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渐渐地散去了，有阳光照进来，透过老旧木窗把屋子分成两半，初澄在有光的那一半，带着温度的光照在琴键上。

初澄按下去，琴没有声音，但是她耳边能想象出音色。

有些闷闷的、有些厚重的，轻轻盘旋在她记忆的音色。

夏繁升就安静的站在她身边，指尖轻轻触摸实木柜子，带走了一点灰尘，很快被他擦去。

他看见初澄的手在琴上弹着，没有声音。

但她弹了很久没说话，大概是进入了一种心流的状态。

十几分钟之后，初澄收回手，手指上沾了不少灰尘。

夏繁升迫不及待：“有收获吗？”

“一点点，”初澄点点头又摇摇头：“但又没什么实感。”

回忆里，虽然朴实平凡，但免不了有吃苦的部分。

倒不如说幸福的片段更像是苦中作乐，初澄觉得自己不能在回忆里找这种感觉。

“……”夏繁升看她坐在琴前，思量片刻，突然有了个想法：“或许可以……”

他打开手机，放了一首歌。

歌名《寻》，是初澄搬家后写给旧房子的，很有唱片机里的味道。

音乐声渐渐响起，蔓延在整个旧房子。

“……感觉很舒心，”初澄闭眼，仔细听，“有种、真的回到小时候的感觉。”

“我觉得，音乐的灵感，还得在音乐里找，”夏繁升说：“而且应该很应这里的景。”

当初发歌的时候配文初澄有提到过老房子的事情，夏繁升应该是想到了这点？

然后初澄指尖触摸到了一阵凉意，低头一看，是夏繁升递来一张湿纸巾。

“音乐人的手也是很宝贵的。”

“谢谢。”

初澄接过来擦干净，起身，说：“夏老师在海城的家是什么样的？”

“我啊，”夏繁升说到这个话题，温柔的音色合着音乐声，“在海城的老城区，和这里差不多，烟火气很重，我家是一楼，带个小院子，但是爷爷奶奶不擅长捣鼓花花草草，所以院子肯定没有你家以前的阳台好看，基本上堆得都是爷爷的竹雕。”

“我唯一一次请小朋友来家里，是小学的时候过生日，当时和几个男生闹了点，撞坏了院子的门，奶奶一黑脸就把几个小朋友吓住了，他们就再也不敢来了。”

他毫不吝啬的分享以前的事情，哪怕可能是件糗事，但是初澄挺喜欢听。

“后来就一直专心在学习上，所以家里没这边热闹，”夏繁升说着，楼下传来孩子们嬉闹的声音，“初小姐有你妈妈和表哥他们陪伴着长大真好，我很庆幸。”

初澄扭头：“庆幸？”

“嗯，”夏繁升抿嘴笑，说：“就是觉得，童年里不全是欺负你的人，那些温暖的东西至今还温暖着你，真是太好了——虽然说我并不认识你表哥他们，但听你和他说话的语气，肯定关系很好。”

“……”

悠扬的小调，男生温柔的话，初澄眼前熟悉的陈设，这些造就了她近些天来最宁静的时刻。

初澄轻轻哼了一段什么，有些没头没尾，反应过来的时候耳边音乐声停了。

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怎么没想到录下来。

夏繁升却在她余光里晃晃手机：“作为全天陪后的记录员，我可以替你录下来吗？”

手机界面是录音软件。

初澄惊讶，歪头：“什么时候反应过来的？”

“我是剪辑师，对素材敏感，”夏繁升手机里有很多用于记录的软件，他笑笑说：“交给我吧，你只管灵光一闪就行。”

灵感像碎片，这一点点边角料肯定不能延展出一首完整的音乐。

家里不大点地方，初澄带夏繁升转悠了一下，决定前往下一个地点。

白墙红顶的房子，被一圈围墙围在里面。

“中学？”

不同于那天的小学校区，中学的比那边更有年头。

“初中的时候，我没有去外面的想法，家里条件也不支持，所以虽然成绩还不错，但就在这里读了，”初澄和夏繁升来到中学校门口，说：“不过我的初中时代，过得也就那样，幸福的事情……好像也不多？”

而且这所学校不像那所小学，放假的时候没有保安来看。

“那是为什么选这里，”夏繁升猜测：“难道有什么其他好的事情和中学有关？”

“有，”初澄绕过学校的大门，带着他走进一条小巷子，说：“在这边。”

学校旁边有个家属院，小区不大，弯弯绕绕的路其实也就几套房子，初澄带着夏繁升走进一栋，又放地下室拐去，站在一扇门前，说：“进去之前我想问问……家当它是一只小气的小猫吗？”

“小气？”夏繁升一时不知道怎么突然提起家里那只，下意识直接回答：“还行，平时喂流浪猫什么的，它都没意见。”

他后知后觉想，是这户人家养了猫吧。

初澄点点头，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但她似乎不敢把门开全，只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对话，但夏繁升已经能听见从里面传来的猫叫声。

“……小初？”女人眼睛一亮，有注意到她后面的人，更惊讶了，“这位是……？”

“我朋友，今天陪我故地重游，他姓夏，这位是蒋姐姐，以前教过我一年的语文。”

严格来说初澄应该管她叫老师，但是关系太好而且本人太亲切了，就让初澄叫姐姐。

“哎呀我就是个被拉去凑数的，半吊子家教老师而已。”

夏繁升礼貌的打了招呼走进去，才知道初澄为什么特意问一句。

屋子里，何止有一只猫。

粗略一看，沙发上，电视机柜上，椅子上……起码有二十几只。

看见陌生人进来，喵喵咪咪的，突然就开始交响曲了。

“我的……”夏繁升愣愣：“……天啊。”

“我走到门口才想起来没提醒你，”初澄转头：“蒋姐姐家里很多很多的猫，那个……”

对不起家当，都是姐姐不好。

你爸爸绝对没有主动……

初澄还没想完，夏繁升说：“可以摸吗！”

“可以的可以的，他们都很亲人，有的只是很小的时候流浪过。”

……

夏繁升扎进猫堆里了，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个有家猫的人类。

初澄正愁要不要提醒一下他，

被蒋姐姐拉到另一边：“来找我什么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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