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主缺德》
漆黑狭窄的暗室里,庾东风紧贴着魏翎翊的后背,脚尖踩着魏翎翊的脚后跟向前走。密不透风的甬道将大家呼出的气聚成一团,呼吸的起伏节奏犹如含羞草一开一合,在庾东风耳中无限放大。
经过澈格乐的介绍,几人在白鹿部的荒野找到了当初人肉市场的入口,是一座王陵的甬道。
为了配合庾东风的行动,澈格乐摘了身上所有的珠玉佩环,一身素衣跟在庾东风身后。而沙炽星的匕首一直虚抵着澈格乐的后腰。
庾东风西行十二年,早就养成了多疑的性格,向来是不会相信一面之缘的人。就算澈格乐说的是真的,她也要将澈格乐带在身边才能放下心来。
四人弯腰扶着墙壁缓缓前行。魏翎翊走在前方掌着灯。光亮所及之处,就能吓退一群蜈蚣蚰蜒。
每踩一步,那群蚰蜒蜈蚣就呈波浪形蜿蜒着向四方逃散,留下许多爪子刮擦墙壁的簌簌声,惹得庾东风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不自觉将肩膀缩起。
那些昆虫爬行的脚步声一直在庾东风耳中嗡嗡嗡响着,吵得她有些头疼。
没办法,庾东风只好摘下几片牡丹花的花瓣,揉捻成团,塞进自己耳朵里,以缓解那些被放大的脚步声,缓解自己敏感的听觉。
耳朵好受些后,庾东风仔细看着墙上爬行的那些蜈蚣,小的像细细的丝线,大的足足有两个大拇指并在一起一样粗。
庾东风皱皱眉头,在澈格乐震惊的目光中,庾东风两手一只揪头一只掐尾,将一只半个胳膊粗的蜈蚣从墙壁上摘了下来。
蜈蚣赤红的足在半空中无规律、不规则的地挣扎着,它想蜷缩身体,却被庾东风狠狠掐住,只能可怜地抽动着身体,窜动着油亮甲壳。
“哇,营养这么好,长这么大。”庾东风嗤笑一声,轻声说道。
她挑眉,抬眼斜视澈格乐。澈格乐咽咽口水,不自觉后退,本能地想要远离那只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大蜈蚣,要见却抵上了沙炽星的匕首,不得不定在原地,后仰着头。
澈格乐被庾东风吓出双下巴,嘴角向下,一副恶心的表情看着那只蜈蚣。
“收着,它可是优秀的向导呢。”庾东风自言自语将蜈蚣收进自己的袋子里,抽绳一束,只能看见蜈蚣挣扎的轮廓。
“拿着。”说完就抛给身后的澈格乐。
澈格乐瞪大眼睛,手里连续颠着那枚布囊。感受着蜈蚣多足隔着麻布在他掌心挠过的瘙痒,他的双手开始发颤。
“你……你干嘛不自己拿?”
“我?”庾东风转头,甬道里火光微弱,但还是能朦胧地看出庾东风那双无辜的眼睛,她回答的干脆,“痒。”
?“痒?!”澈格乐看看布袋子看看庾东风,目瞪口呆更加不理解,被庾东风的诚实堵住了发泄口,“你觉得痒我难道不觉得痒?你们中原人不是讲什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吗?”
庾东风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一般,由衷发笑,“对中原文化这么了解,可知道楚君熊通伐随的典故?”
春秋时期,楚君熊通率军讨伐随国,随国国君质问“我无罪”。熊通竟回应,“我蛮夷也。”
“我蛮夷也?!”澈格乐后知后觉,又想起庾东风说自己什么都不缺就是缺德的流氓言论,直接垮了一整脸。
庾东风看着澈格乐不可置信的眼神,淡淡补充道:“你学的那是魏国的版本,君子之国。我是周国人,蛮夷,己所不欲,吾施与人。”
澈格乐被庾东风彻底噎住,无法反驳。只好狠狠拉紧抽绳,防止蜈蚣跑出来,愤愤跟在庾东风身后继续往前。
越往深处,蜈蚣的数量越多,个头也越壮越大。潮湿的腥臭扑鼻而来,魏翎翊以手掌灯,一手捂住口鼻。
她回头看向庾东风,庾东风点点头。四人拿出面纱罩上口鼻。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剑鸣,魏翎翊利落拔剑,一剑直指插入松动的砖缝中。
一连重复数次,一块承重的砖被撬走后,墙壁有所松动。庾东风看向沙炽星。沙炽星点点头,绕过澈格乐,一脚踹翻墙壁后迅速开伞挡住灰尘。
“干……干嘛开伞?”
