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序心跳》
周卉熙一上车,嘴角的笑意便隐了下去。她习惯性地摸了摸手腕,指腹搭在空荡荡的皮肤上,那里戴了三十年的镯子突然不在了,她有些不适应。
此时,古镇的热闹彻底退却,只留下祖宅门口那盏昏暗的门灯在风中摇晃。灯光透过榕树叶子,在地上投下一片光影。
光影摇曳,却更显冷清。
她浅声说了句,“开车。”
车子平稳地驶出古街,进入城市主干道。城市的摩天大楼,五彩的霓虹灯,车窗外川流不息的繁华,让周卉熙恍惚了一瞬。她靠在座椅上,目光微微失焦,忽的想起,上次回杭城,还是十六年前。
这十六年,杭城的发展可以算得上是翻天覆地。
刚才,她想借着姜迎曦送自己出门的由头,从她嘴里套出些信息。可不管问她什么,姜迎曦总要思索几秒,然后给出一个滴水不漏的回答。
这个女生,看着人畜无害,笑起来明媚清澈,但一点都不简单。
从姜迎曦进门那一刻起,周卉熙就觉得,她一定是个见过世面的女生。吃饭时没有一丝露怯,眼神始终自然沉静。尤其是自己把镯子戴到她手腕上的时候,她的眼神里既没有欣喜,也没有局促。
要知道,周卉熙这个镯子可是顶货,任谁第一眼见到,都会露出艳羡的神色。而她,竟然就那么大大方方地戴上了,仿佛这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礼物。
周卉熙拨通一个电话,那边刚一接听,她便低声说了句,“查不到她的身份。”
许久,电话那头才传来一句中年男子低沉的声音,“看来父亲是铁了心要让他上位。”
周卉熙低低笑了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她的弟弟啊,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对父亲抱有幻想。
她抬眼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平日里都是一副意气风发,自信从容的模样,怎么一和周自衡站在一起,就生生矮了一截,像隔了一道无形的天堑?
两个人一见到他,就不自觉地露出怯态,饭桌上连话都不敢主动去接。
凭什么?
凭什么老三这样的废物,能生出这样优秀的儿子?
如果当初她没有嫁入孙家,而是选择招赘,那她是不是也有机会和这个侄子争一争?如今孙家势危,连带着她的话语权也落了不少。要不是她姓周,眼下的形势只会更加严峻。
这次她本打算借着周家“嗣子必成家,家未立,基不固,宗祧不永”的祖训来牵制周自衡,以此为自己多争取一段筹谋的时间。没想到爸爸突然昏迷,他竟趁回国祭祖的间隙,悄无声息地结了婚。
这一招来得太快,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他身边从未出现过任何女人,突然冒出一个太太,任谁都会怀疑。可姜迎曦的信息,他不透露半分,也查不出半分,外面传的更是五花八门,越传越离奇。
因此她才会亲自回国来探一探。
姜迎曦饭桌上没一句真话,就差明着说“我在瞎编”。但这未尝不是一种策略。
周卉熙看得出来,两个人的关系不是假的,她看他的眼神,不像装的,对他身上的威压也毫无惧意。而周自衡对她也极为看重。刚才一路上,她和姜迎曦走在前面,他一直跟在身后。
呵,是怕自己为难她,还需要亲自跟着?
还没走到门口,他就说外面风大,让她回房,手里还拿着她喝到一半的奶茶。
想到这里,她对姜迎曦身份的好奇又添了几分。
周卉熙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心想,这次看来要在杭城多待些日子。
她闭上眼,整个人显露出了疲态。
两个儿子见周卉熙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自然识趣地噤了声,车内一时安静下来。
风刮得很大,远处忽然滚过一道闷雷,紧接着,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周敬行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面前这个他引以为傲,又充满忌惮的孙子。
周家没有家子,外子之分。
只要是优秀的子孙,都会记在正妻名下。因此,周家从不缺优秀的子嗣。
但周自衡过于耀眼,有时候连周敬行也不得不生出几分忌惮。尤其是眼下,他已经行将就木,靠着药物强行续命。
周自衡这些年的布局,他清楚得很。如今的周家,只差他这口气一断,就会彻底交到周自衡手里。周敬行缓缓垂下眼帘,他知道,就算自己再不愿意放权,周家也必须交给他。
他淡淡开口,“孙家这次的危机,你怎么看?”
周自衡依旧恭敬,语气平缓,答案却模棱两可,“这要看孙家。”
周敬行眼神透出精光,语气里多了一丝试探,“那只镯子,你收了,就没想过要拉一把?”
“刚才已经安排人送了一对如意双耳瓶过去,算作回礼。”
周自衡垂着眼,回答得不紧不慢。
周敬行见状,微微闭了闭眼,缓缓道,“这次危机,说到底也是孙家贪了。”
周自衡不接话,只默默喝了一口茶。
周家早在十年前就开始将国内的产业从地产转移到信息科技,新能源和航空领域。而孙家,三年前两个在建度假村资金链断裂,依旧不愿断腕自保,眼下终于把自己拽下了深渊。
这次,若是孙家选择断臂求生,周家便能帮,若是不,帮也没有意义。
“你们小年轻的事,我做长辈的不便多问。”周敬行又淡淡开口,语气里透出几分难得的温和,“你一向做事稳妥。”
他顿了顿,又说道,“她看着不错,是个心性很正的孩子。”
周敬行对自己的识人之术一向很有自信。这个女生虽然出身不高,但底色不差。
那样的家庭条件能考上985,成为全县第一个C9大学生,学的又是生物工程,说明脑子不差,也够刻苦。至于这两个人怎么认识的,他并不关心。如今的年轻人,恋爱自由,身体自由,他不过问。
“是。”周自衡淡淡应了一句。
他自然听得出老爷子话里的意思,以为他和姜迎曦越了界,他为那次越界负责,才娶了她。
两人聊了一阵,周敬行便有些精力不济。他摆摆手,“你先回房吧。”
周自衡起身,“爷爷,您早点休息。”说完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他即将开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淡淡的,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喊声。
“阿衡。”
他顿住脚步,缓缓转过身,看向太师椅上的周老爷子。忽地发现,这个一向城府极深,做事狠辣的男人,在生命即将走向终点时,也会透出脆弱和衰败。
“你恨过我吗?”周敬行问。
周自衡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没有。”
声音很轻,很平,仿佛这个问题和答案,都与他无关。
周敬行想在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愤怒、委屈、不甘,哪怕是恨意也好。可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波澜。
他失望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疲倦,“出去吧。”
周自衡转身走出书房,轻轻关上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他在原地立了两秒,才缓缓迈出步子。
雨又大了几分,连廊上雨打风吹。雨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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