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比利时人能够拒绝贻贝配薯条。
这道比利时国菜以新鲜的贻贝(也被称作海虹、青口贝)为主料,在炖煮的过程中加入白菜、胡萝卜这一类甜口蔬菜,将嫩滑贝肉中的鲜甜进一步激发出来。
为了最大程度的保留食材的鲜美,不需要再加其它调料,只需在出锅前撒下少量食盐,就可以上桌了。
用现炸的粗薯条充当主食,再搭配上比利时本土带有麦芽甜味的啤酒。
贝类的鲜和蔬菜的甜一起在舌尖迸发,单调被碳水冲散,凉爽的啤酒下肚,任何人的疲惫都可以消散在其中。
这就是为什么诺瓦向教练请假,坐在德布劳内家餐桌上的原因。
不过华夫饼还是算了,那种热量的东西不是运动员该碰的。
米歇尔大概也是这样想的,华夫饼只做了一人份。瞥见诺瓦悄悄摸摸望过来的眼神,还举起梅森的小手朝他打招呼。
梅森清澈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诺瓦,可能在奇怪这个人是谁?
第一次看到这么小的孩子,诺瓦就连说话都不自觉地压低声音“他一直在看我。”
“当然啦”米歇尔笑着说“他知道自己最喜欢的玩具是谁送的。”
“是吗?他喜欢真是太好了。”当时面对货架上琳琅满目、花样繁多的娃娃,诺瓦花了好大功夫才决定买下棕色的大象。
因为,谐音梗虽然扣钱,但实在有趣。
想到小德布劳内(De Bruyne)抱着棕色的(Brown)大象,每个比利时人都会被逗笑的。
可惜目前只有收到快递的米歇尔被他逗笑,德布劳内看到这个大象的时候只有被无语到又不失礼貌的尴尬微笑。
不过被诺瓦知道也会觉得正常,他总认为自己是狼堡比人组里最幽默的一个。
活着的狼堡比人组里最幽默的一个。
两个月大的孩子是在父母的臂弯里长大的,德布劳内和米歇尔这对新手父母不敢让孩子离开自己的视线。
两个人现在做什么都是轮流制,轮流睡觉、轮流洗澡、轮流吃饭。
当诺瓦还在拨弄自己盘子里的薯条时,德布劳内已经快速解决了自己的食物,让人一点也看不出从前细嚼慢咽的影子。
他从妻子怀里接过梅森,用嘴唇触了触儿子的额头,确保他的衣物不会让他太热也不会让他太冷。
腾出手来的米歇尔感到有些抱歉“光让你看我们带孩子了,很无聊吧?”
“不会。其实看到这样的场景我才真正意识到你们成为了父母。”诺瓦支在桌上的手托着下巴“你知道,在网上看总是很不真实。”
“我理解你!”米歇尔很高兴和朋友的观点一致“我在网上看到你和C罗拥抱的照片,总有很奇妙的感觉,就是那种身边的朋友突然变成名人的不真实感。”
诺瓦眨了眨眼,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确实不真实,因为有名的是他,不是我。”
“说起来,和C罗做队友是什么样的感觉?”米歇尔很好奇。
“哦,很有压力。”诺瓦非常坦诚地回答,没有面对媒体时的装模做样“他上次请我去他家里吃饭,全部都是营养餐,又优秀又自律,真让人害怕。”
“我现在都不敢放纵,已经放弃所有和红肉、芝士有关的饮食了,连巧克力都不敢吃。”
说着说着,诺瓦都为自己心酸“今天的贻贝配薯条是我这快一年里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一直假装只关注儿子的德布劳内嘴角上翘了一个像素点,这一定是因为可爱的儿子,和坐在对面终于自律起来的国家队队友没有任何关系。
米歇尔一边为他不能吃自己喜欢的食物而遗憾,一边为他终于开始珍惜自己的职业生涯而感到高兴。上次他们见面时,诺瓦看起来像只英俊的吸血鬼,苍白的吓人。
知道他一个人住在马德里,米歇尔在网上给他分享了大量食谱和生活技巧,只希望不会某一天看到皇马新援饿晕在球场上的新闻。
不过还有食堂呢,米歇尔有时候会嘲笑自己过于膨胀的母性。
总不会有球员进不了俱乐部的食堂吧?