哗啦一声,墙壁倒塌,灰尘扑面而来,澈格乐被灰尘呛得说不出话,只能一味地咳嗽着。
庾东风斜了澈格乐一眼,“我今日穿的新衣服。”
待尘埃缓缓落定,露出远处幽幽的火光。而洞口堆积着黏糊糊、拉丝的血土,偶尔还能在角落看出某人的小指、肠子……
澈格乐只是匆匆瞥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风从洞口往甬道里灌,吹着他额间的冷汗,冷意从脚底逐渐爬升至全身,像一只毒蛇一样绞在他身上,让他无法呼吸。
澈格乐双手仿佛消失一般空虚,双腿开始发酸不能动弹。他支支吾吾说道:“就……就是这里。”
他的膝关节像是被抽走,他攀上庾东风的肩膀,呼吸沉重不规律,“我阿布砌墙后,他们仍然在交易。”
澈格乐战战兢兢,像丢了魂一般。下一刻,一只冰冷的手覆上,轻拍几下,像是在给澈格乐打气,庾东风笑吟吟说道:“跟紧我们。”
四人慢慢走进漆黑的峡谷中,偶有腥风掀起面纱。
澈格乐在身后张望,靠近庾东风悄悄说道:“这里应该是伽黛罗大人的牧场。”
前方的魏翎翊停顿片刻,转瞬又装作若无其事带路。
“伽黛罗大人是谁?”庾东风窜着头和澈格乐说这着悄悄话,两人一会儿你接我,一会儿我挤你,带着面纱都停不下来。
“就是我姑姑的……闺中蜜友。”
“那你姑姑呢?”
“我姑姑失踪了,阿布说姑姑成为了草原神。不就是说她去世了吗。”
庾东风笑笑,“你不算很笨啊。”
此言一出,澈格乐一下子阴沉一张脸,“你凭什么觉得我笨?”
庾东风笑得更加放肆,即便是掩着嘴,澈格乐还是能听见那刺耳的嘲笑声,“因为我聪明。”
“别闹了,找不到路了。”魏翎翊打断道。
“嗯?找不到路?祁公子你怎么带的路?”庾东风从魏翎翊肩膀处探出头,笑道。
魏翎翊深吸一口气,说不出话来,“我……这里全是岔路。”
顺着魏翎翊的手指过去,狭窄的山谷宛若紧密的仪器,路口依次分叉,像树枝一般,朝着峡谷深处延伸。
“那我们分头行动?”庾东风挑挑眉头。
“不可!这里地形这般复杂,若是分头行动,你是要送死吗?”
庾东风摇晃着脖子,想摇果子一样摇着自己的头,叫道:“哦~哦~哦~送死~”
随后她从容地后退,扯过澈格乐系在腰间布袋子,将里面的蜈蚣倒出来。
蜈蚣撞在地上,先是蜷缩成团,腕足纷纷扰扰地相互绊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跟着蜈蚣老师走,一定能走到人肉市场。”说完拿过魏翎翊的长剑,剁下蜈蚣的尾巴。
没了尾巴的蜈蚣开始抽搐在地上弹跳,腕足刮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吓得澈格乐大叫着窜到沙炽星背后。
地上残留着白色的血液,蜈蚣抽搐结束,腕足开始翻动,甩着尾巴,开始向前焦急爬行。
魏翎翊狐疑地看向庾东风,“你早就料到?”
“我聪明,我又不是澈格乐。”她一边说一边将蜈蚣的尾巴捡起来装进袋子里,用鞋子将白色的血液挫掉,不留任何痕迹。
魏翎翊看看庾东风,这些手段并不什么高明的手段,却是最容易忽略的。她一个大家闺秀,怎么会注意这些细节?
魏翎翊冷冷说道:“确实。”
澈格乐躲在沙炽星背后,被蜈蚣吓得失去了反驳能力,只是吞吞吐吐说道:“行行行,你你你你最聪明,走……走吧。”
澈格乐一紧张就结巴的样子倒真像是某个纨绔,长得也有几分像,也许还是一家人。庾东风不动声色勾起自己的嘴角。
四人跟着蜈蚣渐入深处,“你在告诉我些你姑姑的消息呗。”
澈格乐撇撇嘴,“干嘛?”
“喜欢你姑姑,想和你姑姑结连理,不行吗?”
澈格乐皱皱眉头,说不出反驳的话,只是觉得庾东风的理由过于离谱。
“荒谬。我姑姑不在了,你不能和她结连理,而且她生前有爱人还有孩子。”
“是吗?那你姑父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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