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渡自然知道述言为的什么。

他道，“殿下不必试探臣，若殿下想知道，臣会毫无保留地告诉殿下。”

述言看他的眼神又多了几分疏离，此人心机果真深沉。

“顾郎所说是真？那我可要问了，”述言试探道，“顾郎是不是要除掉你阿舅？”

“殿下明知故问？”

述言说道，“那我问你，你阿舅究竟做了什么，让你一定要将他置于死地。”

“殿下告诫过臣，知道太多并非好事，”顾子渡梳发的手没有停顿半分。

“可顾郎不是知无不言吗？”述言反问他。

顾子渡轻轻一笑，“自然是，君子一言，怎可毁诺。”

“因为我亲弟弟在他手里，他以此来威胁我，所以我必须要杀他。”

顾子渡很平静地就说了出来。

述言摇头，“不对，我并未听闻你们顾家有三子。”

“在此之前我也不知道。”

头发被轻柔地扯了扯，顾子渡道，“我家中有爵位。”

述言立刻懂了，被人控制的滋味不好受，无法反抗更是绝望，顾子渡从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自己的爵位又怎么能轻易让人抢走，自己的人生又怎么能由别人操纵。

“那你后母的父母又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述言问。

“本来是没有的，”顾子渡道，“他们错就错在，养了我阿弟。”

顾子渡的理由很充分，按逻辑讲完全行得通，可不对，述言觉得她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问题。

“那这局中，我担当什么角色？”述言问。

顾子渡神色如常，他问道，“若我说，局中没有殿下，殿下会信臣吗？”

顾子渡嘴里说出的话，述言是一句都不会信的，毕竟小人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小人记仇。

而顾子渡恰好就是这种人。

述言道，“顾郎都说了，我当然信。”

许是屋中香熏的人头晕，述言总感觉差了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说不上来。

究竟是少了哪一步？

“漂亮吗？”顾子渡突然问。

述言回过神来，看向镜中自己，顾子渡品行是差了一些，手艺却很不错，发髻梳的整齐漂亮。

述言评价道，“不错。”

述言顿了顿，随即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你家人也是你杀的？”

“殿下觉得是，那便是吧。”

顾子渡不给回答，只给人一句捉摸不透的话。

“今日是陛下诞辰。”顾子渡道。

“你是在问我要不要去看他？”述言问道，“好让顾郎一展大才，得到赏识，加官进爵前途无量。”

“不是。”

顾子渡道，“我只是想说，今日会开放宵禁，臣可否邀请殿下，同臣一起去外头看看？”

的确，述言自出宫以来，不是闷在屋里看书，就是在院子里晒太阳，很少出去玩。

说不好奇是没有的。

述言干脆答应道，“好。”

开放宵禁，今日的夜市格外热闹。

述言看什么都稀奇的很。

“那是什么？”

述言目光停在一旁的摊子上。

“麦芽糖。”

述言拉着他，走过去。

顾子渡看出述言心思，“五娘要尝尝吗？”

“顾郎有心，我怎能回绝。”

述言从没吃过这种东西，浅浅尝了一小口，“好甜。”

“五娘没吃过？”顾子渡问。

“我从没见过。”述言道，“宫中是不会出现这种平民吃的东西，他们只喜欢高雅有品位，能显出身份地位的东西，吃食亦是如此，至于这种东西，根本不配出现在我的桌子上。”

“五娘现在觉得呢？”

“什么？”述言问。

“可合五娘口味？”

述言道，“我很是喜欢。”

述言心情不错，一只手不自觉地挽上顾子渡。

顾子渡忽的停下。

述言随着他停下，是个首饰摊子。

顾子渡相中一支镶着各色宝石的发钗，他为述言簪上，问道，“五娘可喜欢？”

摊子的老板娘附和道，“娘子生的美，这么一装扮更是可与画中天仙媲美。”

述言看看镜中的自己。

她不得不承认，顾子渡眼光实在是太差了。

“谢过，老板娘，”述言掏出钱袋，挑出一小块碎银子，“不用找了。”

“多谢娘子。”

直到走远了，述言才摘下那支钗子。

述言直言不讳道，“丑，很丑，顾郎的审美真是……”

“五光十色。”

述言实在是找不到词来形容，再多词比上顾子渡的眼光，多少有些勉强。

“那五娘还要买？”

述言道，“我只是看那老板娘很不容易。”

“是臣多想了。”顾子渡道。

述言却不打算放过他，“顾郎多想了些什么？”

顾子渡道，“无非是想讨娘子高兴。”

“花灯。”

述言的目光被卖灯的摊贩吸引过去。

“五娘喜欢？”

述言肯定道，“很喜欢。”

摊贩看生意来了，也赶紧招呼，“娘子看看吧。”

述言看看，没有什么能惹的她特别喜欢。

摊贩看人要走，赶忙挽留，“娘子没有心仪的，不如自己做一个。”

“还可以自己做吗？”述言停下步子。

“那自然是。”

述言坐在一旁食肆门外的台阶上，她手中拿这些竹条与彩纸。

述言抬头看了看头顶上食肆的牌匾，开口道，“我还从未如此狼狈过，你呢？”

“有殿下相陪，是臣的荣幸，臣如何都可以。”

述言对他的回答颇为满意。

两人想的很好，可这些要动手的小玩意，做起来比想象里的要麻烦不少。

总是黏不住，顾子渡手劲大，一个不注意就会把竹片折断，述言总是会把纸戳个洞。

述言看透了，也承认她的确手笨，不擅长做这些动手的小物件。

在两人笨拙的摆弄下，还真做出一盏灯。

虽说有些丑，但述言还是很喜欢。

述言眼中尽是被满足的喜悦，她道，“好看。”

述言道，“宫中中秋时，各宫娘娘都会为自己的孩子做些小玩意，到了中秋夜，宫中的姐妹们都有一盏灯，我也喜欢小花灯，小孩子嘛，总是想要的，可总是……”

述言适时停下。

“什么？”顾子渡问。

述言低下头，她道，“可总是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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