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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铁]男神们别宅斗了》

19. 第 19 章

战斗结束后的第一个清晨,公主府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阳光从东边的天际线缓缓升起,穿过破碎的窗棂,在正厅的地板上投下一片细碎的金色光斑。院子里,护卫们正在清理战场——将断刀碎甲堆在一起,用扫帚清扫地上的血迹,把倒塌的桂树残枝拖到墙角。杰帕德站在院子中央,胳膊上缠着绷带,但依然身姿挺拔,指挥着护卫们有条不紊地工作。他的铠甲上多了几道深深的刀痕,头盔也不知去向,但那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像两团燃烧的火。

阿刃坐在台阶上,赤着上身,正在给自己换药。他身上有七八道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白露蹲在他身边,非要帮他包扎,但阿刃拒绝了。“我自己来。”他说。白露不依不饶,“你背后那道伤口你自己够不着!”阿刃沉默了片刻,终于把药布递给了她。白露小心翼翼地帮他清理伤口,涂上药膏,缠上绷带,一边包扎一边念叨:“别动,疼就忍着,谁让你冲在最前面。”阿刃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疼还是想笑。

丹恒和饮月君坐在偏院的石桌前,两人都没有说话。丹恒的手臂上缠着绷带,饮月君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两人的眼神都很平静,像是在消化昨夜的激战。桑博躺在偏院的客房床上,肩膀上的伤口已经被罗刹处理好了,但他还在哼哼唧唧地叫疼。砂金坐在他床边,手里拿着账本,一脸嫌弃。“你叫什么叫?阿刃七八道伤口都没吭声,你就一道,叫得跟杀猪似的。”桑博瞪了他一眼,“我这是战术性叫疼,有助于伤口愈合!”砂金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银枝坐在正厅的角落里,膝盖上缠着绷带,手里还握着那根木棍,不肯松手。他的表情有些恍惚,像是在回味昨夜自己“打倒”两个黑影的光辉时刻。彦卿站在他旁边,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殿下,您那两下子,纯属运气。”银枝不服气,“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彦卿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施瑶还在睡觉。她从昨夜昏迷过去之后,一直没有醒。景元把她放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盖了一层薄被,自己坐在床边守着她,一夜没合眼。粉色的小团子蜷在被窝里,小肚子一起一伏,长鼻子微微翘着,身上的光晕已经散去了,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景元知道,她不一样了。她的梦貘能力觉醒了,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她有了自保的能力,坏事是她会成为更多人的目标。

白露端着药碗走进来,看了一眼施瑶,又看了一眼景元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叹了口气。“将军,您去睡一会儿吧,我来守着。”

“不用。”景元说,“我不困。”

“您眼睛里的血丝比昨夜的月亮还红。”白露把药碗放在床头,“公主醒了之后要喝这个,补元气的。”

景元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白露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将军,您昨夜出手的时候,我们都吓了一跳。您平时……藏得也太深了。”

景元苦笑了一下。“不是藏,是懒得动。能躺着,谁愿意站着?”

白露忍不住笑了。“您这话要是让阿刃听到,他肯定又要拔刀。”

“他不会。”景元说,“他现在知道,他打不过我。”

白露笑出了声,端着空碗走了出去。

施瑶是在午后才醒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景元的床上,被窝暖洋洋的,床头放着一碗已经凉了的药,旁边还有一小碟桂花糕。她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了起来——“砰”的一声,脑袋撞在了床架上,疼得她直哼哼。

“公主!”景元从外间冲进来,看到她捂着头坐在床上,哭笑不得。“你急什么?”

“我以为你们把我丢下了!”施瑶揉着脑袋,黑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

“谁舍得丢你?”景元坐到床边,把她捞起来放在膝盖上,揉了揉她被撞疼的脑袋。“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施瑶歪着头想了想。“饿了。”

景元笑了。“就知道你饿了。”他把桂花糕递过去,施瑶一头扎进去,吃得满脸渣。吃着吃着,她忽然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景元。

“景元,我昨晚是不是很厉害?”

景元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很厉害。你把敌人都弄睡着了。”

施瑶骄傲地挺了挺小肚子。“我就说我会保护你们的!”

