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窥伺的遗产》
“他们巴不得我不去,就是冲着给他们添堵,也得去。”封延率先走出一步,一向懂得审时度势的男人忽地小性起来,“你去安排吧。”
叶漪没见过这样的封延,他想是跟生病有关。封延从前行得正坐得端,滴水不漏,为了不让人捏他的错处,可谓什么都能舍弃,这种上赶着吃力不讨好的事,他也任性了一回。
最重要的事已经做了,叶漪想着带他回去休养,封延却莫名地要坚持赴约,叶漪思忖片刻,先一步离开现场,到外头安排车辆。
十分钟后,众人也陆陆续续走了出来,韦惜弱的面子大家都不愿意驳,停车场的车子开始驶离原地。
韦惜弱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叶漪隔着车窗看她,打扮得稳重低调,风格极不符合她的年龄,整个着装都呈暗色系,无论是衣服的色彩还是花纹,相对于她的年纪来说都太过老成。
叶漪见过往成熟方向去扮的,也见过往年轻的方向去描的,韦惜弱是他见过的第一个扮老的。
她的年龄撑不起她的身份,她在刻意地去强调自己的身份,强调她是封太太。
年轻在这个身份上是枷锁,在老爷子那一辈人的眼里,只会受到轻视和怠慢。
韦惜弱敏锐地察觉到了叶漪的目光,她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和叶漪对上了视线,她莞尔一笑,尽显风度与优雅。
叶漪也当场回给她一个笑容,韦惜弱是封延的敌人,却不是他的,叶漪的笑里没有藏刀,是礼貌性的微笑。
宾利的轮胎缓缓转动,叶漪收回目光,司机发动了车辆。
一路没什么话,封延心情不好,叶漪也就知趣地保持安静,车子有序地前行,叶漪扭头看窗外的风景,他无心欣赏,却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封延不吃安慰的那套东西,那也只好他自己冷静一下,接受如今面临的局面了。
韦惜弱订的餐厅一早就做好了准备,众人被接待进专属包厢里,嘈杂不过片刻,一场虚情假意的家族聚餐开场了。
封延不主动张口说话,多是别人的欢声笑语,有韦惜弱这个人情世故的好手在,再不对付的人坐在一起也能热闹。
叶漪坐在封延的身边,时刻关注着封延的脸色。
还好,没有太出格。
其实用不到他来提醒封延,封延好歹当了几年大权在握的一把手,应付这样的场面信手拈来才对,可叶漪在封延身边这么多年,他深知这个男人出淤泥而不染,他和其他封家的人不同,略有些高尚,是很排斥这种场面的,否则也不会落得今日的结局。
封延面色沉着,因为他病了,难免大家对他上心,席间时不时有人招呼他吃饭,有人建议他趁着病情还没恶化尽快娶妻生子留个血脉,默认了封延熬不过去这个难关。
叶漪适当地开口,替他回答:“谢谢您的建议,封总有自己的想法,顺其自然就好,况且也不是什么大病。”
当即便有人站出来,那人扶着椅子,手里捏着一杯酒,是封延的一个堂叔,开口就是威慑力:“这还不是大病?那什么才算大病?说穿了不过是等死而已,阿延,四叔说话不好听,可也是关心你,哪能听你身边的人忽悠,命是自己的,他懂什么利害……”
咚咚,有人敲了敲桌子,是韦惜弱,“餐桌上不聊这些,好好的一家人吃个饭,何必把氛围搞得这样沉重。”
封延不感谢韦惜弱的解围,对他来说全是卖弄。这个女人想方设法博取封家人的青睐,最重要的是博取他的父亲的认可,韦惜弱那些主意和算盘,封延心如明镜。
封延喝了口手边叶漪倒给他的热水,继续用沉默应对餐桌上万变的局势。
叶漪提议今天跟过来,就料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出,生病之后的封延不似之前那样周全了,他知道自己没几天活头,懒得浪费情绪,全由着自己的心情去了。
