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寝》
次日清晨,引珠幽幽转醒,持续整晚的高热令她的身体疲惫不堪,她强撑着气力挣扎起身,环顾着周遭的陌生环境。
通红的炭火燃得正旺,令屋内温暖如春;宫室宽阔,装饰更是奢华无比;连她身上的被子,都厚实暖和,比她十八年来睡过的所有被褥都舒适温暖。
搭在被子外的狐皮披风随着她的动作缓缓向下滑落,顺利吸引了引珠的注意。
这披风十分宽大,一看便知主人身形高挑,肩宽腿长,不然是决计撑不起这么宽阔的披风。
凑近细闻,披风上若有似无的香气实在陌生,不似后宫中常见的浓郁花香,抑或是皇子们常用的麝香,倒像是一种沉稳的木香和膏香,混合着极淡的辛烈味道与清甜的药香。
闻得久了,既让人感受到了男子的沉稳气息,又泛着几分不同寻常的尖锐刺激,这味道并不肖似寻常宣朝男子的温润儒雅,反倒更像是一种她从未闻过的异域香气,十分特别。
玄色皮毛在烛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虽然引珠不知这是什么动物的皮毛,但是单看内衬的珍惜布料,皮毛处近似无痕的细密走线,便知此物出自高人之手,价值不菲,主人的身份定是十分煊赫。
这种皮毛外翻的披风并非宣朝常见的衣衫制式,反倒像是番邦产物,想必主人大概率不是个纯粹的宣朝人。
她小心摩挲着紧致柔软的玄色皮毛,越发不解——一个番邦人如何得进后宫?这个陌生男子为何要冒着得罪傅昭仪的风险,对她施以援手?她有什么值得对方利用的?
对于这些问题,她一无所知。
但可以确定的是,后宫中能从傅昭仪的手里将她救下的人屈指可数,对方定是个位高权重的男子,须得小心应对。
“你醒啦。可还难受?”
一个温柔的女声攫住了引珠的注意力,她仔细打量着对方的衣着,见来人身着宫娥服饰,心中的不安缓解许多。
引珠故作懵懂无知,试探着问:“这位姐姐,请问我现下正在何处?可是姐姐救了我?”
不等宫娥回答,闻讯赶来的杨德忠率先开口:“是我家尉迟昭仪救了你,从今以后,你便在鸳鸾殿当差。”
引珠当差的椒风舍正对着鸳鸾殿,六年的宫中生涯,令她对鸳鸾殿的情况十分了解,对杨黄门的长相和行事作风更是心中有数。
杨德忠简短几句话,便让引珠对昏厥之后的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意识到自己受了众人恩惠,且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她迅速掀开被子,试图起身对杨德忠行跪拜之礼,以示尊重。
“莫动。”杨德忠不敢贸然得罪引珠,疾步上前,制止了引珠下床的动作,还十分和气地劝道,“不必多礼,你还病着,在床榻上休息便是。日后大家便是一家人,何须如此客气。”
引珠是齐王殿下救下的,亲自安置在了鸳鸾殿,杨德忠摸不准陆翊承的心思:救下这个宫娥究竟是殿下难得大发善心;还是殿下年岁见长,对这个貌美的宫娥动了春心,有心带回齐地。
一切尚未可知,杨德忠自然不敢像对待寻常宫娥那般疾言厉色、颐指气使,对引珠摆谱。
引珠隐约察觉出了杨德忠的谨慎态度,刚放下的心,复又提了起来。
她小心道谢:“谢过杨黄门。奴婢卑贱,幸得昭仪和黄门所救,赐药赠饭,好心收留,实在感激不尽。奴婢愿尽心侍奉昭仪,供黄门驱使。请杨黄门为奴婢派遣差事,引珠今日就能在鸳鸾殿当差。”
杨德忠看着引珠那副急切的模样,似乎并不作伪,这般踏实肯干的宫娥,还有感恩之心,令杨黄门对她平添了几分好感。
“能有这份心便好,你尚在病中,倒也无需着急当差。”杨德忠转头吩咐站在偏殿的两个宫娥,“好生伺候着,若是再偷奸耍滑、多嘴多舌,要你们好看。”
有之前惹怒齐王殿下的前车之鉴,两名宫娥不敢再敷衍塞责,忙不迭跪地应和:“诺!奴婢们定当尽心伺候,请杨黄门放心。”
敲打完不安分的宫娥,杨黄门又转头笑眯眯的跟引珠说话:“好了,昭仪要醒了,若无其他事,我就先去当差了。”
“诺,黄门慢走。”这番敲打,令引珠十分不安,眼睁睁看着杨黄门悄然离去,她的眉心微蹙,手指下意识抓住了身前的披风,柔软的触感让她如梦方醒,急切道,“杨黄门请留步!”
杨德忠纳罕转身,“引珠姑娘还有事?”
引珠赶忙将身前的披风托举的更高,恭敬回话:“黄门忘了取走披风。”
杨德忠想起昨日齐王离开时,曾跟侍卫吩咐过,这披风他不想要了。
“齐王殿下说,这披风他不要了,姑娘安心留着吧。”
眼睁睁看着杨黄门离开,引珠再也说不出半句话,她白皙修长的手指搭在披风之上,心中越发不安。
前日陛下看中了她,她才遭了那无妄之灾,险些白白葬送性命;如今她又不小心跟那位传说中的齐王殿下有了牵扯,她自然更加胆战心惊,唯恐重蹈覆辙,再一次成为牺牲品。
毕竟好运会眷顾她一次,可不一定会眷顾她第二次。
引珠被两名宫娥小心搀扶进被中,她侧头试探着问:“两位姐姐,昨日究竟是何情形,我为何会来到鸳鸾殿?不知两位可否细细说与我听?”
有杨黄门的那番敲打,宫娥们谁都不敢多嘴,为首的宫娥低眉顺眼,端着汤药送到引珠面前。
“姑娘尚未痊愈,须得按时服药,这汤药快凉了,请引珠姑娘尽快服下。”
同为宫娥,引珠意识到众人各有难处,不再继续纠缠,端过药碗,将碗中的苦药一饮而尽。
汤药入口,满口苦涩,这一喝,便是整整五日。
这五日里,太医日日前来为她诊脉。
在偏殿看顾她的两名宫娥寸步不离的守着她,连她想要走到院中观察下对面椒风舍的情况都不允,活像是将她软禁起来,令她不得自由。
引珠数次试探着想要详细了解当日情形,想弄明白鸳鸾殿的宫娥和小黄门们为何总是躲她远远的,从不敢在她面前多嘴。
为何同为宫娥,众人要对她恭敬有礼,似乎害怕得罪她似的。
她究竟有什么值得众人畏惧和忌惮的地方?
她更想知晓江容她如今怎么样了,那日之后,阿容可曾因她被尉迟昭仪解救之事牵连,被性烈的傅昭仪责罚。
这么久都得不到她的消息,阿容她可会心急如焚?是否正在想尽办法打探她的消息?
再次见到杨德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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