景元伸手揉了揉她的肚子。“是是是,公主最厉害了。”

施瑶满意地哼哼了一声,继续吃桂花糕。

当天下午,所有人都聚到了正厅里。伤员们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靠着墙,把正厅挤得满满当当。施瑶蹲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盘花生米,一边吃一边听大家说话。

景元站在地图前面,把昨夜战斗的情况复盘了一遍。他的语气平静而客观,像在分析一场普通的战事,但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话里的分量——敌人很强,黑影更强,下一次再来,不会像昨夜那样容易对付。

“所以,”景元放下手中的笔,转过身看着所有人,“我们需要搞清楚一件事——黑影到底是谁?天机阁到底想要什么?”

饮月君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结合李大人、刘大人和马三的供词,加上我查了三年的线索,我可以确定一件事——黑影的身份不简单。他不是普通的江湖中人,他对罗浮的了解太深了,对朝堂的渗透也太深了。他背后一定有人,而且是位高权重的人。”

“内鬼?”砂金问。

“不止。”饮月君摇了摇头,“内鬼只是棋子,黑影才是下棋的人。但黑影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棋手。”

众人沉默了。景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桑博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太大扯到了肩膀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坚持开口了。“我昨天打听到一件事,还没来得及说。”

“什么事?”景元问。

桑博压低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天机阁在城北有一座秘密据点,不在道观,不在酒楼,在一座废弃的宅子里。那座宅子以前是一个富商的,后来富商破产了,宅子就荒了。但最近几个月,有人看到夜里经常有人进出。”

“你怎么知道的?”砂金问。

“我有一个线人,住在城北,夜里起夜的时候看到的。”桑博说,“他本来想报官,但怕惹麻烦,就没说。我给了他五两银子,他才告诉我。”

砂金的脸一下子黑了。“五两银子?你就买个消息?”

“值了!”桑博急了,“那个据点,可能就是黑影的老巢!”

景元放下茶杯,沉思了片刻。“如果能找到黑影的老巢,我们就能主动出击,不用等他再来。”

“将军要主动出击?”阿刃的眼睛亮了一下。

“对。”景元说,“被动挨打不是我的风格。以前是懒得动,现在人家都打到家里来了,再不动就说不过去了。”

彦卿站在景元身后,听到这话,小声嘀咕了一句:“将军终于不摆烂了。”

景元假装没听到。

饮月君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如果我们要主动出击,公主怎么办?留在府里不安全,带去更不安全。”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蹲在主位上吃花生米的施瑶。施瑶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花生碎屑,眨了眨眼。“我也去。”

“公主,外面危险。”杰帕德说。

“留在府里也危险。”施瑶说,“万一你们走了,黑影又来了怎么办?我一个人打不过他的。”

景元想了想,觉得施瑶说得有道理。把她单独留在府里,确实不放心。“行,一起去。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许乱跑,不许乱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许——”景元还没说完,施瑶就打断了他。“知道了知道了,不许看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就扑上去。你都说了八百遍了。”

景元叹了口气。“走吧。”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一行人就从公主府出发了。

桑博带路,骑着马走在最前面。阿刃紧随其后,手按刀柄,眼睛扫视着道路两旁的每一棵树。丹恒和饮月君走在队伍两侧,负责警戒。杰帕德带着四个护卫走在最后面,铠甲在晨光中闪着冷光。银枝骑着马跟在景元旁边,手里还握着那根木棍,说是“防身用”。砂金抱着账本坐在马车上,脸色苍白,嘴里念叨着“千万别花钱千万别花钱”。白露背着药箱坐在他旁边,罗刹背着棺材坐在马车最后面,两人都没有说话。

施瑶趴在景元怀里,用长鼻子拱了拱他的下巴。“景元,你说我们能抓到黑影吗?”

“能。”景元说。

“你这么有信心?”

“不是有信心,是必须。”景元低头看着她,“不抓到他,你就永远不安全。”

施瑶用小蹄子拍了拍他的手。“那抓到他之后呢?”

“抓到他之后,”景元想了想,“我就可以继续摆烂了。”

施瑶笑了,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好,那我帮你抓到他,然后你继续摆烂。”

城北的废弃宅子比想象的大。

围墙很高,足有两人多高,墙上爬满了枯藤。大门紧闭,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封条,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但桑博的线人说得对,门前的石阶上有新鲜的脚印,不止一个人的,像是很多人频繁进出留下的痕迹。

“就是这里。”桑博压低声音。

景元观察了一会儿,做了个手势。阿刃和丹恒翻墙进去探路,饮月君和杰帕德守在门外,其他人原地待命。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阿刃从里面翻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里面有人。不多,十几个。黑影可能在里面。”

景元点了点头,把施瑶递给彦卿。“抱着她,跟在我后面。”

