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在种花,在向殿下扔泥巴》
男子身姿挺拔如松,剑眉星目,那一身绯袍穿在他身上,既显威仪,又掩不住飞扬神采。
不止濯清看呆住,连同往来的小吏,全都愣了。
“柳侍郎!那是柳侍郎吧?”
周遭人群里传来几声窃窃私语,濯清这才回过神来,原来眼前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柳朔风。
这边,他心念电转,那头的柳朔风已然察觉到近前青年的目光。
柳朔风淡淡瞥了他一眼,这张素净的脸,瞧着竟有几分眼熟,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念头刚从脑海里划过,就见眼前这小吏一个快步上前,躬身拱手,礼数周全地行礼:
“属下虞部晋濯清,见过侍郎大人。不知大人驾临京兆府,可有差遣?属下愿效犬马之劳。”
其实濯清心里打鼓,猜测着柳朔风眼下,是为了姝禾之事来的京兆府求证,这才抢着出声应承,打算硬着头皮探探虚实。
“哦?”柳朔风似乎没料到这看似端正的小吏竟如此谄媚,停下脚步,皱眉问道:“你是我部中人?叫什么名字?”
濯清只得朗声又回禀一次:“晋濯清。”
“晋濯清?”柳朔风重复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你是哪年的进士?”
濯清一愣,没料到他询问得如此细致,忙回道:“大人,属下是元兴十年的进士。”
柳朔风方仔细打量起眼前人来,见他眉目清秀,眼尾带着点天然的柔和,肤色不白,身量不大,但算得上挺拔俊雅。
“呵。”柳朔风突然冷笑一声,“本官竟不知这世界如此小……”
晋濯清不明就里,早就知道这柳朔风家世显赫,人都说他最是清高桀骜,原本他以为夸张,如今看来并不过分。
柳朔风似乎还要开口,门内的京兆尹李景明已经闻讯,竟亲自迎了出来,笑着打断二人:
“柳大人!怎能劳您亲自登门?”
战火转移,柳朔风眉峰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不亲自来,一个转籍的差事,你们要拖到何时?”
濯清在一旁听得清楚,一是感慨这柳朔风果真嚣张,根本不把官阶品级放在眼里;二是反应过来,此事竟与姝禾毫无关联,心头那块大石轰然落地,便悄悄往后挪了半步,想找个机会溜走。
谁知他刚动了念头,院外一辆青篷马车便疾驰而来挡住了去路,车未停稳,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汉子就急匆匆跳下车,扬声喊道:“大郎!”
柳朔风抬眼一看,来人正是自家管家柳权:“何事这般慌张?”
柳权几步上前,凑近他耳边低语了数句。
柳朔风闻言,眉梢一挑,低声嘟囔:“他寻我做什么?”
话落进濯清耳中,他立即生出几分不安。
“大郎快上车吧!”柳权急声催促,“那传话的侍监说了,不可耽误!”
柳朔风愣了,思忖片刻,看向立在一旁的晋濯清,沉声道:“晋录事。”
濯清立即应声上前。
柳朔风顿了顿,说道:“那小荷转籍一事,便由你代本官与京兆府对接。若是办不妥,今日你擅离衙署溜号的账,本官要一并算!”
言罢,也不理李景明一干人等,径直甩袍上了车。
濯清傻了眼。
什么小荷?
他同李景明等人大眼瞪小眼,眼看着那柳朔风的马车扬尘而去,出了朱雀坊门朝东,分明是往翊宸宫的方向去。
濯清心道不妙,想跟上去看看,却被李景明一把拉住了。
“小郎君啊,既然柳侍郎安排你来办,我便和你说实话……这事儿,实不好办呐。”
濯清走不得,只得眼睁睁看着马车卷起尘土,消失在路尽头,这才无奈地听李景明细说。
听完李景明的话,濯清更觉头大。
本来是要处理自家的摊子,结果莫名其妙要为柳侍郎处理起风流债来。
原来柳朔风所述的这小荷,是柳家归籍祭祖时,在乡间遇上的一名孤女,董国夫人见她可怜,一时心软便收留在了府中,给她挂了柳府的奴籍。
近来,柳侍郎不知是动了纳她为妾的心思,还是另有缘故,竟是铁了心要为小荷脱籍放良。
他清楚此事过不了董国夫人那一关,这才瞒着母亲,私下寻到京兆尹,请他从中斡旋。
“那府尹大人,是不愿意了?”
李景明摇头叹道:“小郎君有所不知,本官岂是不愿相助?只是都城之中,谁不知董国夫人的性子?我纵有心,也实在不敢触这位夫人的霉头啊。”
濯清眸光微动:“大人此言差矣。董国夫人纵然再与柳大人置气,他也是她膝下唯一的儿子,哪有做母亲的,真能狠心拗过儿子的?这里头的关节,大人还看不透吗?"
李景明蹙起了眉头。
濯清见状,忙趁热打铁:“再说了,柳侍郎此举,细究下来,不过是想纳一女子为妾罢了,他年近而立,至今未曾婚娶,为了柳家的子嗣香火,董国夫人此刻再强硬,日后迟早会松口的。”
这番话正戳中了李景明心底的顾虑——他既怕得罪董国夫人,又觉得柳家为子嗣谋算,此事也是大有转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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