好在众人都能理解,不跟将死之人计较,大家对封延从前是恭维,现在是怜悯和包容。
封延往餐桌前一坐,就是一张冷脸,众人抿清楚他的态度,不愿意热脸贴冷屁股,谁也没有再把他牵进话题里,股东们谈起后续集团的权利归属问题。
“那自然是阿瑾的,没有悬念,”韦惜弱大公无私地说,“我和老爷子都想过了,和阿瑾也沟通过了,他是待在国外不愿意回来,可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需要主心骨,阿瑾能够理解,也答应了。”
集团还是需要年轻人来掌管,这一理念是在座一半股东的心声,他们年纪大了,要的是躺着拿分红。年轻小辈里没几个拔尖的,相较之下,只有老爷子的两个儿子堪当大任,最让人省心的是封延,孝顺有底线又规矩的人用着放心,但封家的二少爷不是。
甚至可以说是恰恰相反。
封延有多清白高尚,封瑾就有多荒唐顽劣。
仅仅是提到这个名字,餐桌上的气氛就能凝重起来,爱指点江山的长辈们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叶漪也神情庄严地坐了回去。
“老大,我敬你一杯,”片刻后,韦惜弱率先打破僵局,年轻的继母扶上封延的椅子靠背,面上笑容真诚,“谢谢你的光临。”
封延敷衍道:“不用客气。”
韦惜弱以示诚意,抱着酒杯一饮而尽。
“这外人信不过,我身边倒有合适的介绍给你,”韦惜弱的手指撑着酒杯,对封延热情道,“容貌一等一的出挑,学历高,身世也干净,这人你也见过的,小颖,你记得吗?”
叶漪分不出来韦惜弱是真的想给封延介绍女朋友,还是假客套,韦惜弱把控情绪的本事技高一筹,叶漪盯着她探究。
席间有人好奇:“她啊,她有这个意向吗?”
韦惜弱冲那人看过去:“没有我才不敢张口呢,郎才女貌的一对儿,人家托我问个明白的。”
“她不是跟原家的有故事么?”
“嗐,那都猴年马月的事了。”韦惜弱走回自己的座位,开始替封延张罗,介绍她口里那个和封延天作之合的女孩。
叶漪自顾自倒了一杯酒,在封延旁边默不作声,辛辣的酒水顺着喉管流进肺腑里去,他轻轻挑了挑舌头。
封延听了半会,才出声拦住韦惜弱的话,他指尖弹了弹酒杯,“谢谢,不过我暂时不需要。”
良心让他不愿意拉任何人下水,他是否能从这次的鬼门关走出来都不一定。
韦惜弱还在说情:“你不用有负罪心理,小颖对你的事都知道,她愿意……”
“她知道我快死了吗?”封延一句话,氛围顿时僵硬,韦惜弱愣愣地看着他。
封延冷笑一声,不愿意再看他们惺惺作态,随意地在韦惜弱的脸上瞟了一眼,“看来是不知道啊,这种下地狱的事,是我可不敢张罗。”
席间安静了几秒钟。
叶漪看到封延的指尖把酒杯推回去,那杯酒他端在手里,没喝。
没给韦惜弱面子。
这顿饭吃得人胆战心惊,封延从前是个体面人,从不在公开场合中轻易驳谁的面子,不是碰到原则的事,打哈哈过去就是了,现在他的一言一行都更加叛逆,席间的人显然没有准备。
氛围沉重了,安静了,也尴尬了。
叶漪没有主动解围,方才就被人围剿了,这是封家人的聚会,他没有话语权,找了个托辞退了出去。
他想自己的在场会扰了一些所谓的好姻缘。叶漪站在大厅里透气,沉闷的房间了无生趣,他一个人看楼下热闹的风景。
餐厅是高档场合,出入有严格把守,进门的地方安保无数,客人踩着红地毯一路行进都有人带着,庄严的气氛不像是来吃饭放松的,倒是有几分赴联合国演讲似的。
叶漪弯下腰,一只手横在栏杆上,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脸蛋,他找了个绝佳的视角观看楼下的喧嚣。
不多时,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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