“将军,我也能打!”彦卿急了。

“我知道你能打。”景元说,“但你的任务是保护公主。比打架更重要。”

彦卿咬了咬牙,接过施瑶,把她抱在怀里。施瑶用小蹄子拍了拍他的胸口。“别紧张,我会保护你的。”

彦卿苦笑了一下。“公主,您别闹。”

施瑶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众人翻墙进入宅子。院子里堆满了杂物——破旧的家具、生锈的农具、腐烂的木材,像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但垃圾场的尽头,有一间亮着灯的房间,烛光从窗户的缝隙中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

阿刃第一个冲了进去。

房间里坐着十几个人,正在喝酒吃肉,看到阿刃冲进来,全都愣住了。阿刃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长刀出鞘,一刀一个,三秒钟砍翻了五个人。丹恒紧随其后,一掌拍飞一个,又一脚踢翻两个。饮月君从门口走进来,周身的龙形气息一震,剩下的几个人直接被震晕了过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十几个人全部被制服了。

但黑影不在。

景元走进房间,扫视了一圈,眉头皱了起来。“人呢?”

阿刃也皱起了眉头。“我明明感觉到他在这里。”

“感觉到了?”景元问。

阿刃点了点头。“他的气息,我认得。昨夜他就在公主府,我闻得到。”

施瑶从彦卿怀里探出头,用鼻子嗅了嗅,忽然开口了。“他在里面。”

所有人都看向她。施瑶指着房间角落里的一扇小门。“那后面有路,他的气息从那里传出来的。”

阿刃冲过去,一脚踹开小门,里面是一条幽暗的通道,通向地下。他正要冲进去,景元拉住了他。“等等,可能有陷阱。”

阿刃犹豫了一下,收回了脚。景元从地上捡起一把刀,往通道里扔了进去。刀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又扔了一块石头,石头滚进了通道深处,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以走了。”景元说。

阿刃第一个冲了进去,丹恒和饮月君跟在后面,景元抱着施瑶走在最后面。通道很长,弯弯曲曲的,像是迷宫。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面忽然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空间——一个巨大的地下室,比上面的院子还大。

黑影就站在地下室的中央。

他依然穿着那身黑色的铠甲,脸上戴着银白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但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像昨夜那么从容了。他看着从通道里走出来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景元将军,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胆量。”

“你比我想象的更没品位。”景元看着他身后那张破旧的椅子,语气平淡,“堂堂天机阁阁主,就坐这种椅子?”

黑影的笑容僵了一下。“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谁死到临头还不一定。”景元把施瑶递给彦卿,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黑影面前。“摘下面具吧,没必要藏了。”

黑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伸出手,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面是一张消瘦的、布满疤痕的脸。那张脸看起来四十多岁,但眼角的皱纹和鬓角的白发让人猜不透他的真实年龄。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两把藏在鞘中的匕首。

施瑶看着那张脸,愣了一下,然后瞪大了眼睛。“你……你是……”

黑影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笑容。“公主,好久不见。您还记得我吗?”

施瑶的嘴唇在发抖。“你是……马……不对,你是……”

“我是你赶走的第一个仆人。”黑影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十五年前,我在府里偷了一块玉佩,被你发现了。你没有报官,只是把我赶走了。你以为这是仁慈,但对我来说,这是最大的羞辱。”

施瑶沉默了。

黑影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我被赶出公主府之后,没有地方去,没有饭吃,差点饿死在街头。是天机阁收留了我,给了我饭吃,给了我衣服穿,给了我刀,给了我权力。我在天机阁待了十五年,从一个杂役做到了阁主。你知道我靠的是什么吗?靠的就是对你的恨!”

景元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施瑶面前。“所以你就想抓她?夺走她的能力?”

“对!”黑影的眼睛里燃起了疯狂的火光,“我要让她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我要夺走她的能力,让她变成一只普通的猪,让她也尝尝被人赶出去的滋味!”

施瑶从彦卿怀里探出头,看着黑影,声音平静得不像是一只小猪。“你偷了我的东西,我赶你走,我做错了吗?”

黑影愣了一下。

“我没有报官,没有打你,没有骂你,只是把你赶走了。”施瑶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觉得这是羞辱,可我觉得这是给你留了面子。你要是觉得不公平,你可以来找我理论,你可以去告官,你可以做很多事。但你选择了恨,选择了报复,选择了伤害无辜的人。”

黑影的嘴唇在发抖。

“饮月君是无辜的,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是无辜的,你凭什么伤害他们?”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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