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部队到大学，工龄20多年，他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哪个上级开高薪挽回一个辞职的职工。中国最不缺的就是人，你本事再大，也还有比你更有本事的人，领导根本不在乎你有多牛逼。

所谓“开除开到大动脉”在中国其实是不存在的事情，人才很稀罕吗？并不！“开除开到大动脉”不过是打工人的幻想，一种低层次的爽文罢了。

所以涂洪涛居然到明家来找明晱晱，在明建军看来才是不可思议的事儿。

而且没想到明晱晱要求了5位数的工资，涂洪涛居然也答应了，并且还真的给钱了，这才是他怎么都想不明白的事情。

老明同志有朴素的价值观：事出反常必有妖！

再加上明晱晱一个刚出校门的年轻女孩居然能做进出上百万的采购，这可能吗？这正常吗？谁不知道采购油水大大滴，一般都是安排给领导的……咳咳，你懂的！

想不明白，于是老明同志直接问女儿，“晱晱，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明晱晱一怔：老爸，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呀！

她放下棒球棍。

“爸，你……看出来了？”

“是啊，今天操场上很热闹，很多学生在搬东西到集装箱里。”

这事她也知道，但这一块不是她负责，因此没有去操场。

不过集装箱……她倒是刚知道。

“集装箱……那是挺好的，可以分门别类的放置物资。”

明建军有点担忧，“不会是……又要再来一次疫情吧？”庐州上次疫情也封城了，不过时间不算长。而且家里习惯多囤至少100公斤大米，至少明家三口没有挨饿。但其他人家没有囤米习惯的，可是闹了好一阵饥荒。

他会往“疫情封城、食物短缺”上面猜测，实属再正常不过。

明晱晱考虑了一下，“对，是有这个可能。上次突然封城搞得太被动，所以这次提前存一点食物。”

明建军顿时紧紧拧着眉头，“这可怎么办！”

“……反正国家也不会不管。”

“说是这样说……上次沪城封城可是物价涨得离谱哟！买不起买不起。”老爸连连摇头。

“爸，家里这不是也存了很多吃的吗？”

明建军看了一眼两个大冰箱、厨房橱柜里塞满的食物，稍稍放心。

*

晚上，夫妻俩小声嘀咕。

“我也觉得晱晱换了工作，奇奇怪怪的。往家拿这么多吃的、这么多大米，还有羽绒服！嗳你说，会不会是网上说的那个什么……极寒天灾要来了？”

“嗐！你都在瞎猜什么！晱晱说可能会是另一次疫情。反正我看了，那些罐头啥的都能放好几年呢。咱们平时慢慢吃着，也就吃完了。反正放不坏。”

“你就知道吃！”谭小山嗔怪的说：“你说要再来个什么典什么冠的，我们就算了，晱晱还小呐，她要是……啊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就是，别瞎说啊。我们可就这么一个孩子。对了，晱晱前几天叫我去医院拿药，是不是……”

“对对！一定是的！哎哟！我要不要跟我弟弟他们说一下？”

“说啥呢？你弟媳妇那个怪样子，要是真有新的疫情也好讲，万一没有疫情呢？到时候她又要跟你弟弟吵架。我现在看见他两口子就烦的很，晱晱也不喜欢舅妈。”

谭小山不吭声了。

过了一会儿，才说：“牛莉是这个样子的，但我这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吗？不管怎么说，谭宝宝是我侄女，人家才几岁呢？”

明建军再不待见小舅子的老婆，也说不出不管孩子死活的话。只好说：“你跟谭小龙说一下就好，他信不信，咱也管不了。”

“也不知道这世道怎么了。”谭小山声音更低，“一会儿这个疫情一会儿那个疫情，把人身体都搞坏了。”

“不讲不讲。”

*

说是要通知弟弟，但谭小山也还是会问一下女儿。

明晱晱本能想否定，但一想，如果舅舅家能囤点物资，谭小山也不会像……像之前那样总惦记着弟弟和侄女了。舅妈虽然是个碎嘴子、矫情怪、传统概念的小市民（舅舅也是个小市民），但谭宝宝同学是无辜的。

舅舅很疼爱独生女，也没有追男宝，积极响应国家政策，只生一个好。后来听说舅妈牛莉是首发病人，差点咬伤女儿。谭小龙把老婆锁在家里，带着谭宝宝跑路来找姐姐。谭小山并没有滥好人让弟弟住在家里，而是让明晱晱利用“职权”，把谭小龙和谭宝宝安排在学生宿舍了。

谭小龙小心保护谭宝宝，一直坚持到大撤离，和谭小山、明晱晱母女一起离开了庐州。

这次……如果舅舅囤了物资，那么没准他会留在家里，也许更好一点？很难说。

人是有感情的，谭小山谭小龙姐弟的感情又还算不错，想要妈妈不管舅舅，那也不实际。

这也是很烦恼的事情，人是社会性的动物，有千丝万缕的社会关系。亲朋好友，通知了一个，其他人要不要通知呢？虽然她非常确定“新疫情”一定会来，但别人信不信呢？不信，就要笑话谭小山或是明家；信了，没准会造成抢购风潮。

国人挺有忧患意识的，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变成大抢购，反正买了也不亏。比如说海水核污染于是抢购食盐，要打仗了抢购大米，新病毒流行抢购板蓝根，病株恐将变异抢购蒙脱石散……诸如此类的前例不要太多。

“……那就说吧，不过要舅舅一定不要再跟别人说了，别人要是不相信，会笑话他的。”

“好好，我一定嘱咐他不要乱说。”

话是这么说，明晱晱可不敢相信。

别说人家了，就是明家，她往家里搬了几十个纸箱，都要免不了左邻右舍好事来问：晱晱买这么多东西，发财了啊？

发财是没有的，还得小心不远的将来邻居上门要求“共享”。

这个问题明晱晱也不知道要怎么解决。

*

她把自己的忧虑告诉涂洪涛，涂洪涛倒是马上就有了解决办法，“那点东西不算什么。够用半年吗？”

“差不多。”

“你知道……嗯……”他沉吟片刻，“找个小货车，下午去你家搬东西，就说你家乡下亲戚托你父亲买的东西，现在雇车送回老家。”

“啊？”

“用空纸箱假装一下就好了。”涂洪涛想着，不能现在就告诉她不远的将来会发生什么，没准会吓坏她。还是年轻小姑娘呢，当真了会吓到她，不当真吧，将来也要吃亏。还不如不说。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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