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在种花,在向殿下扔泥巴》
她皱眉,眼中已经满是怒意:“你是什么意思?”
“我说……”他伸手一揽,将她扣进臂弯,姿态亲昵得像一对春日游园的寻常眷侣,只是他的语气却冷硬无比,“你与旁人往来亲密,从不避嫌,难道还要本王夸你守礼端庄?”
姝禾一怔,品出他话里的阴阳怪气,当即挣动起来,却被他按得更紧。
“这与殿下何干?”
“与我何干?”他低笑一声,“你心里装着那么多人、那么多事,怎么说你我也是故知,怎么今日就不肯多关心一句,这满园景致,究竟出自谁手?”
她心头猛地一紧,终于察觉出他的不对劲。他的气息给她一股不安的感觉,连扑鼻的花香都无法掩盖那股凌厉的……恼怒?
她怕他下一刻便又翻脸失控,只得暂且压下火气,不再挣扎,顺着他的话问:
“……是你,是你亲自建的?”
“自然。”宋珩扶着她的肩,凑在她耳边,饶有兴趣地介绍,“这里一草一木皆是我亲手所植……”
行至花丛深处,他松了手,面上笑意渐渐收了,抄手而立,娓娓道来。
“元兴十四年春,我勤王归来,病了月余。好转后便想着开辟这片园子,只是心力不足。加之时日越久,我越觉得当年之事十分蹊跷……我在长安日日枯坐,猜度人心,实在熬人。于是待局势稍定,便前往齐地,这一去便是多年。这园子也就此搁置,荒疏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光洁的脸上:“直到我在柳府再见到程娘子,得知程娘子你早已嫁作人妇,成了姓晋的妻子,一直活在长安城下,活在离这园子不过几十里的地方……”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紧贴着她的脸颊,几乎是一字一顿:
“于是,这些时日里,每想起这件事,我便亲手挖土刨坑,种下一株花草。你看,短短不过数月,这里已经枝繁叶茂,姹紫嫣红……原来付出,真的可以得到回报;原来我想要,也不是不可以……”
姝禾被他这番话吓得浑身发冷,不敢言语。原本繁盛烂漫的春光,此刻在她眼中竟只剩阴森可怖,令人毛骨悚然。
“你、你……殿下种得挺好的,若是想留我打理此园,我随时可以……”
她张了张嘴,想勉强说几句缓和的话,却见宋珩忽然伸出食指,轻轻抵在唇间,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阿雨,你该清楚,我对你的假死脱身和另嫁他人……是多么地不满……连这里原本为了怀念你而立的石碑,都被这些恨意滋养的草木,遮得严严实实。”
随即,他俯身亲手抚开眼前一片长势旺盛、簇然成群的摩罗花,一方小小的青石碑显露出来,上面赫然刻着几个字。
【程氏阿雨之墓】
姝禾心神俱震、面色惨白。
他竟然在这里为她立了一块墓碑!
活生生的她站在碑前,只觉浑身血液都僵了,震惊过后,是无穷无尽的恐惧。
她本能地想逃,后退了几步,目光下意识扫向远处的苑门,四下空旷无声,天地间仍旧只剩他们二人。
宋珩眼底最后一点收敛也骤然褪去,他挡在她身前,宽阔的胸膛封住她的退路,轻轻一拉,她便颓然跌进他怀中。
他没有半分亲昵,只是从背后将她牢牢困住,强迫她面对着那墓碑,他则俯身在她耳边,几乎是咬着她的耳垂,忿忿低语道:
“程娘子,人,莫非只活一天吗?你可以保他们一时,要想保他们一世,还需要动动心思的吧?”
姝禾浑身一颤,寒毛直竖,拼命想要挣开,却被他按得纹丝不动。
“你什么意思?什么他们?”
