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语文老师的日常》
第六章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1)
殿内一时寂静,连丝竹管弦都悄然弱了下去。
杨广望着阶下的沈砚之,眸中刁难之意散去大半。他虽纵情声色,却也辨得出诗文高下,眼前这二十八字浅白自然,意境却婉转悠长,绝非寻常应景之作。
殿内众人也都暗自疑惑——此时已是暮春,行宫里桃花早已落尽,周遭更无什么山寺可言,这首诗怎么看都不像是临场即兴所作,倒像是早有旧稿。
更有人暗中揣测,此诗如此精妙,会不会是旁人所作?可转念一想,这般水准的佳作,若真是出自他人之手,理应早已流传世间,他们绝不可能从未听过。再联想到沈砚之前几次三番声称“诗非己作”,又屡屡推辞征召,众人只当这是文人固有的清高,故意托词,不愿轻易显露真才实学罢了。
众人感受着这首诗的精妙之处,心中一致认为这诗是不是此刻所作,早已无关紧要。
诗好,便是硬道理。
杨广摆了摆手,不快尽散,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好一句‘人间四月芳菲尽’,果然有才。你既不愿为官,便留在行宫左右,闲时作诗助兴即可。”
这话一出,最憋屈的莫过于宇文化及。
他脸色阴沉,心中郁气翻腾。他确实不善诗词,可诗好诗坏一听便知,此诗平中见奇,巧思天成,任谁都听得出来是上上之作。
他原本算盘打得极精:杨广本就对沈砚之屡次推辞征召心存不满,自己把人强押过来,正好顺水推舟。等皇上兴致一过、随口打发,他便寻个由头狠狠教训这个敢屡次违逆自己的教书先生,更能以他为饵,引寇仲、徐子陵现身。可如今杨广明显动了惜才之心,竟要将人留在身边做御用文人,他所有算计瞬间落空。
宇文家素来要仰仗杨广的信任图谋大事,此刻绝不能扫了帝王的兴。宇文化及只能将怒火强压心底,面上堆起僵硬的恭顺,心中却暗自发狠——暂且让你多风光几日,等陛下兴致淡了,有的是手段收拾你。
宴席一散,沈砚之便立刻找到宇文化及。
他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坚持:“宇文大人,诗我已按你的要求献上,陛下亦颇为满意,还望大人信守承诺,放过寇仲、徐子陵二人。”
宇文化及嗤笑一声,眼神阴鸷:“沈先生倒是心急。只不过那两个小子闯下的是滔天大祸,岂是一首诗就能轻易揭过的?”
“大祸?”沈砚之眉头紧蹙,全然不信,“他们只是寻常少年,连正经武功都未曾习得,能惹下什么大祸?大人分明是出尔反尔,有意刁难。”
“刁难?”宇文化及缓步走近,声音压低,带着冷冽的威胁,“沈先生还是少打听为妙。有些事,知道得多了,对你没有好处。想保那两人,一首诗,可远远不够。”
沈砚之目光微冷,寸步不让:“大人先前答应在先,如今反悔,未免有失信义。”
“信义?”宇文化及冷笑一声,语气霸道,“在这江都,本大人说的话,便是信义。沈先生,你最好想清楚,是继续与我纠缠,还是乖乖留在陛下身边,或许还能护得住你那两个学生。”
一来一往,针锋相对。
沈砚之心头一沉,终于明白,这场以诗换人的交易,远未就此结束。
话说当日傅君婥带着寇仲、徐子陵突围而出时,已与宇文化及正面硬拼了数招。她的武功源自高丽弈剑术,本以灵动诡谲见长,可宇文化及的冰玄劲阴毒霸道,正值功力巅峰,硬碰之下,傅君婥内腑受创极重,肩背更被冰玄劲扫中,寒毒侵入经脉,若非她拼死逆行真气、借着山林地形脱身,早已命丧当场。
三人一路不敢停歇,直奔扬州城外深山,寻了个隐秘山洞藏身。此刻傅君婥别说与人动手,就连正常行走都需搀扶,每日只能盘膝打坐,以自身内力压制体内寒毒与内伤,稍有不慎便会寒毒攻心,性命垂危。
宇文化及深知她伤势沉重,命人在城郊各处要道严密布控,只等她伤势发作自行暴露。双龙既担心傅君婥安危,又怕被官府认出,根本不敢踏出山林半步,更不敢打探任何外界消息。他们对扬州城内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既不知道石龙已死,也不知道沈砚之为救他们被宇文化及要挟入宫,更不知道那首“人间四月芳菲尽”已在行宫内引起震动。
闲暇时两人仔细回想,才终于确定,那本莫名其妙出现在怀里的《长生诀》,定是石龙被追杀途中,情急之下暗中塞给他们的。当时混乱至极,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便稀里糊涂成了宇文化及追杀的目标。
傅君婥身负重伤,见两个少年心性纯良,却无端遭此横祸,心中不由得生出恻隐。
在她眼中,《长生诀》不过是一卷寻常道门古籍,并非什么绝世武功。宇文化及拼死抢夺,不过是想献给隋炀帝,借所谓长生之说博取恩宠,可她心中根本不信世上真有什么长生不老之术,甚至觉得书中那些图谱玄虚无用,并无实战价值。
寇仲和徐子陵听她这般说,心中难免有些失望,可心底里仍抱着一丝指望。两人实在太想习武自强、出人头地,仍是小心翼翼将《长生诀》收好。
傅君婥看他们年岁已过了最佳习武根基的年纪,料想就算修炼也难有大成就,可终究心软,动了恻隐之心,便教了他们几句简单的吐纳行气法门,又顺带指点了几手基本的拳脚招式,好让他们日后能有几分自保之力。
寇仲和徐子陵本就向往江湖武艺,得傅君婥这般高手指点,自然勤学不辍。三人便在荒山中隐居养伤、默默习武,与外界彻底隔绝。
这日清晨,林间晨雾未散,鸟鸣四起。
寇仲练完一套拳脚,一时玩性大起,随口哼道:
“春眠不觉晓,处处蚊子咬。”
徐子陵听得失笑,这是两人跟着沈砚之学诗后,私下胡闹乱改的玩话。
傅君婥靠在洞口调息,闻言缓缓睁眼,眉头微蹙。她虽是高丽人,却深通汉学诗文,疑惑道:“‘春眠不觉晓’意境清新,后句‘蚊子咬’却粗鄙不堪,如此不伦不类,是哪来的诗句?”
