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寝》
忙碌一天,已经累到瘫软在床榻上的江容眼巴巴地盯着屋舍的大门,期待着引珠今日能从鸳鸾殿带些什么好吃的回来。
周无涓等人坐在木桌前小声聊天,五人也是不时殷切的朝门口张望,简直望眼欲穿。
年纪小的中家人子甚至光靠回忆昨晚的肉食,口中便已经分泌出不少涎水,为了不让人笑话她嘴馋,她屡屡举起手,偷偷用衣袖藏住吞咽口水的举动,竭力掩饰自己的尴尬。
引珠拎着一个大食盒进屋,还没迈过门槛,楚婕妤宫中的五个宫娥便已经一窝蜂的拥了上去,有的人主动接过食盒,有的人为引珠搬开了木椅,而周无涓则负责关切引珠的身心:“引珠,你今日累了吧,晚上我帮你揉揉肩。”
那中家人子笑着附和:“阿姊,我帮你打水擦身!”
已经和众人混熟的江容迅速从床榻上起身,笑着打趣:“你们这群见吃食眼开的家伙,我今日累的手都抬不起来,还被训斥了好几次,怎么不见你们给我按按,关心我半句。”
周无涓牙尖嘴利:“你要是也能日日带回这些吃食,我把你供起来都行。”
江容笑着回嘴:“去去去,惯会耍嘴。”
引珠神情温柔,凑到江容的床榻边,将她扶下床,轻柔的为她揉着酸痛的手腕,“今日又受委屈了?”
江容连连摇头,将手抽回去藏了起来,唯恐引珠担心,她故意仰起头笑着说:“逗她们呢,不就是扫扫地嘛,刚进宫时就做惯了的事,能有多累。”
引珠固执的将江容的手抽了回来,掀开袖口,江容的胳膊上有着依稀可见的淡淡红痕,像是被藤条之类的东西抽过似的,她蹙起眉头,紧张追问:“永巷令还是改不了打人的习惯?”
江容见引珠这般担心她,匆忙抽回手,将袖子整理好,藏住那些红痕,她故作无所谓道:“嗨,你也知道的,他那藤条就是雷声大雨点儿小,纯吓唬人的,打在身上根本不疼。那些刚入宫的宫婢最小的才十三岁,身形都没抽条呢,一个个瘦弱的跟小鸡仔似的,要是真打的那么厉害,她们也受不住不是。”
见引珠依旧神情严肃,满眼心疼,江容转头询问桌子旁的周无涓:“你们之前都在永巷令手下待过吧,他是不是惯会虚张声势?”
众人接收到了江容眼神里的求助信号,忙不迭应和:“没错。也就是伤痕看着可怖,其实根本不疼。”
“我在他手下待了两年,他就是脾气暴了些,喜欢动手,但是下手还是有分寸的,不会真的要了手下人的性命。”
见大家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引珠当真是心疼极了。
宫娥一入宫,遇到什么样的上司,替谁卖命,全是未知数。
若是遇到和善的,自然是好,就怕遇到这种在宫中浸淫多年,早已深谙宫中处世之道的宦官、宫娥,他们早已身经百战,心肠冷硬,自有千百种方法折磨那些比他们弱小的可怜人。
众人早已经迫不及待打开了食盒,冒着热气的饭菜是那般可口。
她们几人将菜品摆满木桌,分好饭和菜,关好屋舍房门,随后又将依旧神情哀伤的引珠和深觉自己做错事的江容拉到桌前。
周无涓劝慰道:“好啦,发生天大事情,也不能糟蹋粮食不是。”
引珠这才回过神,勾起唇角笑笑。
按照惯例,每人一份饭,饭上平均分好了菜肉。
引珠手里的碗是最大的,碗里的东西也是最多的,每次大家都默契的将最好的肉和最新鲜的菜分给她。
众人早已按捺不住,开始动筷,一个个吃的满嘴流油,喜笑颜开,引珠却默默将自己那份收了起来,放进食盒。
大家抬起头,不解地望向她。
引珠赶紧解释:“我陪尉迟昭仪吃过了,这一份我想给孟阿姊送去。”
江容赶忙从凳子上起身,“我陪你去。”
引珠伸手按住江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继续吃,“没事儿,我自己去就行。”
孟春原本单独居住的屋舍如今已经住满了宫娥,引珠站在门外,看着屋内略显局促的空间和三三两两扎堆、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聊个不停的宫娥们,心中的愧疚更甚。
孟阿姊再不复当初的意气风发,孤零零地坐在角落,十分落寞的模样。
引珠改了主意,将拎着食盒的手藏到门边,以免被有心之人看到,随后她才小声将孟春唤了出来。
“孟阿姊,请出来一下。”
孟春十分意外,飞快从床榻边起身,走到门外,“引珠?你怎么来了?”