“不叫我殿下了吗?”他冷笑道,“是我当年有眼无珠,竟不知你是如此巧言令色、轻浮薄情之人,早知如此,我在落枫那时便顺着你的心思,纳你做个暖床婢子……想来,你也甘之如饴,对吧?如今我就在这里,你最应该讨好的,不是我吗?”
墓碑带给她的震撼还来不及消散,又要应对这个男人突如其来的发疯。姝禾飞快转着脑子,思量下来,只怕昨夜李飞峦来找她的事情已然被他知晓了。
这些个男人,个个成事不足,想要害死我!
姝禾暗自懊恼,急忙道:“殿下,你可以折辱我,但我不能不明不白地被你误会!”
“呵,你哪里来的资格让我误会?!”
宋珩冷哼一声,眼底怒意翻涌,再无半分顾忌,俯身便攫住她的脖颈,唇齿带着近乎惩罚的力道落在她颈侧,灼热的气息喷薄在她耳畔,辗转碾过,眼看便要往下落去。
姝禾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奋力一挣,旋身扬手落下。
“啪。”
宋珩动作一滞,被她掌掴过的侧脸已经泛红,他的目光从她落下的手,一直盯回到她敞开的门襟处。他的眼底还残留着未褪的戾气。
“我……”姝禾颤抖着身体,摇着头,“我不是故意的……明明是你弃我于不顾,为何如今却变成我负你的模样?”
她的眼圈泛红:“何况我已经……我已经……”
“已为人妇,是吗?”
宋珩并未把她的惊慌失措放在眼里,也根本不计较她那一巴掌。他兀自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脸,目光从她凌乱的衣襟上移开,也就此松了手。
他平静下来,唤了一声:“来人。”
一个青衣小侍躬身快步而入,手中捧着一纸文书与笔墨,垂首不敢仰视。
姝禾未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就听他悠然说道:
“今日的朝参之上,圣上追问了新党清查一事。昨夜晋濯清是被放了,但是新党一派的罪罚恐怕不可避免。我虽然负责清算一事,但具体事务由察院领办,众目睽睽之下,自然无法偏私。”
姝禾一愣,抬眼问道:“何必做到这个地步?你若真恨我,冲我一人来便是了,何必牵扯无关的人?”
“不错。自然不该牵扯无关的人。”
宋珩轻笑一声,又故作困惑地盯紧她的脸道:“只是,本王不知怎么的,见不得你与别的男子圆满……”
姝禾终于发现,他已经陌生到令她畏惧的地步了。
她每每执着于情爱是非,不知不觉间,便将他视作当年的汪行舟,未曾沾染权势的少年,即便冷漠,也不会以权压人,他会疏远你,但不会威胁你;你与他分别,没有性命之忧。但对一个身处上位的藩王来说,这么执着叛逆,便有些不知死活了。
她终于清醒,自己最大的错处,便是时常忘记眼前之人,是在朝堂风云里隐忍多年、左右逢源、一步步挣扎上位的齐王。
就好像此刻,她被他面似好女却神似阎罗的模样吓得说不出话来,他也只是悠然伸手,握住那案上的一支小狼毫,慢条斯理地抬眼看她:
“昨夜我已同户部商量好,今日便为你们办和离,如今姓晋的已经签了字……”
言罢,他以笔指了指小侍递上的文书。
姝禾浑身一震,赶忙伸手拉过来看,那赫然是一份拟好的和离书,落款处也的确是濯漪的字迹,清晰分明。
她心口一凉,自然明白濯漪的身不由己和别无他法。
若是他强求,他们的婚书便如同儿戏,偏偏他还是找了濯漪,仿佛刻意告诉她:你的丈夫懦弱无能,在权势之下,连护着她的资格都没有。
他真的做的出来!
“……今晋氏濯清与程氏姝禾,结缡以来,琴瑟未谐,意见多有不合,兼之家国事牵,情难两顾。两相斟酌,愿各生欢娱,不相怨怼。夫妻之义,自此断绝。此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衣食生计,各自料理。并无财物纠葛,亦无子女牵累。两愿相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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