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起一个皇太孙》
“行了行了,就这些米粒你要淘多少遍?”
“水多一点没事,你至少要盖过米吧。对,倒,倒,尽管倒。煮饭?下次教你,先把煮粥学会再说。”
“这是蒸屉,要是热菜可以放上面,你吃不吃芋头?吃的话放上来吧。”
一顿教完,阿滢口干舌燥,牛饮一海碗清水,犹嫌不够,再提壶时,瞥见十七蹲在灶边像是要守到天荒地老。
阿滢没叫他,自顾自盘腿坐在地上编织蓑衣和蒲扇。没一会儿,十七蹭过来,聚精会神学得仔细。
“其实你学东西挺快的,只是缺少常识。”阿滢随口夸道,“以后我出去摆渡的时候,你就在家做做小活,补贴家用,也当解闷了。”
蓑衣比蒲扇大多了,与之配套的还有斗笠,要用到的材料更多,更考验手上的功夫。起初阿滢考虑到十七是大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会不会编织的时候划破手,但仔细看才发现,他手上有薄茧,不怕磨。
十七问:“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留下来?”
“对啊。”阿滢把他手上的棕毛拿过来调整角度,说:“你外伤没好,也没想起来家在哪,能上哪去。再一个,失忆好像挺罕见的,让赵婆婆给你治治试试,她老人家很有钻研精神。有一回我去她家,因是雨天,没什么病患,我瞧她在榻上看医书,太过投入,竟忘了吃饭!”
扯得有点远,但阿滢谈兴正浓,“我这人挺好吃的,就算一个人吃饭也不会糊弄,所以我根本想不到竟然会有人忘记吃饭,十七,你能想象吗?”
十七缓缓眨了眼,还没等回答,阿滢又巴拉巴拉开启其它话题。
于是十七便专心听她讲。
直到粥米的清香在屋子里弥漫。
花朝节食春菜粥是云岫一带的习俗,阿滢也不例外,野菜早就采摘好了,有新鲜的吃法,也可斩碎腌制。今日铺在粥面上的正是腌制过的芥菜,黄黄绿绿,辅以冬笋碎,足以鲜掉眉毛。
——当然,菜是阿滢切的,她可不放心把菜刀交给啥也不会的十七。
十七眼里有活,主动站起来盛粥。
一揭开锅盖,香气缭绕,他适应了一下,拿筷子把粥边一圈白膜夹起来,“阿滢,你喜欢吃这个。”
这是他一开始病怏怏躺在地上观察到的,阿滢通常会随手拈起一块,填入口中,肯定很喜欢,不然不会满足得眼睛都眯起来。
只是没想到粥皮如此脆弱,半透明薄薄半张,筷子一夹就碎了,跌进滚烫的粥面,眨眼就融化殆尽。
十七的手尴尬停在半空,沉住气,尝试夹剩下的半圈,另一只手在下面接着,小心翼翼护送到阿滢面前。
阿滢没见外,张口抿下,漾出清甜的笑,“用手就好啦,指腹可以拈起来。”
“好,我知道了。”十七表情严肃而又虔诚,给人一种要是面前有手札他当场就会翻开,拿笔一字一句摘录下来的错觉。
阿滢话中带笑:“不用这么认真,随意一点,用手用筷子都可以,只要你能搛起来。不过——”
听到这声转折,十七呼吸一滞,定定看着阿滢。
她说:“不过,你要不要也尝一下,很特别的口感,一抿就化了。”
可是最后半圈她刚刚吃掉,阿滢反应过来,笑着说:“下次,下次你先尝。”
十七又应了声好,转身盛粥。
阿滢则把矮足小食桌搬出来,一人一个蒲团,面对面坐。
她不知道十七认不认识佐粥小菜,干脆一股脑介绍:
“雪菜和鱼最搭了,早上来不及烹鲜鱼,凑合吃一下。喏,这道鱼脍拌水萝卜丝,还有这碟小咸鱼都是用青楞子鱼做的,正应季呢,快尝尝。”
十七连连点头,用心记下雪菜、水萝卜、青楞子鱼等陌生的词。
看他念念有词的样子,阿滢强忍笑意。
