释,“我们还是自己滑过去吧。”
“自己滑过去?”皮尔斯吃惊地笑了一声,他加快速度跑完最后这段相当陡峭的上坡路,然后回头拉了芬一把,“多远的距离?”
芬抓着皮尔斯的手,蹬着野草疯长的斜坡让自己被拉上去。她想了想,回答:“差不多一百米。高度差有了,我觉得可以一试。”
“你意识到要是半路掉下去的话,我们都会被摔死吧?”皮尔斯倒是不担心自己,但他看着芬的细胳膊细腿,对她能抓着绳索滑上五十米都没信心。
“如果我启动缆车,那些雇佣兵一定会发现的。那样的话,他们就会到目的地去拦截我们了。”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带了索套。”
皮尔斯想了想,“也行,但要按照我的方法来。”他说着转身大步走起来,指着不远处矿场的大门问道,“我们要进去吗,还是绕一圈。”
芬小跑起来追上他,“进去,我有钥匙。”她从芬妮包里拿出一大串钥匙来。
皮尔斯在一旁轻声笑起来,“啊,你有钥匙。这还真是省事。”
芬严肃地点点头,“岛上的建筑我都有钥匙。”
“怎么,那些矿工在搬家前还好心给你留了钥匙吗?”皮尔斯带着些许好奇问道。
“我会倒模刻钥匙,这是工程师必备的秘密技能,只比撬锁技能逊色一点点。”芬煞有介事地说道。
他们走到了矿场的大拱门前。拱门是木头做的,腐朽的木头在多年风吹日晒之下已经变成了灰褐色,爬墙虎的脚在春天紧紧抓着这些满是倒刺的木料,到了秋天的时候,那些沉甸甸坠在深红色叶片中的果实就能挂得住,扯得根茎处的吸盘绷得紧紧的。
芬上前轻轻拉开了门锁附近的爬墙虎,清理出锁眼,然后把钥匙插进去。她小心翼翼地把门成功推开了一条缝,像个环保主义者一样不肯拉断那些生命力其实相当顽强的藤本植物,然后招呼皮尔斯一起挤了进去。
“有人看到门上这些藤蔓被扯过,就会知道有人进来这里。”皮尔斯在芬重新把门关好的时候说,“你不会指望这扇门就能拦住他们吧。”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芬拍了拍手套上的土,她戴着的是露指的皮手套,就是看起来有些大。
皮尔斯真担心她待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