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之大唐女子图鉴》
时间:永昌元年正月
地点:洛阳——大狱
永昌元年正月初七,洛阳大雪。
陈子昂被关进大理寺监狱的时候,天还没亮。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只知道昨晚一群士兵闯进他的住处,将他从床上拖起来,锁上枷锁,押进了这座黑暗的地牢。
“进去!”
狱卒一把将他推进牢房,关上铁门。门锁“咔嗒”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陈子昂摔倒在冰冷的石板上,额头磕在地上,磕出一道血痕。他趴了很久,才慢慢爬起来,靠着墙壁坐下。
牢房很小。三尺宽,六尺长,刚好够一个人躺下。墙壁上渗着水珠,空气中弥漫着霉味、血腥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腐臭。
他的手指摸到地上有一滩黏糊糊的东西。
是血。
不知道是谁的血。
“陈大人。”
一个声音从隔壁的牢房传来。陈子昂转过头,透过木栅栏的缝隙,看到一张苍白的脸。那张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刀疤,一只眼睛已经瞎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你是?”陈子昂的声音沙哑。
“我叫赵履温。”那人笑了,笑容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凄凉,“以前是太子洗马。现在是死囚。”
陈子昂沉默了。
“你犯了什么罪?”他问。
“罪?”赵履温笑了,“我没有犯罪。他们说我‘心怀不满,诽谤朝政’。我就进来了。”
“你不申辩?”
“申辩?”赵履温的声音很轻,“在这地方,申辩只会死得更快。”
陈子昂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自己写的那份奏疏——《谏用刑书》。他劝武则天停止滥用酷刑,不要信用酷吏。也许,这就是他进来的原因。
但他不后悔。
有些话,不说比死更难受。
“陈大人,”赵履温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是新来的,我教你一件事。”
“什么?”
“在这地方,不要问为什么。不要问什么时候出去。不要问犯了什么罪。问得越多,死得越快。”
陈子昂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水珠从裂缝中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脸上。
凉。刺骨的凉。
※※※
归途
时间:永昌元年二月
地点:河源——洛阳道
黑齿常之骑在马上,走在通往洛阳的官道上。
他已经走了七天。
七天前,他接到朝廷的诏书——征召他回京述职。没有说明原因,没有说明期限,只是让他“即刻启程,不得延误”。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升迁,不是嘉奖,而是——有人要动他了。
“大将军,”副将策马跟上来,压低声音,“我们真的要回洛阳吗?”
黑齿常之没有回答。
“大将军,我听说朝中那些酷吏,最近在查你的底细。”副将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们说你是百济人,不可信。说你拥兵自重,心怀不轨。说——”
“够了。”黑齿常之打断了他。
副将闭上了嘴。
黑齿常之继续向前。
他想起七年前,武则天派他镇守河源的时候,对他说的话。
“黑齿将军,你是百济人,朕是唐人。但在朕眼里,没有什么百济人、唐人。只有忠心的人和不忠心的人。你对朕忠心,朕就信任你。”
七年来,他对她忠心耿耿。吐蕃七次进犯,他七次击退。他的士兵对他敬若神明,他的敌人对他闻风丧胆。他用七年的时间,证明了自己的忠诚。
但没用。
在那些酷吏眼里,忠诚是看不见的。他们只看得见“百济人”三个字。
“大将军,”副将的声音再次传来,“前面有个驿站,要不要歇歇?”
黑齿常之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再走一个时辰天就黑了。
“歇。”他说,“明天再走。”
他不想死。
但他知道,他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黄昏时分,黑齿常之到达驿站。驿站很小,只有几间破旧的瓦房,院中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口井。
他把马拴在井边,走进屋子。
屋子里已经有人了。
一个中年文士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卷书,手中握着一支笔,正在写什么。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头上扎着一块方巾,面容清瘦,目光明亮。
“在下陈子昂。”文士抬起头,看着黑齿常之,“阁下是?”
“黑齿常之。”
陈子昂的手指微微一顿。
“河源的黑齿将军?”
“是。”
陈子昂站起身,拱手行礼:“久仰大名。”
黑齿常之苦笑了一下。
“陈大人,”他说,“你刚从洛阳来?”
“是。”
“洛阳现在怎么样?”
陈子昂沉默了片刻。
“不好。”他说,“太后信用酷吏,朝中人人自危。前几天,我就被关进了大狱。刚放出来。”
黑齿常之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是怎么出来的?”
“叶微言。”陈子昂的声音很轻,“她替我求了情。太后看在她的面子上,放了我。”
黑齿常之沉默了很久。
“叶微言。”他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认识她?”
