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燕元明已整装待发。
他站在石阶上,一身玄色骑装,身姿挺拔如松,腰间玉带上悬挂一枚云纹玉佩。
那是临别前云棠系上去。
“本王离京这几日,你好生待在府里休养。”
燕元明转身看向身侧的人,声音低沉温和。
“药要按时喝,若嫌苦,就让厨房多备些蜜饯。”
“前日江南送来的那批新茶,你若是喜欢,便让人都送过来。”
楚云棠垂着眼睫,一身月白素袍轻轻摆动,像朵随时会飘走的云。
他乖顺地点头:“王爷放心,我都记着了。”
“记着便好。”燕元明伸手,拂过他额前碎发
他昨夜似乎睡得不安稳,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整个人单薄得像张纸。
燕元明替他拢了拢衣襟:“天凉,别总站在风口。”
一旁的侍卫们眼观鼻鼻观心,装作看不见王爷这般体贴入微的模样。
待马蹄声渐远,楚云棠才缓缓抬起头。
王府大门外,燕元明策马远去的背影渐渐模糊,消失在长街尽头。
他站了许久,直到老管家轻声提醒:“殿下,该用早膳了。”
“嗯。”
他应了声,转身回院,步履有些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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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后。
楚云棠出现在清莲苑里。
他是悄悄回来的,跟着一起的,还有王府的一位老仆。
拦不住,又不放心。
老仆苦着脸,“殿下,王爷走前千叮万嘱……”
“李伯。”云棠打断他,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终究是皇子,长居王府,于礼不合,于王爷的清誉也有损。”
怕旁人指指点点,说王爷被美-色所惑。
他攥紧了袖口。
“可是殿下……”李伯还想劝。
“去收拾吧。”云棠转过身,不再看他。
话音未落,院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慈宁宫的太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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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坐在殿中高座上,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
殿内熏香浓得呛人,混着陈年木料的气味,凝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楚云棠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
“抬起头来。”太后沉声道。
“在王府住了这些时日,倒是养出些颜色了,怎么,攀上高枝,眼里就没有哀家了?”
云棠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儿臣不敢。”
太后冷笑,佛珠在指间转得飞快,“你娘是个什么东西,也配称儿臣?”
“不过是个趁着先帝酒醉爬床的贱婢,生下你这种孽种,脏了皇家血脉!”
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们齐齐低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云棠攥着拳,指节泛出青白色。
母亲的容貌他已记不清了。
只记得她总穿着洗得发白的宫装,夜里抱着他轻声哼歌,歌声温柔又悲伤。
“先帝不过是一时兴起,尝个野味罢了。”太后见他沉默,言辞愈发刻毒。
“谁曾想那贱婢肚皮争气,竟真怀上了龙种,可惜啊,命贱就是命贱。”
“太后!”云棠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压抑许久的火焰,“请您……慎言。”
他声音在抖,一字一句道:“我娘再卑微,也是父皇召幸过的宫人。”
“她已故去多年,您羞辱儿臣可以,但逝者……请留一分尊重。”
这是十七年来,他第一次顶撞。
太后愣住了,随即勃然变色,佛珠重重拍在案上。
“反了!竟敢顶撞哀家!看来是燕元明把你惯得不知天高地厚!”她厉声喝道,“来人!”
两名粗壮的嬷嬷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云棠。
“七皇子言行无状,冲撞尊长,拖出去,杖责二十!”
太后盯着他苍白的脸,眼底阴冷。
云棠被拖到殿外廊下。
他被按上凳时,膝弯撞在凳沿,疼得闷哼一声。
两名太监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和腿,动作熟练。
嬷嬷高高举起刑杖。
第一下落下来时,云棠咬紧了牙。
那是种钝重的闷痛,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砸在皮肉上,炸开一片火辣辣的灼烧感。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冷汗湿透了里衣。
第二下,第三下……
他死死抠住凳沿。
臀上的疼痛层层叠加,从皮肉渗进骨头里。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片伤处,疼得他浑身发颤。
数到第十五下时,视线已经模糊。
嬷嬷见他体弱,最后几下收了力道。
可即便如此,二十杖打完,云棠整个人都瘫软在凳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臀上火辣辣的痛楚麻木成一片滚烫的肿-胀,绸裤紧贴着伤处,每一下摩-擦都像针扎。
他被两名小太监半搀半抬着回清莲苑时,连路都走不稳。
额发湿-漉-漉贴在颊边,嘴唇咬得渗出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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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莲苑内,宫人被遣散,殿内空荡荡的。
李伯被拦在宫门外,此刻只有云棠一个人。
他趴在冰冷的床榻上,连扯过被子的力气都没有。
臀上的疼痛一阵阵翻涌,混着心底翻江倒海的屈辱和委屈。
闭上眼,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王爷……”他把脸埋进陈旧发硬的枕头里,声音破碎。
窗外天色渐暗,殿内最后一点天光也熄灭了。
黑暗像潮水般涌上来,包裹住他单薄的身躯。
呼吸牵扯着那片肿-胀的皮肉,火辣辣的灼烧感从伤处蔓延。
他蜷缩起来,却牵动了伤处,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忽然,殿门被猛地推开了,一道玄色身影携着满身寒气闯入。
“云棠?”