寇仲连忙臊红脸摆手:“不是不是,傅姑娘,那是我们瞎改的!原句不是这样!”
说罢便收敛嬉闹,一字一句认真念出原诗: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傅君婥一听便眼前一亮,脱口赞道:“好诗!浅白如画,意境浑然,我在中原多年,竟从未听过此诗。这是谁人所作?”
寇仲与徐子陵对视一眼,满眼敬佩,同声道:
“是沈大哥!沈砚之先生教我们的!”
其实沈砚之自从当年《清明》一诗流传开后,便已下定决心,不再将那些来历莫名的诗句教授私塾里的其他学生,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风波。唯独对寇仲、徐子陵二人,他却并未藏私,闲暇时仍会教他们不少好诗。
只是他每每教诗时,都会如实告诉两个少年,这些句子绝非自己所作。他因失忆之故,许多往事都已模糊,既记不清作者姓名,也说不准确切年代,只心底隐隐有种直觉——这些诗文,本就不该出在当世。
可寇仲和徐子陵却始终半信半疑。在他们看来,如此精妙绝伦的诗句,若是当真另有其人所作,断不可能从未在世间流传。两人只当是沈先生为人低调谦逊,不愿显露才华,心中对他的敬佩与亲近,反倒一日深过一日。
他们此刻尚不知道,自己敬爱的沈大哥,正因为他们二人,被宇文化及软禁在行宫中,一举一动都身不由己。
寇仲和徐子陵念完《春晓》,心头一动,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沈大哥。
沈砚之虽然失忆,除了记得自己是另一个世界的语文老师、脑子里装着一大堆古诗词外,其他许多记忆都模糊不清。但他适应能力很强,很快便在这个世界安稳下来。当初寇仲和徐子陵把他捡回破庙照料,对他有收留之恩,这些年,沈砚之便如亲兄长一般,处处照拂二人。在寇仲和徐子陵心中,早已把这位沈大哥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更何况,沈砚之不仅教他们诗词文章,更借着诗句讲透许多人生道理,让从前在街头无人管教、只凭一身野性胡乱摸索的两个少年,渐渐明事理、知分寸,心性也沉稳了不少。于他们而言,沈砚之既是亲人,也是老师。
后来二人一心想出人头地,便日日缠着石龙,想要拜入他门下学武。他们一边在武馆勤恳做事、百般讨好,以表拜师的诚心;一边还要在竹花帮奔波做事,挣些微薄钱粮糊口,日子过得又忙又累。可即便如此,两人再苦再乏,也依旧常抽空去找沈砚之,往来从无间断。
此番跟着傅君婥逃离扬州,一路被人追杀,起初只觉得惊险刺激,满脑子都是逃命与求生,倒没来得及多想。直到此刻念起这首熟悉的诗,思念骤然涌上心头,竟忽然格外想念沈砚之。
寇仲挠了挠头,禁不住轻叹道:“也不知道沈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徐子陵也轻轻点头,脸上露出几分牵挂:“是啊,离开扬州这几日,心里倒真有点想他。”
不远处正暗自品味《春晓》意趣的傅君婥,将这番对话尽数听在耳中。眼见两个少年对沈砚之如此亲昵依赖,她心头莫名一阵不适,面色也随之冷了下来。
她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你们倒还有闲情挂念旁人,你们那位沈大哥,此刻多半已经落在宇文化及手里了。”
寇仲和徐子陵同时一怔,满脸错愕。
“抓沈大哥?可这事与他全无干系啊!”
“要捉也是捉我们才对,他为何要对沈大哥下手?”
二人终究年纪尚轻,虽在市井摸爬滚打多年,见识终究有限,从未真正领教过人心的险恶与歹毒,只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哪里想得到宇文化及这般动辄迁怒、滥及无辜。
傅君婥冷声道:“宇文化及为人阴狠狭隘,我比谁都清楚。他抓不到你们,一腔怒火无处发泄,自然会拿与你们最亲近的人开刀。扬州城内不少人都知晓沈砚之待你们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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