引珠一把抓住孟阿姊的手,左手拎着食盒,飞快将孟春拉到自己的屋舍中。
孟春一头雾水,却还是跟着引珠跑了起来,直到看到屋内捂着肚子仰躺在床榻上的众人,以及引珠端出来的饭菜,才稍稍反应过来。
接过陶碗和筷子,孟春不敢直接吃,生怕这是什么赃物,会引来责罚。
毕竟宫娥的饭菜都是有分例的,荤腥更是罕见,别提这么大块儿的肉和冬日来之不易的新鲜菜蔬了。
“这......”
引珠笑眯眯坐在一旁,“孟阿姊,快趁热吃吧。”
孟春依旧犹豫,不敢动筷。
心直口快的周无涓帮着解释:“你别怕,这是尉迟昭仪赏给引珠的。引珠她如今颇为受宠,鸳鸾殿的那位昭仪每日都将吃不完的饭菜赏给引珠,我们这几天日日都吃,不会受罚的。”
听完这些,孟春才松弛下来,夹起一块儿肉,小心翼翼放入嘴里。
肉块儿紧致有嚼劲,是她从未吃过的种类,孟春有些好奇地问:“这是什么肉?口感好奇特。”
江容笑着解释:“牛肉!就是那种只供皇室、诸侯王和高官显贵食用的牛肉。想不到有一天,我也能沾上光吃到这些,当真是神仙日子啊,给我个大金饼我都不换。”
孟春愣住了,她从小到大从未吃过牛肉,牛乃耕种时最重要的帮手,寻常富户家都不见得有一两头,更别提杀了吃肉了。
可是这般珍贵的牛,寻常百姓可望而不可即的财产,如今却出现在了她的碗里,成了她腹中的食物,实在暴殄天物。
见屋内的众人皆习以为常的模样,孟春的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以前都是她处处拔尖,向引珠和江容等人施恩,如今情势逆转,她自然十分难受。
她素来是椒风舍中最得张黄门看中的人物,如今不仅因为引珠的事情受了牵连,从昭仪宫中威风的孟良使,沦落到暴室内任人欺凌的织工,这种落差,令她彻夜辗转难眠。
本来她只当自己运气不好,明明刚刚有了些起色,却瞬间被打回原形,甚至沦落到更加凄惨的境遇,可如今见“罪魁祸首”过得逍遥自在,因祸得福,她心中实在有些气不过。
引珠敏锐的察觉出了孟春的异样,她小心翼翼地问:“孟阿姊,你还好吗?可是这饭菜不合你口味?”
孟春轻轻摇头,娴熟地勾起唇角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不是的,是这饭菜太过美味,我舍不得吃。”
引珠温和地笑着,柔声劝慰:“还是趁热吃吧,凉了的话,吃了会不舒服的。”
眼看着孟春将饭食吃得一干二净,引珠这才放心,从袖中掏出一个新绣的荷包,十分真诚的跟孟春道谢:“阿姊,那日情况危急,您不顾自身安危,挺身而出,在傅昭仪面前为我说话,我真的很感激。这荷包是我这几日加紧绣的,若阿姊不嫌弃,烦请收下。”
孟春的视线盯着那绣工精美的荷包,半晌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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