燕元明的声音低沉急促,压抑着怒意和慌乱。
云棠浑身一僵,本能地想要撑起身子。
可臀上的伤让他使不上力,勉强抬起半个身子,便疼得跌了回去。
烛火被点燃,昏黄的光晕在殿内铺开。
燕元明看清了榻上的情形——
他的小皇子趴在那里,月白的绸裤紧贴着身体,勾勒出腰臀处的轮廓。
脸颊边的枕头湿了一小片,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整个人狼狈得像只被雨淋透的小猫。
他心脏狠狠一揪。
“他们打你了?”
燕元明几步跨到榻边,单膝跪下来,伸手去碰云棠汗湿的额发,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云棠别过脸,耳根烧得通红:“没事……只是轻罚……”
他慌慌张张想去拉被子遮掩,可手还没碰到被角,便被燕元明一把握住了手腕。
燕元明眸光一沉,松开手,转而掀开被子一角。
淡淡的血腥气散开来。
云棠身后的布料被撑得紧绷,隐约透出深色的痕迹。
燕元明视线凝落,下颌线绷得死紧。
“王爷,别看了……”云棠的声音带着哭腔,羞-耻得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
燕元明没说话,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
上好的玉肌膏,化瘀镇痛。
拔开瓶塞,清冽的药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我给你上药。”
云棠浑身一颤,慌乱地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
“你自己怎么看得见?”燕元明握住他两只手腕,轻轻按在枕侧。
他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云棠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听话,你哪里我没看过?”
这话本是事实。
云棠病中昏沉时,都是他亲手照料,擦身换衣从不假他人之手。
可此刻听来,却暧昧得令人心悸。
云棠怔住了,脸颊烧得滚烫,脑子里一片空白。
趁他失神,燕元明已利落地解开他腰间系带,将绸裤轻轻褪至腿弯。
空气骤然接触皮肤,带来一阵凉意。
云棠猛地回神,羞窘得浑身绷紧,下意识并拢双腿。
这一牵动让伤处受压,他疼得低哼出声,眼眶里又蓄起泪来。
可此刻他已顾不上疼了。
那片从未示人的肌肤骤然露在微凉的空气里,也全然落入了燕元明的凝视。
他死死闭紧双眼,长睫颤-抖如风中残蝶,十指深深扣进枕缘,用力到骨节泛白。
燕元明的呼吸蓦地一沉。
昏黄烛影摇曳,将榻上那副身躯映照得宛如羊脂白玉般莹润。
他一向清减,腰肢纤细得仿佛不堪一握,脊背的线条流畅而秀逸。
偏偏在那纤细之下,却生着一道饱满得近乎秾丽的弧度。
那起伏的轮廓,在烛影中蜿蜒,如同一脉被暮色浸染的远山。
丰润的弧线仿若秋日低垂的谷穗,饱满而谦逊地弯向大地。
惩戒的痕迹自山脊缓缓漫向低谷,晕开层层叠叠的霞色。
好似天边最后一抹晚照流连不去,又像春风途经时,不经意撒落的桃瓣。
肌理细腻如江南雨季温养出的青瓷,流转着朦胧的釉色。
痕迹最深之处,恰似晨雾笼罩的山坳,隐约透出底下青霭般的影。
那山水的线条从清瘦的峰腰迤逦而下,在转折处化为一道温存的弧度。
缓缓沉入暖雾氤氲的谷地,如同月光浸入深潭时,渐淡渐远的涟漪。
燕元明的眸光凝在那片山水之间,恍若赏画人遇见一幅未曾落款的旧卷。
他的喉结无声地滑-动了一下,蘸着药膏的指尖凝在半空,竟恍神了片刻。
烛火微微摇曳,在他深邃的眸底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仿佛暗潮在寂静之下悄然涌动。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云棠的身体。
从前病中照料时,这副身躯苍白清瘦,肋骨隐现,只让他觉得心头发涩。
可此刻,许是因为那一片红肿伤痕,竟透出一种别样的触目的情状。
他喉间微微发紧,移开视线片刻才勉强定神。
“王爷……”云棠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还带着方才哭过的嗡哑。
燕元明闭了闭眼,将眸中暗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这才把冰凉的药膏轻轻点在伤处。
“嘶——”
云棠疼得浑身一缩,身后不自觉绷紧。
圆润的轮廓随之一颤,在晃动的烛影里漾开一片朦胧的光晕。
“忍一忍。”燕元明低声说道。
指腹放柔了力道,顺着肌理将药膏缓缓推开。
他的动作起初是规矩的,只在那片红肿处打转。
可掌心下的肌肤,细腻柔润得令人心惊。
温软而饱含生机。
仿若悉心温养的美玉,被暖意浸-透了,稍一施力便会留下淡绯的印记。
云棠先因疼痛而紧绷。
随着药膏渐融,那力道不轻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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