“不认识。”黑齿常之说,“但我听说过她。太后身边最信任的女官。”
陈子昂点了点头。
“她是个好人。”他说,“这朝中,没几个好人了。”
两人相对无言。
窗外,夜色降临。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摇曳,像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鬼手。
“陈大人,”黑齿常之忽然问,“你觉得,我能活着回到洛阳吗?”
陈子昂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黑齿将军,”他说,“我不知道。”
黑齿常之笑了。
那笑容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凉。
“我也不知道。”他说。
※※※
时间:永昌元年三月
地点:洛阳——掖庭
李氏跪在掖庭的院子里,已经跪了整整两个时辰。
她的膝盖已经麻木了,手指冻得发紫,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但她的腰背依然挺直,目光依然倔强。
她是李贞的女儿。越王的女儿。太宗皇帝的孙女。
她不会给任何人跪下。
“李氏,太后让你进去。”
一个内侍的声音从殿内传来。李氏站起身,整了整衣冠,走进殿内。
殿内光线明亮。武则天坐在御座上,手中握着一支笔,正在批阅奏章。她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常服,头上只戴了一根玉簪,面容平静如水。
“臣女参见太后。”李氏跪了下去。
武则天没有抬头。
“你知道你父亲犯了什么罪吗?”
“知道。”李氏的声音很平静,“谋反。”
“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武则天放下笔,看着她,“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活着吗?”
“臣女不知。”
“因为有人替你求情。”武则天说,“叶微言。她说,你是无辜的。你父亲做的事,与你无关。”
李氏的手指微微收紧。
“臣女不认识叶微言。”
“你不认识她,她认识你。”武则天盯着她的眼睛,“她看过你的诗。她说你的诗写得很好。”
李氏沉默了片刻。
“臣女的诗,是父亲教的。”
“你父亲,”武则天的声音很轻,“也写得一手好诗。”
殿内安静了几秒。
“李氏,”武则天最终说,“朕给你两条路。第一,你留在宫里,做女官。第二,你出宫嫁人,隐姓埋名。你自己选。”
李氏跪在那里,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做女官。留在仇人身边。每一天都要面对杀死父亲的凶手。
出宫。隐姓埋名。忘记自己是谁,忘记父亲是谁,忘记家族的血海深仇。
哪一条路,都是屈辱。
“太后,”她最终说,“臣女选第一条。”
武则天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臣女想活着。”李氏的声音很平静,“活着,才有以后。”
武则天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她说,“从今天起,你到内文学馆报到。叶微言会教你。”
李氏叩首:“谢太后。”
她站起身,退出殿外。
站在殿外的廊下,她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空很蓝,云很白。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为父亲,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所有的李唐宗室。
他们都死了,只有她活着,但活着,比死更难!!!
※※※
时间:永昌元年四月
地点:洛阳——来俊臣府邸
来俊臣坐在书房中,面前摊着一份空白的案卷。
他在想一个人——黑齿常之。
黑齿常之是百济人。百济是大唐的属国。属国的人,不配做大将军。
这是理由。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理由。
“大人,”一个门客走进来,“黑齿常之的底细,已经查清楚了。”
“说。”
“他是百济降将,归顺大唐二十余年。在河源镇守七年,从未出过差错。”
来俊臣皱了皱眉。
“就这些?”
“就这些。”
“没有贪赃枉法?没有拥兵自重?没有私通吐蕃?”
门客摇了摇头。
“大人,黑齿常之这个人,太干净了。查不出任何问题。”
来俊臣沉默了很久。
“查不出问题,”他最终说,“就是最大的问题。”
门客愣了一下。
“大人?”
“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任何问题?”来俊臣的声音很轻,“他藏得太深了。藏得深的人,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继续查。掘地三尺,也要查出他的问题。”
门客犹豫了一下。
“大人,万一他真的没有问题呢?”
来俊臣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在这世上,”他说,“没有‘没有问题’的人。只有没查到的问题。”
门客不敢再说话,躬身退了出去。
来俊臣一个人坐在书房中,拿起笔,在空白的案卷上写下四个字:
“黑齿常之。”
然后,他在下面写:
“私通吐蕃,图谋不轨。”
他不需要证据。
他只需要文字,文字就是证据。
※※※
时间:永昌元年五月
地点:洛阳——狄府
狄仁杰坐在书房中,面前摊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说,来俊臣正在查黑齿常之。
“大人,”一个幕僚站在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我们该不该管?”
狄仁杰沉默了很久。
“怎么管?”他问。
“大人可以向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