但真正放下心,还是在今天见到他以后。
他看上去很健康,脸上透着气血充足的粉,连进门时的拥抱都是热气腾腾的。
这很好,证明即使远在马德里他也把自己照顾的很好。那个会踩着玻璃茶几的少年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人了。
“那你要不要再来点?锅里还有很多。”
“唔……一点点?”诺瓦把自己的食指和拇指缩到非常非常小的距离。
“……你只想再要一个贻贝,是吧?”米歇尔好笑地看着他夸张的动作,端起他的盘子准备给他盛得满满当当。
毕竟谁知道西班牙人会不会做比利时菜。
等到米歇尔离开后,餐厅中的声音好像也跟着她离开了。三个西班牙人在一张桌子上可以发出机枪般的弹舌音,三个比利时男人在一张餐桌上只剩下静谧。
对此,年仅两个月大的梅森认为不关自己的事。
在东方,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在曼彻斯特,沉默无法在一段破裂友情中搭起桥梁,最后还是想要得到原谅的诺瓦先结束无用的沉默。
他看向低着头照顾梅森的德布劳内,说出迟到已久的抱歉。
原本在避免眼神接触的德布劳内震惊地抬头看向他,不明白这句道歉从何说起。
但这次换成诺瓦来回避他的眼神,这句话大概已经耗尽了所有勇气,留个德布劳内的只剩下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房子里的大象增多了。
而作为房子的主人,德布劳内总不能放任大象的繁殖“你不是在为球场上铲我的事道歉对吧?”
“……我也很抱歉铲了你。”
诺瓦数着贝壳上的螺纹,用很轻的声音来诠释第一个抱歉“当时你想和我说些什么,可我就是把你留在那里一个人走了,像个混蛋一样。”
“我很抱歉。”
“当时”只能是一个时间点,因为自那以后,德布劳内就没有再试图和诺瓦说话了。
“对不起。”时隔将近一年半的时光,德布劳内也终于对他说出了这个单词。
诺瓦抬起头,困惑地看他“什么?”
“……”德布劳内闭上眼,深呼吸后将一直藏在心里的话对当事人的好友说了出来“如果没有让马兰达来接我,也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不需要思考、揣摩,诺瓦几乎是在话音刚落的瞬间就明白这句话背后的痛苦,所以他睁大了眼睛,猛地拉开椅子站了起来。
“所以你、一直?天呐!天呐!!”
情绪激动的声线让米歇尔停下脚步。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诺瓦用手撑住桌子,只有这样他才能稳住自己的身体不去逃跑。他们之间的问题滞留了太久太久,久到已经成为了一个横亘在两人友情里的腐烂伤口,如果今天不能把它挖出来重新缝合,那么一切都会被这个流脓流血的伤口给毁掉“那是一个意外!”
要怪只能怪雨天路太滑,怪德国的高速不限速,怪就是那么巧,马兰达在那一刻没有系安全带。
就是怪不到凯文·德布劳内。
略显尖锐的声音让幼小的梅森不舒服,在爸爸怀里的小孩嘴巴瘪了瘪,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已经盛满了泪珠。
婴儿的哭声像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诺瓦的脖子,等到餐厅里只剩下德布劳内哄孩子的声音。他才用非常小的声音重复了一遍那个单词。
对不起。
哄好儿子的德布劳内很是无奈地看了一眼他,觉得今天这个晚餐实在没安排好,邀请过来的客人眼看着快用愧疚把自己给淹死了。
“和你没有关系,任何人在那个时候都会有那样的想法,我早就不那样想了。”
在担心朋友痛苦的时候,诺瓦显然选择性忘记了他内心的强大。
谈起凯文·德布劳内,只见过他一次的人通常会想到沉默、内敛。但如果见过在球场上奔跑的他,每个人都会说是天才。
但就是这样天才的德布劳内却在职业道路上走得磕磕绊绊。
来切尔西的第一年,阿扎尔作为主力在球场上兑现天赋的时候,德布劳内被租借到了云达不来梅练级。回到切尔西的第二年,与主教练穆里尼奥的阵容不适配,被压在替补席上耗费了半年青春。
小时候就抱着球门不撒手,愿意为了踢球放弃和家人一起滑雪的他当然不会像诺瓦一样甘心做薪水小偷。半年后的冬天他果断放弃没有眼光的教练,为自己选择了狼堡做跳板,然后不幸又遇到了一个阻碍他职业发展的坎——诺瓦·迪布瓦。
倒不是说诺瓦在场上浪费机会。诺瓦是那种很正经的前锋,踢球时不一定快乐,但面对空门时一定会进球。
就像今天一样。
因为配合的太过默契,所以德布劳内对诺瓦寄予厚望,想看到他们两人双双登顶射手榜和助攻榜,拳打拜仁慕尼黑,脚踢多特大蜜蜂的那一天。
但在看到那一天之前,德布劳内先看到的是一脸抗拒的诺瓦。
“谢谢你的邀请凯文,但是我和儒尼一起训练就可以了。”
好吧,虽然不知道前锋和后卫在一起能练什么,但至少是在训练。可什么叫“对不起,我约了钢琴私教,下次再约?”你又不是守门员,训练手指有什么用?!
下次一定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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