莫名有一种养小猫小狗的感觉。猫猫狗狗嗅觉比人灵敏,无论见到什么都先闻一闻,若是遇到气味大,或是新奇的物什,嗅闻得很卖力,有时甚至会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可爱极了。
阿滢想着想着,下意识把腿换了个姿势,结果正好踢到对面的十七。
十七喝粥的动作一顿。
阿滢道:“我之前都是一个人住,习惯了,抱歉啊。”
说着,把腿收回来,老老实实盘着腿。跪坐和跽坐是不可能的,太累人。
她正要端碗,瞥见对面的十七往边上让了让,他说:“你要是伸着腿舒服,就伸着腿吧,我没关系。”
“欸。”
阿滢想说她一个人的时候可是无法无天乱七八糟坐姿躺姿的,甚至有时候懒得多洗一只碗,就直接在锅里吃,反正灶上有两个眼,正好一个煮饭一个做菜。
如今要开始习惯两个人呢。
阿滢没伸腿,叩叩桌面,“粥要趁热吃,我看你平时吃很少,怪不得身子弱,多吃点,大口吃。”
十七又说好,慢慢挪回来,坐在阿滢正对面。
粥米细腻温润,雪菜冬笋咸鲜脆香,鱼脍萝卜丝清爽鲜美……两人连粥带佐菜吃个精光,浑身上下暖融融,就连十七的病容都泛起健康光泽。
这时恰逢天光大亮,呼吸间有一股空山烟雨的干净气息。
再闻耳畔簌簌细响,青年回眸,见一束风铃高悬窗口。仔细分辨,并非常见的铜铃、竹节铃,而是由各种风干种子、果子所编成的,在风中散发着淡淡果木清香。
阿滢尤其喜欢清晨的风,冷冽,叫人头脑清醒,浑身充满力气,便是一下子撑二十个来回的船都使得。
不过,出工前得去一趟县里赵婆婆家取药。
她把洗碗的活儿交给十七,教他先拿草木灰抹在碗筷上,清水一冲就干净,这样去油,还省水。
照理说洗碗是再简单不过的活计了,阿滢还是不甚放心,一步三回头。
“啪!”
“砰!”
果然。
阿滢听见声音,倒像是尘埃落定了。
十七手忙脚乱捧住一只饭碗,指节被陶碗撞得生疼,但他顾不上揉手,只心有余悸地看向阿滢,强调着:“没碎,我接住了。”
“嗯嗯,你很敏捷。”阿滢背过身,捂着嘴嘎嘎傻乐,扬声:“那你好好洗,这回我真出门了。”
**
两个时辰后,阿滢风尘仆仆地归来。
走得快了些,额上系的赭红色巾帕都被薄汗洇湿了。望着她鼻尖冒出的汗珠,十七拧了布巾递给她,再帮她把背篓卸下。
十七只当阿滢去县里取药,未曾料到背篓里除了一提药包,还有一只崭新的包袱。他看了一眼,没有擅动。
倒是阿滢浑不在意,擦完脸,对他说:“打开看看吧,是给你买的新衣裳。”
她没说的是,这回上了另一家成衣铺,买的两身素绢,这价钱能买好十套麻衣,或是好几套葛衣。
“为何……”十七触摸到绢衫面料的那一刻,就明白了,赵大夫给的药膏只能缓解四肢皮肤的痛痒,却治不了根本,而阿滢,竟不声不响给他买了绢衣。
再看阿滢身上穿的,依然是旧旧的葛布。
“我不能要。”十七态度坚决,把成衣原封不动放回去,再给包袱皮打死结。“衣服洗洗就软和了,我如今够穿,不用新衣。”
阿滢路上没喝水嗓子快冒烟了,抓起茶碗连喝两碗,对他撒了善意的谎:“买了就不能退,再者说,要退的话你自己来回两个时辰吧,我可跑不动。”
又道:“我救你时,你穿的可是上好的缎面衣裤,想来落水前过的是锦衣玉食的日子,都说由奢入俭难,十七啊,你就先穿绢衣,等我们手头富裕了,争取换回缎衣。”
说是这么说,阿滢心里有点没底。
缎比绸还贵呢。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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